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莺扶着邓琼下了马车,刚开了锁,陈氏套着围裙,拿着锅铲从隔壁屋子出来,欣喜道:“哎!你们回来了啊?老三好些了吗?大夫咋说的?”
“好些了,大夫说要静养。”张莺道。
陈氏连忙放低声音:“好好,那我声音小点儿。”
“嗯,大嫂你忙吧,我们先回屋去了。”
“等等。”陈氏抓住她的手腕,“你跟我来我屋里一下。”
她轻轻蹙蹙眉头,朝邓琼道:“那你先回去躺着,我去大嫂屋里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过来。”
邓琼应了,她便跟着陈氏进了隔壁屋。
屋里也没人,陈氏往外张望两眼,将门紧紧拴上,拉着她朝炕头去,从床底摸出一个洗得有些发黄的抹布,小心翼翼塞进她手中:“这是一百个铜板,你收好。”
张莺一愣:“大嫂,你这是干啥?”
“上回邓福生病,老三他来照顾了好几日,你还借了我鸡蛋,平日里大妮二妮时不时还问你要吃的……我知道你们不缺这点儿钱,但多少是个心意,你收好。”陈氏说完,又急忙补充一句,“对了,那十个鸡蛋我会还,不是就抵了。”
“大嫂,你说的这是啥话?”张莺有些无奈。
“我和你大哥也想过要不要去城里看看你们的,可一想,老三有你们照顾,也不需要我们这种笨手笨脚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干些活,攒点儿钱给你们。”陈氏顿了顿,“说了你别笑话,这钱是我们偷偷藏下来的,你们收着,千万别往外说,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乐意,尤其是老二最近也伤了,我们啥也没出。”
张莺知道她的意思,这钱是老大挣的,本来是要交公的,被他们偷偷藏了一部分,每天藏一点儿,才藏了这些。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去看着老三吧,我这也得忙了。老二病了,老二媳妇儿又说不舒服,还有个小的要照顾,我这还得忙呢。”陈氏解释完,匆匆忙忙拉开门,又往外面去。
张莺看一眼她辛劳的背影,叹息一声,回到自己屋里。
邓琼坐在炕边,朝她看来:“大嫂跟你说什么?”
“喏。”张莺把那包钱放在炕上,“大嫂给了我们一百文钱。”
“啊?”邓琼也很惊讶。
“她说大哥生病你照看了,我也借鸡蛋了,咱们平时对两个丫头也不错,要报答我们。”
邓琼点了点头:“大哥大嫂终于聪明点儿了。”
“我不想收的,可听她那说的,不收好像就是瞧不起他们,就只好收着了。”张莺又是叹息,“收着就收着吧,往后找机会把这个人情还了就行了。”
“嗯,大哥大嫂不像二哥他们似的,他们没有这样的心眼,给了就给了,不会想那样多,娘子也不用多想。”
“是这样,要不然我才不收呢。”张莺起身,拿着钱往柜子边走,“我把钱收着,你饿不饿?我去你弄些吃的。”
“有点儿。”邓琼目光追随着她,“娘子,你看看我们的钱都还在不在?”
“对哦!”她一拍脑袋,赶忙将箱子从柜子里拖出来,快速打开箱子往里看。
邓琼也张望:“咋样?”
张莺长舒一口气,笑着道:“还在呢,三十两一两不少,铜钱重量也差不多。”
邓琼也稍稍弯唇:“那就好。”
“嗯!我去煮饭了,你想吃点儿啥?也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我看好像是大嫂在煮饭,我去问问她,要是没有,我一会儿去买点儿。”
“不用麻烦,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明天再说吧。”
“行,那你躺着吧,我出去看看。”张莺扶着他躺好,给他垫好枕头,整理好被子,往门外去。
刚跨出门槛,外面就传来马氏尖锐的嗓音:“老大媳妇儿,你干啥呢?叫你倒杯水来,你咋还不来?”
“我在煮饭呢,实在是腾不开手……”
“你那两个妮子呢?又跑哪儿玩儿去了?都多大了,还没点儿数啊?不知道给家里干活啊?”
“大妮这几天累着了……”
“咋就累着了?干了啥啊就累着了?”
陈氏低声打断:“我这就给你倒。”
张莺看她们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厨房去。
“唉哟,这不是老三媳妇儿吗?啥时候回来的?老三的病好了啊?”
张莺没想回答,但马氏喋喋不休。
“唉,老三真是有福气啊,病了还能去城里看,不像我们家老二,地都下不了了,也只能在家里熬着。”
张莺瞅她一眼,继续往厨房走,朝陈氏道:“大嫂,家里有啥吃的?我给邓琼弄点儿吃的。
陈氏倒了温水,给马氏端去:“还不是萝卜菘菜那些,也没啥好的。”
“咋?老三媳妇儿这是要煮饭?那可太好了,家里现在病的病,干活
的干活,老三媳妇儿你终于懂事一回了。”
“谁要做饭?你好好儿的你咋不起来做?我吃这个家里一口米了?再不消停我让你真病得下不了地!”
“你、你……”马氏想哭诉,但邓福病着,没哪个能给她撑腰,她扭了一圈,也只能气道,“你等着,等我们好了!”
张莺冷哼一声,又收回眼:“萝卜菘菜就萝卜菘菜吧,总要先弄点儿吃的。”
陈氏腾出一个地方:“那你来弄。”
张莺拿了萝卜切成细丝,又掰了菘菜叶子也切成细丝,问人要了杂合面,搅成糊糊。
“大嫂,家里有鸡蛋吗?可以先借我一个吗?我明天就补上。”
陈氏左右看一眼,快步进了堂屋,又快步出来,偷偷摸摸从袖子摸出一个鸡蛋给她,悄声道:“你拿好,千万别被老二媳妇儿看见了!”
“好,我知道。”她接了鸡蛋,打进面糊里,放进萝卜丝和菘菜丝里,摊成厚实的小饼放在锅里煎。
陈氏张望一眼,笑着低声道:“这闻着是香,不过你们就吃这啊?不弄点儿稀饭啥的?家里是没啥好的,豆子稀饭还是有的。”
“邓琼他生病以后胃口就不大好,不咋吃主食,我每天都是炖的汤,今天来不及,弄这个就行了。”
“你对老三可真好,怪不得老三那么听你的话,都不听娘的了。”
这话不好接,张莺也没有回答,只道:“我先端屋里,这就来洗锅。”
“不用不用,我洗就行,这锅也不用洗那么干净,还能有味儿一点儿。”
“行,那我就不出来了。”
张莺端着碗进了门,夹着蔬菜饼喂给邓琼。
“家里就只有这些了,想吃什么,我明儿再去买。”
“这个很吃好吃。”邓琼道,“娘子,刚才二嫂是不是又跟你找事了?我都听见了,只是没好出去。”
“你不出去才是对的,你身体还没好,别掺和这些事儿。”张莺压低声音,“再说了,一会儿我就去剪她头发的,不急于这一时。”
“真的?我都不想睡了,想看热闹。”
“你睡你睡,我动手的时候肯定要叫醒你的,我还要让你帮忙望风呢。”
邓琼扬起唇:“好,那娘子记得叫我。”
未时正,陈氏去后山地里挖野菜了,王氏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回来,大妮二妮在屋里照看小弟弟,东侧屋里只剩邓财和马氏。
张莺叫醒邓琼,鬼鬼祟祟往东侧屋去。
人好像还在睡,东侧屋里没有动静,张莺往里听了会儿,用指尖戳破窗子糊着的那层纸,将安神的香吹进去。
捎待一会儿,她和邓琼对视一眼,上前敲敲门,试探开口:“二嫂?二嫂?”
里面没有动静,她给了邓琼一个眼神,示意人在门口守着,轻轻推开门,从门缝往里看一眼,见里面的人睡得正香,将门又开大了些,从缝里挤进去,手留在外面。
邓琼将剪子放入她手中,朝她比一个手势,示意外面没有异常。
她点了头,握紧剪子,轻轻将门又合上一些,蹑手蹑脚走去炕边。
邓财和马氏都是腿朝窗子头朝墙,脑袋刚好就在炕边上,尤其是马氏头发还散着,披落在枕后,倒是方便了他们行事。
张莺伸手在她脸上晃晃,见她没有反应,一剪子剪掉她的发梢。
碎发哗啦啦往下掉,散落一地,张莺压住嘴角,又是一剪子,这回几乎是把马氏的长发剪去了一大半。
她觉得差不多行了,握着剪子蹑手蹑脚要出房门。
邓琼在外接应,听见动静,便往门缝里看,眼神朝她问:办好了?
她笑着点头。
邓琼露出些笑,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一眼,也从门缝挤进去。
张莺一惊,悄声问:“咋?”
邓琼没回答,拿过她手中的剪子,将马氏整齐的中短发剪得稀巴烂,跟狗啃过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缓缓勾起唇。
张莺怕人来,一点儿没瞧见,只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撤退。
他立即放下勾起的嘴角,睁圆无辜的双眼,跟着人一块儿从门缝挤出去,小心将门关上,快速躲回自己的屋子。
“紧张死我了。”张莺坐在床上,心怦怦直跳,赶忙自己抚抚。
“娘子放心,没人看到。”邓琼帮她抚,顺便在她脸颊亲了下。
她渐渐将气喘匀:“毕竟还是你的家人,不到不得以,不能这样撕破脸,闹去里正那儿也不好,她醒后要是闹起来,咱们就说是她自己造口业,被天神罚了。”
“对,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嗯。”她欢欣也在他脸上亲一下,“我去把你的药煮上。”
张莺抱来柴火,哼着小曲儿,坐在屋里拿着小扇摇。
药香味混混,半个时辰后,东侧屋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破天际的尖叫。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张莺一愣,扭头刚朝窗子张望去,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她跃跃欲试要出去看热闹,正要开门,陈氏慌慌张张地声音又从外面传来。
“老二媳妇儿!你咋了!”
“大嫂,我的头发断了!我的头发!”
张莺不紧不慢推开门,朝对面看去。
马氏站在东侧屋门口,顶着一头狗啃过一样的长短不一的头发,满脸的泪痕,那尖锐的哭喊声都比从前顺耳许多。
张莺挑挑眉,反手去挠身后人的掌心,示意他看。
邓琼也挠挠她的手掌,示意自己看见了。
那边已乱成一团了,邓财也在喋喋不休询问个不停,没谁朝他们俩看。
“这到底是咋弄的啊?”陈氏着急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我一觉睡醒就成这样了……”马氏哭得哇哇的。
邓财在炕上伸着脖子问:“是不是谁趁我们睡着的时候剪的?”
马氏愣了愣,一下朝张莺看来,突然猛得冲来,大喊大叫:“肯定是你!就是你!你不怀好心把我头发剪成这样!”
“谁剪你头发了?你又想撒泼?我看就是你平时干的坏事太多了,老天在惩罚你!”张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推,插着腰道,“我先前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没跟你动手,你别以为怕你,你再整天对我吆三喝四,你看我揍不揍你!”
马氏指着她:“你、你……”
邓琼慢悠悠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要是被老天惩罚断了头发,我就不活了,要不就躲在屋里一辈子不出门,免得丢人现眼。”
“你们、你们……”马氏往地上一坐,张着嘴扯着嗓子嚎,“我不活了!不活。”
话没喊完,张莺捏了团手巾塞进她嘴里:“嚎什么嚎?大过年的,晦不晦气?一会儿把隔壁婶子引过来,我把你脸打歪!”
她满脸震惊看着张莺,小声吸吸鼻子,撑着黄土地面起身,塞着那团手巾,默不吭声回到了屋里,还带上了门。
张莺收回目光,扭头回屋,感慨一句:“终于清净了,大嫂,你忙去吧。”
陈氏满脸为难,她总觉得这样不大好,毕竟她是老大,可一边是对她有恩的张莺,一边是老欺负她的马氏,她犹豫一会儿,还是当做这没事儿发生,拎着野菜去厨房拾掇了。
没多久,王氏挎着篮子从外面回来,瞧见西侧屋子点着灯,贴着窗子望一眼,没瞧见什么,又快步朝厨房去,低声问陈氏:“老三两口子回来了?”
“嗯。”陈氏正在烧灶。
“啥时候回来的?”
“晌午。”
“说啥没?”
“没。”
王氏放下篮子,稍稍挺直腰杆,雄赳赳往西侧屋走,刚抬手还没敲上房门,东侧屋窗子开了,马氏在里头喊:“娘!”
“啥事儿?”王氏有些不耐。
陈氏在一旁解释:“娘,老二媳妇儿今天中午一觉醒来,头发不知道咋回事断了。”
“不知道咋回事?”马氏喊起来,“就是对面那屋里剪的,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就剪了我头发!我非要去里正那儿告她!”
“老二媳妇儿,没有证据的事儿,乱说不好吧……”陈氏小声道。
马氏越发来劲儿了:“咋没证据!菩萨都来梦里告诉我了,就是她干的!她不仅剪我的头发,还说要打我!老三还在一旁帮腔。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西侧屋门嘭一声响,张莺站在门口,抬着下颌朝她们看来:“咋?要找我麻烦?”
马氏将窗子又
撑开一些,指着她道:“张莺!娘回来了!娘会给我做主的!你就等着被赶回家吧!”
张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王氏跟前:“咋?你要咋找我麻烦?你那天要打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今天是个好日子,就一并算了吧!”
她个子高挑,比王氏高出一个头,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氏,王氏心里还有点儿犯怵。
但好歹是当婆婆的,王氏深吸一口气,又挺了挺腰杆,也抬起下巴:“老二媳妇儿头发是你剪断的?”
“凭啥说是我?那我梦里还说你们偷了我一百两银子呢,还我!”
王氏也知道马氏的话立不住脚,咽了口唾液,又道:“那会儿不就你们在家,不是你还有谁?”
“我在家就我干的?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你跟我去里正那里!”马氏喊。
张莺挑了挑眉:“好啊,去就去。”
马氏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哪儿想得到她竟然同意了,这会儿也只能壮着胆子道:“好啊,去就去!”
张莺瞅她一眼,往院门口走了走,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
马氏有点儿怕了,她手里毕竟没有证据,再说她头发弄成这样,一会儿真要被人看见,她恐怕要沦为全村人的笑柄。
张莺等了会儿,没见人来,又走回去:“还去不去了?你不要以为今天不去里正那儿,我就能放过你。”
“你……”马氏缩着脖子,“娘,你看她,她现在好不得了,动不动就不放过这个,不放过那个……”
“你别跟我扯七扯八,你去不去!”张莺踹了两脚门,“你再不出来我进去逮你了。”
马氏吓得直叫:“你敢进来,我跟你没完!”
邓财也威胁:“你给我等着,等我伤好了……”
话还没说完,张莺一脚将门踹开:“走不走?”
马氏吓得缩在角落里:“你、你……”
“我什么我?走不走?”
邓财撑着身子要起来:“死娘儿们。”
一团手巾塞进他嘴里。
“别着急,一个个来。”张莺看向马氏,“你去不去?”
“我、我……”
张莺一伸手,将她薅过来,双手扯住她的脸皮:“你这张嘴以后再不给我消停,我就把你的嘴扯烂,让你吃饭漏米,喝水漏水,说完漏风!”
马氏吓得都要哭了,披散着的碎发凌乱不堪,被眼泪糊在脸上。
在口水流到自己手上之前,张莺将她扔回床上,又朝邓财看去。
邓财满脸震惊,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又加上先前被打得不轻,一时没反应过来,枕头往脸上落时,他只下意识闭眼。
“我让你整天威胁我!让你总要跟我动手!现在好了,摔得动弹不了了,活该!”
王氏也是一脸震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冲过来要扇她。
张莺抬手,用枕头一挡,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扯开她的脸皮:“还想打我?你也不看看你几岁我几岁?真要动起手来你能打得过我?”
王氏的确挣扎不动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警惕看着她,咽了口唾液,含糊不清喊:“老大媳妇儿!”
陈氏立即劝:“老三媳妇儿,见好就收吧,传出去不好……”
“再多嘴,连你一块儿揍。”张莺瞅陈氏一眼,将王氏一扔,拍了拍手,扬着下巴道,“你们给我记住了,谁以后再敢在我面前叽叽歪歪,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王氏环顾一圈,没找到能给她撑腰的人,又看向门口的邓琼,哭着喊:“三儿……”
邓琼后退一步,小声道:“娘,你别喊我,一会儿我娘子连我一起揍的。”
“喊他干啥?我看在他的面子上都没下重手。”张莺拍拍手上的灰,脚一抬,踩在小凳子上,“不过呢,我也不是什么没有教养的人,要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我今天也不能这么着,往后只要你们听话,我还是愿意和你和平共处的。”
邓财撑起身就喊:“去你娘的听话……”
张莺一个枕头将他的话打回去了:“你再叫!你再叫!”
“我就叫!”
“你再叫!”
实心的枕头打得人砰砰直响,王氏和马氏都瑟瑟发抖起来。
邓财闭嘴了,黑脸被打得有些发红,生无可恋躺地在床上。
张莺收手了,环视一圈:“谁,往后再敢跟我叽叽歪歪,再敢跟我犟嘴,就要像他这样挨打!”
王氏和马氏缩在角落里,哭都不敢大声。
张莺又看她们一眼,将枕头一扔,拉上邓琼,大步出了门。
王氏也不敢找陈氏的茬儿了,伸着脖子往外看一眼,见张莺真走了,连忙起身抓住陈氏的人,将她往屋里拉了拉:“老大呢?去哪儿?快让人捎信儿叫他回来啊!”
马氏赶忙哭着应和:“是啊,快叫大哥回来啊,不然这家里真没法儿过了。”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干活,我们出去都是打零工,没有固定的地方……”陈氏小声道。
马氏跳下炕,抓住她的手:“哎呀,你们平时大多数时候在哪儿打零工?多捎几个信儿去不就行了?”
“哦哦,好,我这就去叫人捎信……”
“咳咳。”张莺突然又出现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马氏吓坏了,一下又跳回炕上。
陈氏抿了抿唇,扭头看去:“老三媳妇儿……”
“咋?为啥要给大哥捎信儿?他在外面干得好好儿的,回来干嘛?这都要过年了,这几天不抓紧时间挣点儿钱,过年吃啥?都不许叫人去捎信,要是敢去,你们知道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