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少爷回眸,笑着道:“有是有,不过他们不敢跟我闲聊,说不出什么有意思的,所以还是有些无聊。你做的这些菜很有意思,我从前从没吃过这样的菜,我就觉得,你应该也是个有趣的人,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张莺笑了笑,“我先前还以为你是小孩子,做的都是些小吃。”
“不要紧,小吃也挺好的,味道很特别,很别出心裁。”
“也不是我别出心裁,是我娘,这些东西都是我娘教我的,不过,我娘说这也不是她想出来的,也是跟别人学的。”
五少爷看着她,带着淡淡的笑意:“原来是这样,不过,能学到这样的秘方也是一种能力。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原本还是要做小吃的,不过我现在见到你了,看见你不是小孩子,你想吃什么?我看看我会不会弄。”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甜的,酸的,辣的,还是咸的?”
五少爷想了想,道:“我喜欢淡一点儿的,上回的鱼饼就挺好,虾仁也不错。”
“你喜欢河鲜?那我知道了,今天刚好有鱼,就吃鱼面吧。”张莺将围裙一套,朝王桩子吩咐,“桩子,捞一条鱼来。”
“好嘞!”王桩子应和一声,往门外去,越过五少爷时,提醒道,“您还是别在这儿站着,一会儿要煮饭,这里烟熏火燎的,别呛着您。”
方才说话的丫鬟也劝:“是啊,少爷,这不是您待的地方,饭做好了,奴婢们会送去的。”
“这位姑娘都能在这儿,我为何不能?我今天出来是跟祖母说过的,你不用担心受罚,不用管我。”
那丫鬟抿了抿唇,埋头退下:“是。”
张莺涮着锅,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五少爷问。
“我笑,这样被人管着的确是让人有些心烦,虽然很喜欢这个大房子,但是要我投胎来这里,我可不愿意。”
五少爷也露出些笑意:“你方才还说家中贫苦,要是出生在富
贵人家,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其实还好,不算辛苦,我每天就来这么一会儿,把午饭和晚上准备好,一个月就能赚五十两银子,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好了。至少比隔壁那些丫鬟要好,她们卖身来这里,每天有干不完的活,所以她们讨厌我嫉妒我也正常。”
五少爷好奇:“你不讨厌那个骂你的丫鬟吗?”
“讨厌啊,理解她,又不代表不讨厌她,我就是觉得她挺蠢的。”张莺冲他粲然一笑。
他微愣片刻,应和:“嗯。”
王桩子已经将鱼杀好,张莺拿着刀边刮鱼肉边说话:“和蠢人吵架也是很蠢的事儿,以后除非是必须要跟她打交道,我是不会主动搭理她的。好了,我要刮鱼肉了,汁水会飞溅出来,你赶紧出去吧,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五少爷没动,仍旧站在原地:“你处理鱼肉很利落,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我们村里有条河,河里都是鱼,几乎每个时节都有鱼吃,要是不会杀鱼,那不是没得吃?”张莺说完,又朝王桩子道,“桩子,看看锅里的水烧开了没?没烧开就再添些火,鱼面快弄好了,得下锅。”
五少爷又问:“做完这个还要做什么?”
“还要弄几个小菜,我知道你们讲究得很,一顿饭得多弄几个菜才行,等这个鱼面弄好,用凉水泡着了,我就去弄菜。”
“用凉水泡着?”
“对啊,用凉水泡一会儿会更劲道。”
张莺做事干脆利落有章法,一边干活一边跟人说话完全不会有影响。这个五少爷算是他们的金主,她一个月收人家五十两银子呢,和人家说说话也没什么。
五少爷问啥,她就答啥。一直聊到中午午饭弄好,又来了个眼生的丫鬟催,五少爷才抬步离开。
张莺收拾收拾小厨房,将晚上的饭菜准备好交代好,也要回家去。
出了孟家的家门,王桩子忍不住嘀咕:“这个五少爷话真多。”
“天天被关在家里没人说话,好不容易碰到个能说话的,能不话多吗?先前赵小姐不也是这样?”
“也是。”
“不过他身上那件斗篷挺好看的,这会儿还早,走,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铺子卖一样布料的,去扯几尺回去,给邓琼也做一件。”
邓琼看他们拉着布回来,上前去接:“买这些布做什么?”
“给你做斗篷。”张莺笑着答。
王桩子也道:“老大看人家家的少爷穿了个这样的斗篷,觉得好看,就要给你也做一件。”
“少爷?”邓琼当即皱了眉,“什么少爷?”
“就是孟家的那个五少爷啊,我们原本还以为他是个小孩子呢,没想到是个大人,看着跟您差不多大,今天跑来叽里咕噜说了好多话。”
邓琼眼眸微动:“说了啥?”
王桩子道:“就是问了些做饭的事儿,估计是太馋了。”
“邓琼,进屋里来!我给你量量!”张莺在屋里喊了声。
“好。”邓琼应一句,朝王桩子低声道,“你多盯着点儿,那个什么五少爷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王桩子挠挠头,满脸疑惑,这能有啥不对的啊?他看那个五少爷还不错啊,没有少爷脾气,也不是马家公子那样的纨绔,还挺温文尔雅的。
不过,他现在挺服邓琼的,今儿他才借着邓琼的名头逞了威风,这点儿小事干就干吧。
五少爷日日往小厨房跑,但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大多数时候都在探讨厨艺,偶尔也会闲话几句。
“你做的吃食真的很特别,大概宫里的贵人也会喜欢,若是能送去宫里,你会得到不少赏赐,比我们家给得还要多得多。”
“宫里?”张莺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想去。”
五少爷愣了下,问:“为何?这可是个好机会,以你的厨艺说不定还能当个女官。”
张莺摆摆手:“我不想当什么女官,我就想自由自在的,这个京城已经让我很不习惯了,要再去什么宫里,我会被闷死的。”
五少爷喃喃一声:“这样……”
“我知道你们家有门路,但你可千万别把我做的吃食送去宫里,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不会感激你的,这已经十一月了,等明年我相公考完,有了着落,我就要和他一块儿离开的。”
“离开?去哪儿?”
“朝廷安排我相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呗,刚好也跟你们提前说一声,我最多只能干到三月。”
五少爷垂了垂眼,低低应一声,转身悄声离去。
张莺瞥见了,但她手上还有不少活儿,没空闲搭理他,低头继续处理青菜。
天越发冷了,大厨房里洗菜洗碗用的都是冷水,那些粗使婆子丫鬟的手都冻得不能看了,他们小厨房里的柴火和水却是想用多少用多少,这几日,她都不敢再和府上的人闲聊,就怕那些丫鬟婆子又把怨气撒到她头上。
采买的又购置了一批新鲜的蔬菜来,她出门去看,刚好又撞上前些日子和她斗嘴的那个丫鬟。
那丫鬟瞅她一眼,将筐里的萝卜扔去她手边,险些砸到她的手。
王桩子火气一下冲起来:“你干啥!”
丫鬟只瞅张莺:“不要脸,都有了男人了,还想勾引五少爷,想攀高枝。”
“你自己想勾引人,别以为旁人都跟你一样!”王桩子龇牙咧嘴地骂人,“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一巴掌把你扇沟去!”
丫鬟张嘴就骂:“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货!”
王桩子撸撸袖子,上前就要和人打起来,一群丫鬟婆子却突然散开,朝他身后恭敬道:“五少爷。”
五少爷就站在不远处,不知来了多久了,也不知听了多少,他没插话,只是朝管事的看去:“何管事。”
管事点了点头,将聚在一起的人驱散,叫了闹事的丫鬟离开。
王桩子好奇眨眨眼,低声道:“这也没说啥啊,眉来眼去一下就明白了?还是我耳朵不好使了?”
张莺瞅他一眼:“别说了,赶紧拿了菜去煮饭。”
“张姑娘。”五少爷在后头喊。
张莺拎着菜篮子回头:“五少爷,你有什么吩咐吗?”
五少爷上前几步:“没有什么吩咐,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将方才的话放进心里。”
“不会,我行得端站得直,不怕旁人说闲话。不过,既然有这样的误会了,那或许是我们做得有不对的地方,你往后还是不要往这里来了,这也不是
一个少爷该来的地方,我要去干活了,就先不陪你说话了。”张莺说完,抬步进了厨房。
王桩子看人一眼,挥挥手,也往厨房里去。
五少爷在原地停留片刻,跨过门槛:“你不是说不喜欢被拘束吗?我是少爷,所以我就不能来这样的地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拘束。”
张莺有些无奈:“是,刚才是我说得不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能阻拦你,我就是不想你常来这里让我被误会。我自认为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事,可我是有夫之妇,最好还是不要冒风险去做这些不必要的事。你以后想来就来吧,我不会跟你闲聊了,你要是觉得我没有认真干活,也可以扣我的工钱。”
“你的任务就是煮饭,陪我说话不在其中,我不会扣你的钱。”五少爷顿了顿,“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张莺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们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是不是就特别喜欢和我这种普通出身的人做朋友啊?”
他微微皱眉:“这是何意?”
“从前也有出身不错的少爷小姐特别想跟我做朋友,但肯定是没你们家这么有钱。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们随便去个村里,随便抓个人来,都能聊些有的没的,你要是实在觉得孤单无趣,可以去村里玩玩。”
“你是不是有些厌烦我?”
“不是厌烦,只是没空而已,你需要人作陪,而我没空作陪,那你去找别人是最合适的。”
“你大概会以为我这样的想交朋友很容易,可我自小身体不好,家中长辈不许我轻易出门,就算是出门也是有好些人盯着,不能肆意游玩。就算是能随意出门,又有几个人是真心想与我交往的呢?有些人羡慕我的家世,故意接近,有些人畏惧我的家世,不敢与我接近,这一来二去,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交下过什么知心好友,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真心与我交谈的人,又要避嫌,我心里五味杂陈。”
张莺又是叹息:“算了算了,你想待在这儿就待在这儿吧,我不说啥了。”
五少爷不再多话,偶尔打打下手,张莺一开始还不好让他动手,但他非要帮忙,张莺也不好说啥了,只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
他也没干什么重活,择择菜,洗洗菜,偶尔插一两句话。
下雪了,张莺跟王桩子兴高采烈的,他不明白,疑惑问:“你们的家乡不下雪吗?”
“也下,但没这么大,我们也不是因为下雪而高兴。”张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呼吸都顺畅很多。
王桩子补充:“我老大她不太适应这边的干燥的气候,下雪了就没那么干了,会好受些。”
“不适应这边的气候?要不要找大夫看看?我们家可以请到太医,你要是有需要,我这就让人给太医递牌子去。”
“不用不用,我看过大夫了,只是说水土不服,没有什么大事儿,犯不着请什么太医。”张莺又深吸一口气,笑着道,“况且在厨房里干活,天天水汽蒙着,也没那么难受。再说这几个月过了,我就能离开京城了,到时就好了。”
“万一你相公入了前三甲,留在京城做官了呢?”五少爷问。
“不会。”张莺吸过几口新鲜空气,回到屋里继续做饭,“他说他考不上,就是真的考不上,他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五少爷站在一旁看着她:“不是考得越靠前越好吗?你为何这样笃定他考不上?”
“考不上那是能力问题,要是撒谎那可是人品问题,他不会骗我的。”
“那他万一要是考上了呢?”
“那他考完会跟我说清楚,会告诉我他考得咋样,总归他是个很有把握的人,做不成的事他不会说出口。”
五少爷垂了垂眼,他对这个邓琼愈发好奇了,先前他就派人打听过,知道了张莺他们的来路,只是一直没有去见过这个邓琼,是时候该去碰碰面了。
天仍旧飘着小雪花,五少爷今天没往他们这儿来,也没人来催他回自己院子,倒是清静不少。
“这几天一直下雪,路上积了不少雪,我们早点儿忙完早点儿回去,邓琼他自己坐车回家我不放心。”
“好,我这就赶紧收拾。”
雪花纷飞,五少爷正乘着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马车拐进一道巷子,在卫府门口停留了片刻,从角门慢慢驶进。
正是晌午休息的时候,卫先生坐在上首和学生们闲聊,这些学生都是名门大户里出来的,邓琼跟他们没什么话好说,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少顷,书童领着一位公子进门,所有人都朝他们看去,纷纷起身迎接:“孟公子。”
邓琼抬眸看一眼,又继续低头看书。
那边聊起来了,说说笑笑,有些吵人,邓琼皱了皱眉,深吸几口气,心静一些,继续低头看书。
正看得入神,忽然,他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去,瞧见那个什么公子转头。
他没有多想,继续看书。
翻过一页,突然,一个字眼从他脑海中蹦出来:孟。
孟公子。
他左右看一圈,朝后排坐着的人问:“他姓孟?”
“啊?”后排的学生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孟国公家最小的公子,好像是叫疏桐。怎么?你认识他?”
邓琼摇了摇头:“不,不认识。”
他转回身,照旧低头盯着书本,但心思却不在书页上,他在等,等那道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如他所料,很快,那道目光又投来。
他强忍着没有动,只是低头看书,他看书看了多久,那道目光就看了多久。他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指尖捻着书页,捏出褶皱。
只是一盏茶的休息时光,他却好像过了一年那样煎熬,又上课了,卫先生开始授课,可那道目光没有离开,他能感觉到,就在他的侧后方,一直在看他,看到快下学时,他恨不得亲手去将人揪出来,但那道目光又消失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收好书本,第一回 头一个冲出学室的门,有几个同窗笑着打趣:“邓琼,平时都是你最后一个走,今儿怎么这样着急?”
“家里有些事。”他挎上包,匆匆往外跑,坐上马车,却朝车夫吩咐,“送我去孟家。”
“哪个孟家?”
“孟国公府。”
车夫不知道孟国公府的具体位置,但知道那些当官的都在哪些坊市住,稍稍绕了些路,就将他带去了孟国公府的后门。
他下车,给了钱,叩响后门。
开门的是个婶子,看他穿着不错,说话很是客气:“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是要寻我们府上的主人吗?这是后门,您要是要寻家里的主人,可以打前门走。”
“我来寻你们后厨的厨子,她叫张莺,刚进你们府中做事没多久。”
“你是……”
“我是他相公。”
前些日子后厨吵架传出不少八卦,不知道前院的人听没听说,反正他们这些后院的丫鬟婆子们知道的是清清楚楚。
婶子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你进门来吧,在亭子里躲躲雨雪,我这就帮你喊去。”
婶子几乎是跑着去的,迎着风雪,脸上还带着笑,路过的丫鬟好奇喊:“您高兴啥呢?”
“没啥没啥。”她摆摆手,快步往厨房去,朝小厨房里喊,“张娘子!你相公来了!”
这一声不仅把张莺喊出来,也把隔壁的丫鬟婆子喊出来。
“啊?”张莺拿着锅铲出来,“我相公来了?”
“是啊是啊,就是你相公,长得高高瘦瘦的,面皮白得很。”
张莺茫然眨眨眼,自语一句:“真是我相公来了?”
“是啊,真是,外头雪大,我让他在后门那个亭子下面等着了。”
“哦,好好。”她赶紧将锅铲放下,围裙也解下,急匆匆往外跑,“我出去看看,兴许真是有什么急事!”
那传话的婶子也要跟着跑,被人喊住了:“人家见相公,你去干啥?还不来跟我们说说张娘子她相公长得啥样?好看吗?”
“好看,可好看,白,也俊,我觉着不比咱们五少爷差。”
几个丫鬟婆子们一合计,也跟着跑出去凑热闹,反正厨房离后门不远。
雪势渐大,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张莺瞧见亭子下站着的人,他穿着那件新做的印着靛蓝色竹叶的毛绒斗篷,给雪白的世界添了一抹色彩。
“相公!”张莺冒着风雪径直跑去,“你咋来了?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邓琼紧忙将她头上的雪花扫去:“你怎么不从廊下走?”
“还好,没落多少。”她握
住他的手,“你快说,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你咋不回家,咋来这里了?”
邓琼停顿片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娘子,去跟这里的管事说,我们不在这里做事了。”
“咋了?咋突然这样说?”
“今天那个五少爷去卫先生那里了,他盯着我看了一个上午,娘子,他在打你的主意,我们不在这里做事了,我们现在就去跟这里管事的说。”
“他、他去卫先生那儿了?”
“你觉得我在撒谎?”
“我没有,我没这么想。”她推开他的手,“我只是在想,咋这么突然。”
邓琼咬了咬牙,握住她的肩:“你不舍得走,是吗?”
她一愣,皱着眉头反问:“你这说的是啥话?你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这些,总要让我反应一会儿。”
“娘子,对不起。”邓琼松了手,垂下通红的眼眸。
张莺抿了抿唇,拍拍他的手背,语气轻了些:“好了,不做就不做了,可这些天的活儿不能白干啊,你等一会儿,我去跟管事的说,你就别去了,这点儿小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
他点头:“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张莺给他拢了拢斗篷,转头朝抄手游廊下去,躲在廊下的几个丫鬟婆子没处可藏,笑着道:“张娘子,你相公来找你干啥呀?”
“没啥。你们知道管事的在哪儿吗?”
“好像就在厨房里吧,我刚才才看见了的,你是有什么急事要请假吗?”
她已经瞧见管事的了,便未回答,直往管事走去。
“有什么事吗?”管事的先开口了。
“嗯。我家里要紧的事,往后恐怕没法儿在这儿继续做事了,我想和你算算这几日工钱,结完后我们就离开,当然今天的活儿我会干好。”
管事的微微皱眉:“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你稍等,我去问问几位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