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就列了个单子,交给王桩子去办,王桩子做事也利索,下午就把东西给弄回来了,一样不少,大妮二妮,老大陈氏都围过来看。
“哎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呢。”邓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些鱼肉猪肉,就拿了放好,三十那天再弄,零嘴就不用收了,给他们几个孩子吃,布大嫂拿去,给孩子做衣裳,剩下的钱还给爹。”
老邓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道:“不用还了,家里病的病弱的弱,看着买点儿啥补补吧。”
“谢谢公公。”张莺说一句。
老邓头又回了屋。
王氏瞅他一眼,气冲冲到了张莺跟前:“这个家就你管了?”
“我没说我要管啊,你也能管,但你管大家就都得吃萝卜菘菜了,你问问,有谁愿意让你管?”
邓福陈氏没说话,大妮二妮没说话,东侧屋里的马氏和邓财听见了,心里不服气她管事,但也没多话。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王氏说着就要哭。
张莺立即凶:“哭啥?晦不晦气?”
这会儿,邓福才张口:“老三媳妇儿,你说话也别那么冲。”
“行。”张莺应了声,咧着嘴,皮笑肉不笑道,“哭啥?晦气不晦气?”
王氏更气了,头一扭走了。
张莺轻哼一声,继续指派活:“大嫂,咱们来把这些吃的收好,大哥你收别的,大妮二妮等一会儿,我们收拾好,就给你们发好吃的。”
大妮二妮高兴拍手欢呼:“谢谢小婶婶!谢谢娘!”
张莺抬了抬眉,觉得新鲜,摸摸她们的脑袋,笑了笑。
除夕那天,她张罗着弄了一大桌子菜,她做饭好吃,菜色又丰富,连王氏都气不起来,馋得直掉口水。
邓琼身子好些了,又在堂屋里吃,吹不到风,他也能入座。邓财也来了,只是他腿还没好,还是一瘸一拐的,几乎是挪进来的,马氏跟在他后头,裹了个头巾。
张莺瞥他们一眼,招呼着大妮二妮给大伙儿分碗分筷子。
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嘴里全塞满食物了,没一点儿空闲的时候,没人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吃完,张莺叫住马氏:“二嫂,你去洗碗。”
马氏刚吃饱,正美滋滋要去睡觉,脸一下垮了,埋怨一句:“为啥我洗?”
“这些天都是我、大嫂、婆婆在忙活,大哥也没少出力,就你和二哥在屋里躺着,这会儿叫你洗个碗咋了?”
王氏也来劲儿了:“就是就是,我这些天都做了多少活儿了?那老二病了不洗就不洗吧,你又没病没灾的,你凭啥不干?赶紧给我去,不去就别吃饭了!”
马氏从没这样憋屈过,可环视一圈,没一个人给她说话,她咬了咬牙,只能收拾着碗筷往厨房去。
张莺满意点头:“那就辛苦二嫂了,咱们其他人就歇着吧,想聊的就聊聊,不想聊的就回屋去,我就先和邓琼回屋去了。”
王氏心情不错,没说啥不好听的,只拉着老大和陈氏在堂屋说话。
张莺也不想和她们闲聊,拉着邓琼往外面去,悄声道:“走,我们回去看看爹,他今天一个人在家。”
“咱们要不要拿点儿东西?”
“也没啥拿的……拿点儿点心吧。”张莺抱了一兜子的点心,给邓琼戴了个帽子,匆匆往外去,“咱们一会儿陪我爹吃个饭再回,要不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多可怜啊。”
“好,我们可以多陪爹一会儿。”
张莺弯了弯唇:“好!”
他们走得快,就怕去晚了,老张没人陪,可到了家门口,院门却是锁着的。
“咦?人去哪儿了?”张莺踮着脚往里看了两眼,“爹!爹!”
里面没人回答,倒是把路过的婶子吸引了。
“张家丫头,找你爹啊?”
“嗯,婶子,你瞧见我爹去哪儿了吗?”
“好像是去河那边雷家了吧?要不你去那边看看?”
张莺皱了皱眉:“行,谢谢婶子,我去看看。”
邓琼也皱了眉:“爹去雷家团年了吗?”
“应该是吧。”张莺又掉头,“算了,那不管他了,他有地方去就行,人家现在说不定正在吃饭呢,咱们过去也不合适。”
邓琼松了口气,他不想张莺跟雷明焕见面,虽然张莺对雷明焕没那个意思,但保不齐雷明焕有。
自从上回他们打过一架,他总觉得雷明焕在暗地里跟他较劲儿,每回严夫子向他提问,雷明焕总是抢话,每天去村塾去得早了,走得也晚了,时不时还瞪他。要不是怕摊上事儿,他恨不得把他那两只眼珠子抠下来。
“也好,爹有去处就行,娘子,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吧。”
“明年有亲戚来,肯定有的忙,早点儿回去歇着也好,娘子都忙了一天了。”
“还好,其实也没咋忙,我就烧了几个菜,其它的活儿都是你娘和你大嫂那他们干的,你大哥也没少忙活。你别说,其实你娘还是有把子力气,就是吧得人鞭打着,没人在后面赶,她就不动。”
邓琼扬起唇:“娘子,你真厉害。”
张莺晃晃他的手:“你不怪我啊,我那么凶你娘。”
“那也是她有错在先,娘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要是她没错,娘子肯定不会这样。”
“那就好。”张莺也扬起唇。
“我就担心,等二哥好了,肯定会报复我们两个,我觉得我们得趁早点儿再把他打一顿,娘子,你觉得呢?”
“这事儿不着急,等初一过了再说,他现在都还不能正常走路呢,还有啥能耐报复我们啊,你就放心吧。”
邓琼也不怕邓财这会儿来报复,但先下手为强是他的习惯,不能等人打上门了再动手,那可就晚了。
张莺倒是不急,她只急着明天看好戏。
晚上,她也没去和邓家人一块儿守岁,躲在屋里和邓琼商量计划。
“明天你去找二妮?”
“嗯,明天亲戚一来,娘子肯定得招待,没时间去干这事儿,我就不一样了。他们问我几句闲话,我答完了就找借口溜走,到时候就能去找二妮。”
“行,那就这么办!”
邓琼弯了弯唇,朝她挪近了些,夹着嗓子道:“娘子。”
她往后仰了仰,低声问:“干啥?”
“今天是除夕。”邓琼朝她爬过去。
“然后呢?”她缩着下巴。
“我病了有一阵子了,今晚……”邓琼凑过去,往她脸边凑。
张莺张开五指,推开他的脸:“你知道自己生病还胡来?在你考完试之前都不许这样!”
“考完试?那都四月了。”他一脸幽怨。
“四月咋了?你不想考试了?非得又把自己作生病了才高兴?”
“那还有四个月呢!”
张莺给他顺顺毛:“好了,四个月就四个月呗,那你先前没媳妇儿,不也过了十几年?”
他瘪着嘴:“你不想吗?”
“你别惹我,我就不想。”
“这几天不想,那接下来四个月也不想?你是不是又要背着我用那个东西?”
“没,都没发生的事儿,你乱想什么?赶紧睡。”
“我不睡。”
张莺瞅他一眼,往被子里一躺:“那你就坐着,我先睡了。”
“你凶我。”
“我没。”张莺拉着他也躺下,“好了,不闹了,早点儿睡,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弄。”
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哦。”
张莺叹了口气,稍稍起身,垂眸看着他,摸摸他的脸:“你想了?”
“嗯。”
“我是看你最近胖了不少,腰上都有肉了。”张莺眼睛里多了点儿笑意。
邓琼也弯起眼眸:“嗯,都是娘子照顾的好。娘子,我心里有数的,我病过那一回就长记性了,不会胡来的。”
张莺笑了笑,低头含住他的唇。
他顺势就要抱着她翻身,却被按住。
“我上来。”
他立即躺好,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张莺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翻身而上,双手撑在他的上方,没一会儿撑不住,又趴去他胸膛上。
他低声呼吸,悄声问:“娘子,你想我吗?”
“嗯。”张莺手撑不住了,腰还能动,她也着那样的迷恋着他,渴望和他融为一体。
外面有炮仗声了,噼里啪啦的,邓琼突然喊起来,张莺吓坏了,赶忙捂住他的嘴。
鞭炮声结束,她喘着气捏捏他的脸:“喊啥?他们可都在堂屋里守岁呢,一会儿被听见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邓琼弯着唇,傻笑着:“娘子,你好漂亮。”
张莺翘着嘴角瞅他一眼,要翻身下去,被他掐住了腰。
“不要走。”
“干啥?还没舒服?可不能再来了。”张莺温声教训一句,轻轻将他的手掰开。
他侧身又去抱她:“舒服,很舒服。娘子,我好爱你,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下辈子也跟你在一起。”
“我也爱你。”张莺伸着手勾来手巾,仔细擦了擦,又要给他擦。
他连忙红着脸躲开:“我自己来。”
“你羞什么?”张莺笑着看他。
“不是羞。”他和她对视一眼,低声道,“我怕一会儿又有感觉了。”
“可不行!”
“嗯,我知道,我不会乱来的,我明年还想考试呢,我这回一定得考上。”
“别这么大的负担,好好考就行。”
“好。”邓琼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一定要考上,从前必须要考上是为了离开家里,现在又多加了一个,不能到时候雷明焕考上了,他没考上。
但他没说,他娘子喜欢读书好的,现在雷明焕读书也不差了,万一他娘子知道了,变心了咋办?他才不会冒这个风险。
“娘子,我去洗手巾。”
“不用,你躺着,我去洗。”张莺跳下炕,利落将手巾洗干净晾好,又躺回床上,听着外面又响起的鞭炮声,感慨一声,“新的一年要到了。”
“明年我就十八了。”
“还远着呢,你才过十七的生辰几天?”
他笑了笑,没说话。
上回张莺给他过了生日,他就找老张打听过,打那后才知道他娘子比他还大几个月,他娘子是三月的生日,就快到了。
“傻笑啥呢?”
“没啥。”邓琼抱紧她,“娘子,新春吉乐。”
她微微侧身,双手也环抱住他:“嗯,新春吉乐。”
村里放得起鞭炮的人少,响过几声就消停了,堂屋里隐隐约约传来说笑声,一点儿也不影响人睡觉。
天蒙蒙亮,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翻了个身继续睡,没人来吵她,她一觉睡到天大亮。
陈氏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了,王氏在堂屋门口坐着,听见西侧屋的门响,吓得赶忙起身拿着扫帚扫地。
张莺环视一圈,满意点头,打了水进屋洗漱,再出门时,两人都在灶台前忙活。
她挽了挽袖子,上前看一眼,问:“他们啥时候来啊?”
“往年都是晌午来,在这儿吃了晌午饭才走。”陈氏答。
张莺点了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得准备了,汤炖上,菜备好,中午吃饭的时候直接弄呗。”
陈氏答:“对。”
“老三媳妇儿。”王氏突然开口。
“咋?”张莺随口答一句。
王氏吓得后仰一下,后知后觉她没要打人,又尴尬站好:“那个,我就是我想跟你说一下,一会儿家里来人,你别跟我大呼小叫啊,到时候人家不光是会说我,也会说你的。”
张莺切着手上的菜,不紧不慢道:“说我啥?”
“说你……”话到了嘴边,王氏又咽回去,“反正不会是啥好听的,你最好收着点儿。”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去杀条鱼。”
王氏看她一眼,老老实实去杀鱼,嘴里嘀咕一句:“昨天不是吃鱼了吗?”
“你要不想吃,今天可以不吃。”
王氏一下闭了嘴。
张莺做好早饭,端了两份进屋,剩下的随他们自己分。她起得晚一些,吃完饭,刚把药煮好,外面就来了动静。
“我出去看看。”张莺要往外去。
邓琼跟上:“我也去。”
家里来了不少人,瞧着都眼生得很,成亲那日她没见过,后来也没机会认人,这会儿一个也叫不上来,她也就不往前面凑,只跟在大嫂后面。
“诶,你们家老二媳妇儿呢?平日里她最热情了,今天咋没看见?”
“病了,在屋里歇着,不好出来招待,怕过了病气给你们。”王氏这会儿看着倒是像正常人了,“快进屋坐吧,外面冷。”
一群人跟着往堂屋去,其中一个瞥见张莺和邓琼,上下打量他们一眼,笑着道:“这是老三媳妇儿吧?外面的人都说你能干得很呢。”
“还行。”张莺不冷不淡答一句。
亲戚也没生气,边往里走,又边朝邓琼道:“老三啊,听说你病了有一阵了,不会耽搁考试吧?”
“应该不会。”
“哎呀,老三这回要是考上了,那我们邓家可真是有读书人了,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婶婶,还不一定能不能考上呢。”
“就是,还不一定能考上呢。”王氏嘴上说着,心里却得意得很,“不过我们老三聪明,今年考不上啊,明年也能考上,早晚的事儿。”
三婶子应和:“那是,整个长东村谁不知道老三聪明啊,旁人都是家里送去读书的,咱们老三可是夫子求着去的,那肯定是早晚能考上,就是吧,这身体得养好了,有个好身体才有劲儿读书不是?”
王氏心里暗骂几句,笑着道:“多谢他婶子提醒,老三身体现在是好多了,你们没发现?老三都长高不少呢。”
“是吗?有一阵子没看见了,还真没注意,来,老三,你站起来,跟你弟弟比比,看看谁高。”
这个弟弟是三婶子家里的孩子,还没有成家,看着是又高又壮,结实得很,往那儿一站,跟座山似的。
话都到这儿了,邓琼也不得不
起身,站去人身旁,让众人围观点评。
一群人坐在炕上,吃着炒豆子,你一言我一语:“唉哟,老三好像真长高点儿了,只比咱们家俊子矮半个头了,不过还是瘦得很。这么瘦可不行,男娃子得壮点儿才好。对了,你成亲这么久了,咋还没动静?”
张莺正在一旁听着,突然被陈氏抓住了胳膊。
“妹子,他们每年来都要比来比去的,你就当没听见,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哦,只要他们别说得太过分。”
陈氏咽了口唾液,双手扣在一块儿,有些紧张。
“大夫说,我暂时生养不了。”邓琼大大方方道。
炕上说笑的人齐齐安静了一瞬,谁也不敢当着面嘲笑,只道:“那可不行啊,你还是得多养养,也让你娘带你去看看。”
“我娘子带我去看过了。”
所有人都朝张莺看去。
他们早就听说老三娶了个好媳妇儿,模样好,条件好,对老三也好,他们早就有些嫉妒,就邓大强和王大芬这样的,凭啥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儿?
“早听说了,老三媳妇儿贤惠得很,过来,让婶子看看。”
张莺走过去,站在人跟前,喊了声:“婶子。”
婶子仔仔细细打量一番,道:“哎呀,长得是真标致,老三,你真是有福气啊。”
邓琼应下:“嗯。”
“老三媳妇儿啊,你是个好媳妇儿,你婆婆从前苦日子过多了,脾气急了点儿,遇到事儿了你别和她计较,多忍忍……”
“他三婶子,你说的这是啥话?我们关系好着呢,你可别在这儿挑拨离间。”王氏像是说笑一般打断。
三婶子也是有台阶就下:“哎呀,我这不也是心疼你吗?人家家里条件好,有底气,你可别像欺负老大媳妇儿似的欺负人家,人家可不应。”
王氏白她一眼,拉着张莺就往外去:“跟我去给几个伯伯婶子倒水喝。”
王氏语气豪横得很,拉着她一路进了大妮二妮的屋,差点儿给她跪下:“等他们走了,你再咋闹就行,你今天给我留点儿面子,不然以后你叫我干啥我不干了!”
张莺看她一眼:“噢。”
“就当我求你了,你以后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今天就给我这个面子,千万别在他们面前闹。”
“行了,知道了,我去倒水了。”张莺头一扭就走了,她是不理解王氏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行为,反正别给她添堵就行。
她倒了水,一一递出去,最后一杯递到邓俊手上。
“喝点儿水,坐一会儿吧。”
“好、好。”邓俊忍不住多看她两眼,似乎是无意的,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邓琼。
邓琼暗暗瞅他一眼,起身道:“大婶三婶,我有点儿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
王氏赶忙解释:“他二月还得考试呢,是要好好歇歇,咱们聊吧,让他歇着去。”
“行,老三你歇着就行,这儿有你媳妇儿陪我们说话就行。”
邓琼应了一声,缓步出了门,越过张莺时,跟她对视一眼。
张莺会意,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坐在炕上跟人闲聊。
邓琼听着闲聊声,调转脚步,往后面院子去。
方才招待几个亲戚时他就注意到了,大妮二妮和伯伯叔叔家来的孩子一块儿出去玩了,看着是往后院方向去的。
他悄声往后院走,果然瞧见几个孩子凑在一块儿在后院树下挖泥巴。
“二妮。”他招招手。
二妮头一抬,立即带着满身泥跑来:“小叔叔,你有啥事儿吗?”
“你姐姐呢?”
“你找我姐姐呀,她带大婶家的姐姐去茅房了,我现在就帮你去喊。”
“不用不用。”邓琼将她叫住,“奶奶给你们买了吃的,就在奶奶屋里的柜子里,你去找奶奶拿。不过千万不能说是小叔叔说的,不然往后小婶婶就不对你们好了。”
二妮愣了下,高兴点头:“行!我这就去!”
邓琼瞥见一旁的大伢,又将她叫住:“等等,带着你弟弟一块儿去。”
二妮立即拉起大伢,拍拍他手上的泥,拉着他一块儿往堂屋里跑。
亲戚们这会儿正在老邓头和王氏屋中的炕上闲聊,突然两个崽子跑进来,也没人理会,只自顾自闲聊。
王氏聊着,突然瞧见两个娃在摆弄她柜子上的锁,眉头一皱,赶忙道:“干啥呢?都出去出去。”
二妮原来还是有点儿怕奶奶的,可这些天奶奶脾气好了不少,她也不怕了,傻笑着道:“我们不走,奶奶给我们买了好吃的。”
大伢一听好吃的,眼睛也冒金光了:“奶奶,奶奶,我要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