但很显然,张莺很吃这一套。
“没有啊,你不是在照顾你大哥吗?我爹刚好想去,我就跟着去了。”张莺在他耳旁低声道,“你好好坐着,爹还在前面呢。”
他这才稍稍坐正,看向对面的人。
雷明焕皱着的脸松开一些,尬笑几声:“邓琼,我方才还在和张莺说呢,咱们改天一起去河里玩,你觉得咋样?”
“不合适。”邓琼直接开口,“男女授受不亲,旁人看到会说闲话,雷明焕,你自重。”
雷明焕没想到邓琼能这样直截了当,脸当场红了个彻底:“我没、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想邀请……”
“想啥?想邀请我们一起去玩儿?我成亲前你咋不叫我去玩儿呢?我成亲后你反倒热情了?雷明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我娘子对我好,你嫉妒我,你想把我娘子抢走。”
“我、我没……”雷明焕朝张钊的背影看了好几回,希望邓琼能瞧见,能明白长辈在这儿,不要说这些话。
邓琼一点儿不在乎,还是那个声调,不大不小:“你敢说你不是?”
雷明焕低低垂着头,小声道:“我没有……”
“好啊,那你发誓,你要是想过,你明年就考不上秀才。”
“我……”雷明焕说不出话了。
邓琼瞅他一眼,靠回车棚上,不说话了。
张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安静收回,也不说话了。她没想到雷明焕是这个想法,她都成亲了啊。
驾车的张钊也没说话,小孩们吵吵闹闹,过几天就好了,长辈开口那可就不一样了。
天阴沉得越发厉害了,到张家门口时,雨骤然坠落,张钊停下车,冲后面道:“下雨了,你们俩先回去吧,我送明焕回去。”
“好,爹路上慢些。”邓琼叮嘱一声,跨下牛车,又将张莺扶下车,一个眼神也没给雷明焕,用袖子给张莺遮着雨,头也不回地跑回屋里。
雨大得跟豆子似的,直往人身上砸,进屋子时,衣裳已经湿了。
“这雨来得可真是时候,刚好到家刚好就下来了。”张莺念叨着要去拿手巾,突然,邓琼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一拽。
她没有预料,转了半圈,怔怔看着他。
邓琼扣住她的手,薄唇突然靠近,密密麻麻的吻如同窗外的疾风骤雨一般。
她嘴被堵住,说不出话,只有眼睫闪闪,密密麻麻的吻落到她脖颈上时,她终于得以喘息,低声喊:“邓琼。”
邓琼垂头抵在她肩上,忽然哽咽起来:“你两晚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更说不出话了,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是给你留信了吗?我去玩两天就回来的呀……”
邓琼边哭边道:“雷明焕他好坏,他知道我们已经成亲了,还要勾搭你,他一点儿也没想过娘子的名声,他就是看娘子对我好,他嫉妒。”
张莺连忙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是才知道,我以后不跟他来往就行了。”
“那娘子还喜欢我,是吗?”邓琼抬头,双微红的眼看来,“娘子今天和雷明焕在车上聊得好开心,雷明焕他比我高,比我壮,娘子是不是也有点儿喜欢他了?娘子要是真喜欢别人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哎呀,你说的都是哪儿来的话啊?我就是礼貌性地跟他应付了几句,我不喜欢他那样的,你别哭了啊。”张莺着急给他抹眼泪。
他捉住她的手,用冰凉的脸在她手心里蹭蹭,眼泪顺着流进她指缝里:“娘子,要是有一日你变心了,你跟我说好不好?让我提前有个准备,我不会纠缠娘子的。”
“没,没变心,别哭了。”张莺摸着他的脑袋,忍不住
叹息,“乖啊,别哭了。”
“娘子。”他又低头亲她,这回温柔一些了,像从前那样。
张莺轻轻摸摸他的脸:“咱们改天去河里摸鱼,好不好?你这几天也辛苦了,等你抄完书,咱们就好好歇歇……诶?你往床边去做啥?”
他推着她坐下,将上衣一脱,扔在一旁的凳子,露出精瘦的腰身。
张莺抬头看着他,悄声问:“你干啥?”
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放,悄声答:“娘子,我想要你。”
“啊?这个时候啊?”张莺说着,目光却没法从他腰腹间明显的经络上挪开。
他太瘦了,瘦到腹上能看到隐隐的肌腠。
“不好吧,大白天的。”
“娘子。”他跨坐在她腿上,一整只靠在她怀里,头也放在她肩上,“娘子,我要想要嘛。”
张莺有点儿抱不住他,赶忙道:“你是不是长高了啊?你站起来我看看。”
他不肯动,轻轻晃了晃:“娘子,我要。”
张莺深吸一口气:“天亮着呢,我爹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好。”
“娘子,娘子。”他一个劲儿地喊,一个劲儿的磨,婉转清澈的声音往人耳朵里钻。
张莺实在招架不住:“行行,你快些,一会儿爹真要回来了。”
邓琼立即将她扑倒,扣着她的肩往下亲,一口叼住她身前的一团,用力吮吸。
她紧紧咬住唇,低声道:“你别这样,吸不出来什么的。”
“娘子。”邓琼扣住她的肩,“娘子,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疼。”她别开脸,“你快些。”
邓琼缠上来,用脸蹭她:“娘子,你好厉害,我快被你绞坏了。”
她抱住他的腰,忍不住在他光滑的背上抚摸:“哪儿有?你胡说。”
“没胡说,娘子绞得我都快受不了了,娘子要把我弄坏了,娘子要对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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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还没用力的,被他这么一说,倒还真不自觉用起力来,
外面的雨越发大了,急声拍打着屋檐,噼里啪啦,几乎听不见旁的声音。热气全闷在屋子里,人都要煮沸了。
她仰头看着房梁,大口喘息才能喘得过气。
邓琼用头蹭她的脖子,沙哑着嗓音道:“娘子,你好厉害,弄得我一点儿都没有了。”
她咽了口唾液,捂住他的嘴:“别说话了,快起来,一会儿我爹真要回来了。”
邓琼撑起身,柔软的发梢从她脸颊上轻轻扫过,眼睛红着,像是哭过一般。
她慢慢撑起身,将衣裳拢好,伸出手,轻轻喊一声:“邓琼。”
邓琼立即弯下腰,将脸送过去。
她笑了笑,在他眼睛上亲了亲,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小琼,好乖。”
邓琼嘴角翘了翘,那里也跟着翘了翘。
张莺看一眼,推了推他:“赶紧去擦干净将衣裳穿好,一会儿爹回来瞧见多丢人。”
“嗯。”他转过身,白皙的后背上全是指尖留下的印迹。
张莺看一会儿,快速收拾干净,站到他身旁,用手比划比划:“小琼,你好像真长高了。”
他系好裤子转身,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是吗?”
“对啊,你原来不用弯腰就能靠在我肩上的,现在要弯腰了。”张莺笑着拍拍他的背,“快起来,去换双鞋子,以后别穿草鞋了,走路不舒服。”
“娘子给我做的鞋,我舍不得穿着走那么长的路。”
“鞋子做了不就是拿来穿的吗?穿坏了再买新的呗。好了,起来,也快中午了,我去煮饭。”张莺轻轻将他推开,出了房门,拎起走廊上的一篓螃蟹,大步往厨房去。
邓琼换了双鞋,快步跟上:“娘子,我给你烧灶。”
张莺把火钳递给他:“喏,那你来。”
他弯了弯唇,坐在灶洞前往里添火。
“这螃蟹都还活着呢,这是我昨儿去捉的,就想着你还没吃,专门留了几只带回来给你尝尝。”
“娘子,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不该不信你。”邓琼拉拉她的袖子,“都怪雷明焕,他太坏了,他就是故意黏着娘子,想挑拨我和娘子的关系,我们以后不要再理他了。”
“好,我们以后都不理他了。”她应一声,问,“你书是不是还没抄完?过两天就要去城里还了。”
“已经抄完了,我在家里抄的。那两天大哥是要守着,但也不用啥事都不干,我就在大哥屋里抄书了,反正他们也看不懂,只当我是在温习课业。”
张莺点点头:“那就好,那你就能歇两天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没日没夜地抄呢。”
“那娘子,咱们也去河里玩,好不好?”
“等去把书还了再去玩吧,今儿下了雨,河里水肯定大,危险得很。”
“好,我都听娘子的。”
张莺垂眸看着他笑笑,继续淘洗盆里的米。
暴雨下过,天没有凉爽起来,太阳一晒,地上的雨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邓琼的书抄完了也没闲着,又在温习课业。
张莺坐在一旁盘算做生意的事,忽然,门外传来陈氏的声音。
“三弟妹,三弟妹。”
她跟邓琼一块儿抬头看去。
“三弟妹。”陈氏走近一些,几乎贴着院门,“你们在忙呢?”
张莺有些疑惑:“大嫂有啥事儿吗?”
陈氏张了张口:“我、我……我本来是不该跟你张这个口的,可我实在没法儿了。”
张莺走去:“你到底有啥事儿?”
“前几日你大哥不是病了吗?瘦得厉害,脸上都不剩什么肉了,我想着要给他补一补,就跟娘要了条鱼,做了鱼汤,可老二媳妇儿说她有身子了,头晕得厉害,要补补,把那碗汤给拿走了……”陈氏说着,有些哽咽,“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一向是过得紧巴巴的,可你大哥刚生过病,真是不能再只吃萝卜菘菜了。老三媳妇儿,你能不能借给我十颗鸡蛋?我给你写借条。”
十个鸡蛋都还得写借条借,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张莺看看她那消瘦黝黑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大哥大嫂是迂腐一些,可心眼儿不坏,十颗鸡蛋对她来说也不算贵重。
她家里养了十几只鸡,要是每天都喂粮食,一天就能下十只鸡蛋,有时家里吃不完,还要拿出去卖。
“行,你去让邓琼给你写借条,我来给你拿鸡蛋。”她开了门,将人放进来,转头进了厨房,捡了十颗鸡蛋来,“喏,你收好。”
陈氏在借条上按了手印,接过鸡蛋,连连道谢:“老三媳妇儿,多谢你了,我肯定在年底之前还你。”
“行。”张莺看她走远,又坐回桌边,小声朝邓琼道,“她抱这么多鸡蛋回去,马小荷看见肯定又要想办法弄去。”
“嗯。”邓琼也是这样想的。
“我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看她自个儿咋应对了。”
邓琼点头,仍旧赞同。
张莺支着脑袋,叹息一声:“你说也真是的,大哥大嫂明明是家里最勤快的人,到头来,大哥病了,连口鸡蛋都吃不上。”
“大哥大嫂挣的钱全交给家里了,自己身上一分没留,我要是大哥,我绝不会把挣的钱全给家里。”邓琼说完,看一眼张莺的脸色。
张莺没瞧见,自顾自点头:“对,我要是你大嫂,肯定也不会把钱全给你爹你娘。”
邓琼心中稍安,又道:“这些年,大哥大嫂一直很勤快,一年里除了农忙的日子,其余的时间全在外面干活,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加起来一年也能挣个十几两了,可到头来,自己却用不上。”
他心里早就把这笔账算清了。
爹娘分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几亩地,据说大哥二哥小时候过得更可怜,大哥十几岁就出去做工,二哥也是一样,后来再加上大嫂,三个人少说一年二十两是有了。
这些年家里添置的地、建的房子,再加上两笔礼金,也不能花去那么多钱,至于衣食方面,家里是能省就省,能扣就扣,粮食吃的是自己种的,菜也是自家种的,基本不花钱。
再说他读书,家里
连几百文的饭钱都不出,更别说是笔墨纸砚了,一根毛笔他用从小用到大,坏得都不能再坏了,也没人说给他买个新的。二哥一直觉得爹娘偏心,可实际上他还不是过一样的日子,要不是他有几分天赋读书,现在也被家里赶出去做活了。
这些钱大哥没花,二哥没花,也没花在他头上,那去哪儿了呢?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在他们爹娘那里,只不过舍不得拿出来给他们用罢了。
他比谁看得都明白,爹娘根本谁也不偏心,谁也不爱,爹娘生他们就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壮力,至于活得咋样,爹娘才不会在意。
“大哥大嫂太傻了。”他道。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咱们也不好说啥,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自己吃了亏才能长记性,旁人说啥都没用。”
“嗯,我猜二哥他手里肯定有钱。”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和为好,这回也是特殊情况,真要是平时,我是不会给大哥大嫂借东西的。”
“娘子,我会好好读书的,只有自己有本事了,才不会被人欺负糊弄。”
张莺笑着摸摸他的脸:“对,得自己有本事,也要聪明点儿。”
他也笑笑,把书本递给她:“娘子,你来帮我抽背。”
“行!没问题,那我问你答啊。”张莺高高兴兴举起书本,随意翻一页,随意读一句,让他回答另一句。
她是看不懂那些句子都是啥意思,但让她读一读念一念还是很轻松的嘛。
邓琼也觉得这样有意思,他能跟娘子手牵着手,你一句我一句,书背了,一整日的时间也很快就打发了。
去还书的那天,天仍旧热得厉害,一早,他们要出门,张钊跟着也要去。
“我跟你们一块儿,要是再碰到那伙人,看我不收拾他们。”
“爹,没事儿的,我们自己去就成,上回是我们不小心,这回我俩会警惕的。”张莺边套牛车边道,“再说了,爹也不能保护我们一辈子,我们还得自己成长的。”
张钊无奈笑了笑:“也好,那你们进了城里多注意些,别又被人盯上。”
“行,爹你忙自己去吧,我们走了。”张莺牵着牛车上了大路,一甩鞭子,缓缓朝前去。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袖子卷起来,我看看。”
邓琼边卷边道:“已经没啥事儿了,就是还有点儿发青。”
张莺仔细看一眼,放心点头:“那就好,咱们这回可要注意些,要是他们再敢来,我们就拿擀面杖抽他!”
她擀面杖都准备好了,打算一会儿别在腰间,随时准备跟人打起来。
邓琼犹豫道:“娘子,你还是别冲动,他们人多,真要遇上了还是跑为上。”
“你说得也有道理,到时就见机行事呗。”
但她可不是好惹的,真要遇上了,不打一架,她不甘心。
进了城,她一路注意着,随时准备着要跟人打斗,可一直到了书铺,也没见什么异动,又把那擀面杖背回包里。
书铺掌柜看着她包里露出一截的擀面杖,觉得好笑:“你这是?”
“喔,没啥,上回进城遇见了几个坏人,这回我背了个武器,要真遇上了,不至于没有趁手的家伙。”
书铺掌柜仰头朗笑几声:“原来是这样。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在这南县也算是有些人脉。看到没,对面那几个铺子都是我开的。”
“啊?原来你这么有钱啊?”张莺小小惊讶了一下,便说起正事,“你的书我相公抄完了,你可真黑心,那么厚一本书要我相公十天就抄完,他没日没夜地抄,眼睛都要熬坏了。”
掌柜也生气,仍旧笑呵呵的:“我不是给他看过了吗?他自己说能行的。”
“也是,也怪我们自己没经验,才贸然接下,但以后我们肯定不能再上你的当了。”
“是是是,怪我事先没跟你说清楚,这样,我看看你相公抄得如何,要是抄得好,我再给他多一百文。”
张莺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啊?”
掌柜笑着接过邓琼递去的纸张,道:“自然,我说话算话。”
“那可太好了,谢谢您。”
“这么高兴?你们很缺钱吗?”
“也不是很缺钱,不过我相公明年要来县学,要提前攒一些钱存着,不然到时候不够。”
“你那么辛苦出来卖馒头,是为了供你相公念书啊?”
“也不是我供他念书,他也在努力抄书挣钱,我们是夫妻嘛,得相互扶持的,不然咋让这个家过得更好呢?”张莺边四处张望着边道。
掌柜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你会算账吗?你要是真想赚钱,我随便找个铺子让你当掌柜,每个月给你结钱。”
“啊?”张莺惊讶回眸,“当掌柜?这不好吧,我也没啥经验。”
“我看你做买卖挺用心的,要是会算账,当个掌柜没问题。”
“我相公还在村里呢,我舍不得他,而且我平时没规矩惯了,不喜欢被人管着,您还是请有经验的人来吧。”
掌柜笑着点头:“瞧出来了,你们感情很好。”
张莺不好意思笑笑,偏头看邓琼一眼。
邓琼原还在为掌柜方才的话生气,看着见张莺笑,也忍不住扬起唇。
“我看过了,抄得很好,没什么问题,这是一千五百文,我先前就准备好了,我再给你数一百文。”掌柜回到柜台后,拿着铜钱数,“你相公明年是头一回考吗?”
“对啊。”
“准备的咋呀?有把握吗?”
“还成,不过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咋样。”
“我有个儿子,和你们差不多大,也是明年考,我看你们亲切,你们要是有空,以后来县里读书了,可以来我这儿免费看书。”
“真的啊?那我先谢过您了。”
掌柜将钱数出来:“这是一百文,你们数数。”
张莺拉上邓琼,一起站在柜台边上数钱。
“对了,你方才说的找你麻烦的是什么人?你跟我说说,我说不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不用不用,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张莺摆摆手,将钱收好,“钱是够的,你这儿还有什么活吗?那种不着急着要的。”
“我这儿抄书的人这么多,你还是头一个敢挑活儿的,人家都是什么活儿都接,生怕下一回我就不用他了。不过,你合我眼缘,就依你了,还是抄四书,你相公也能温习温习。”
张莺刚要应下,忽然被邓琼抓住了手腕。
“我们不抄了。”邓琼拉上她就走。
她皱着眉头,回头跟人说了声抱歉,出门就问:“咋了?咋不抄了?”
“他很不对劲。”邓琼停在了大街上,“娘子,他很不对劲,我觉得他另有所图,我们不在他那儿抄书了,到时要是没钱,我就一个人到县城念书,找个大通铺睡就行,我们不能再在他这里抄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