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莺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去干活儿。”
管事的撑上伞,快步往前院走。
张莺想了会儿,又匆匆朝后门去。
先前几个偷看的丫鬟婆子跟上来:“你不在这儿干了啊?为啥啊?你这不是挺轻松的吗?咋就不干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嗯,是不干了。”张莺应一声,又到了邓琼跟前,“我已经跟管事的说了,管事说要去请示府上的主人,让我等一会儿。相公,你是不是没吃饭就过来了?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儿吃的。”
“不用。”邓琼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娘子,对不起,我方才太着急了,我不该那样说娘子。”
她瞅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邓琼低头要抱她:“娘子……”
她紧忙推:“好多人看着呢,别乱来,在这里等一会儿,等说好了,咱们就回去,嗯?”
“好。”邓琼微微弯起唇。
张莺拉着他坐下:“以后有话好好说,再这么阴阳怪气我就一巴掌过去。”
他这会儿又乖巧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都是那个什么五少爷,他故意挑拨我们。”
“人家都没跟你说过话,咋就挑拨我们了?又在这里甩锅。”
“娘子,你为了他凶我。”他撅着嘴。
张莺在他嘴皮子上捏了下:“再撅往上面挂个筐。”
他轻哼一声,拉着她的手晃晃:“娘子今天在这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做的烤鸡,你想不想吃?我们回去也买只鸡,在家里烤一个?”
“娘子,你真好。”他偏头要往她肩头上搁,可个子太高靠不上,只能佝偻着背靠着,“娘子不在这儿干了,就安心在家里陪我,好不好?”
“那肯定的啊,不然我还能去哪儿?天又这么冷,肯定就是在家待着,就是要多花柴火烧炕。”
“那也花不了多少钱,可不能冻着娘子。娘子,你只管烧,烧得旺旺得才好。”他说着,抬眼间,忽然瞧见对面站着的男子,翘起的嘴角垮下来,缓缓直起身。
张莺也瞧见人,赶忙起身:“五少爷。”
五少爷看着她:“我都听管事的说了,我特地过来问问,你为何不愿意在这里做事了?你不是跟我说,要等到你相公考完才会离开吗?”
邓琼咬了咬牙,也站起身:“家里有事,不便再在这里做事了。”
五少爷好像这才瞧见他,朝他看去:“你就是张娘子的相公吧?不知你们家是有什么急事?不知方不方便与我告知?兴许我能帮上忙。”
他沉着脸道:“用不着。”
张莺看他一眼,向人解释:“五少爷,多谢您的关心,只是我们家的事,您帮不上忙,就算了吧。”
“好。”五少爷顿了顿,又道,“你厨艺很好,不仅我很喜欢你做的饭菜,家里的长辈也很喜欢,能寻到这样一个合心意的厨子不容易,所以我还是想再留留你,要再加钱也好。还是,你是因为流言蜚语才要走的?那我在这里跟你赔礼道歉,往后不会再来厨房打搅你了。”
张莺垂下眼眸,她不是会说谎的人,至少不是会在一个真挚的人跟前说谎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相公说,你今天去卫先生那里盯着他看了很久,他觉着是因为你对我有想法才会这样的,不论是不是我们自作多情,但从前他这样的感觉都感觉对了,所以我不能再在这里干活了。”
“我……”五少爷要解释什么。
张莺抬眸,打断:“我相公他很爱我,很在意我,我可以不要这五十两的月钱,可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影响接下来的考试,所以我必须要离开,很抱歉,没有提前给你们说,没有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一个新厨子。”
五少爷眉头动了动,他要是知道邓琼是这样警觉的一个人,今天绝不会贸然行动,他后悔了。
“我明白了。其实我已经让管家把这个月的月钱准备好了,我知道你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我就知道我的劝说没有用,你去管事那里领钱吧。”五少爷说完,转身离去。
张莺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用手肘戳戳邓琼,小声道:“人家也没说什么,你看看你那个小气的样子。”
邓琼磨了磨牙,耷拉着脸道:“哦。”
张莺瞪他一眼:“你再阴阳怪气一下?”
“我没阴阳怪气,我就是觉得他有问题,他一个大少爷,多少人捧着他敬着他,他没事天天往后厨来干啥?还总和你说些有的没的,今天打听你老家,明天打听我们俩,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你咋知道的?”
邓琼一愣,理直气壮道:“王桩子跟我说的,我问他的。”
张莺瞅他一眼,又往厨房去:“你等着,我先去跟管事的领钱,把剩下的活儿干完了,一会儿再来跟你说!”
丫鬟婆子们围过来:“你真不干了啊?”
“嗯,我相公想我回去陪他,反正他也快考试了,不干就不干了吧,他这一阵子都是自己煮饭,估计都没咋好好吃过。”
“你相公真是举人啊,我们还以为你是在吹嘘呢。”
“这咋能吹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况且就是个举人而已,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我还不是一样在这里干活?”
丫鬟们连连摆手:“那怎么会是一样?你相公这是想继续考,不然考上举人也能谋个差事做了,那大小也是个官儿啊,你就官夫人呢,和我们可不一样。”
有丫鬟附和:“是啊是啊,是官就算了,你相公还又年轻又俊俏,先前他们还说你相公肯定是个酸腐的穷读书人,今天一看,完全不是!你可真有福气!”
王桩子刚好迎过来,顺嘴道:“他娶了我老大才是他有福气呢!你们不知道,他以前瘦得跟个猴子似的,还不知我老大对他好,供他吃供他穿的,要不然他能养成今天这样?跟个少爷似的。”
张莺笑着看他:“厨房的活儿收拾完了?”
“都收拾好了,老大要去检查一遍吗?”
“一会儿再去,我先去找管事的结钱。”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几个丫鬟将他拦住:“你去干啥啊?你来跟我们讲讲故事呗。”
他张张口,见张莺冲他摆手,他又留下,坐在廊下在一群丫鬟中侃侃而谈,张莺回来时,他正说得唾沫横飞。
“行了,还没尽兴呢?走了,再不走把你留这儿了。”
丫鬟们笑着打趣:“要不你就留这儿吧,每天跟我们一起做饭,多有意思啊。”
王桩子赶紧起身,连连摆手:“那不行不行,我是要跟老大走的,不跟你们聊了,你们也赶紧进屋去,外面多冷
啊,咱们有缘再见。”
张莺笑着也与她们告别:“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忙吧。”
王桩子跟上她往亭子去,小声道:“老大,咱们为啥不干了啊?在这儿干活挺好的,赚的又多又轻松。”
“你少问,再问一会儿火烧你身上了。”她轻哼一声,叫上邓琼,“走了,回家。”
邓琼满意了,翘着嘴角,跟在后面给她撑伞:“娘子,你慢些。”
她瞅他一眼,停在后门门口等着王桩子赶车来,顺带跟他算账:“好啊你们两个,现在王桩子成了你的眼线了,天天盯着我,给你汇报我的一举一动是吧?”
“娘子,你冤枉我,我不是要盯着娘子的一举一动,我是怕娘子有危险,我让王桩子给我汇报,那也是为了娘子的安危着想。”
“你屁的是为我着想,你就是怕我跟别人好了,怕我红杏出墙,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我。”
“娘子这样想我?”他撇撇嘴,眼睛立即红了,“我爱你,你不爱我是不是?”
张莺深吸一口气:“你是疑心病太重。”
“我就算是疑心病太重,那也是因为爱娘子。况且,我也没有疑心病重,那个五少爷就是有问题,他要是没有问题,我不至于要这样,我的判断从没有失误过。”
张莺握住他的手:“好了,刚刚是我语气太重,你的判断确实没有失误过。想吃什么?我们顺路去看看有没有卖菜的?你这些日子都没咋好好吃过饭吧?”
他抿抿唇,嘴角扬起来:“去了再看。”
“马车来了,上车吧。”张莺笑着跨上马车,给他整理好斗篷,“穿这个冷不冷?”
“不冷,很暖和,卫先生那里烧着地暖,在学堂里还得把斗篷脱了才行。”
“不冷就好,雪下完,过两日更冷,你天天都要出门,可一定要好好保暖,不能冻着了,都要考试了,身体是最要紧的。”
他笑着靠在她肩上:“和娘子在一块儿,吃得饱穿得暖,不会生病的。”
张莺笑着摸摸他的头:“这会儿又乖了,你凶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吓到娘子了吗?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只要长记性就好,长记性我就不怪你了。”
雪下得越发大了,渐渐地,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马车都无法行驶,卫先生那边来信,让学生们休息两日,道路清理干净再去,张莺便陪着邓琼在家中待了两天,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道路上的积雪清理完后,雪也小了,邓琼又要去上课,张莺就在家里煮煮饭,缝缝衣裳,早上出门买个菜。
早上的菜是最新鲜的,她刚好没事做,可以早早出门,只可惜冬天就那几样菜,买来买去都是一样,赶巧碰上有卖冬笋的,她赶紧抢了先,把那半筐全买了,转头要走时,碰见了孟府的五少爷。
“五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不是孟府,你不必称呼我为少爷,我叫孟疏桐,疏叶梧桐的疏桐。”孟疏桐顿了顿,轻声道,“我是特意来寻你的。”
张莺微微蹙眉:“找我?”
孟疏桐点头:“嗯,自从你离开我家后,我每日都会来这里寻你,只是今日才碰见你出门。”
张莺深吸一口气:“孟少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雪又下大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
她转头就要走,孟疏桐叫住她:“张姑娘,我没有带伞,我的马车就在前面的路边,你能送我过去吗?”
“你……”她紧紧皱着眉头,将伞递出去,“伞给你,我家离这里不远,我跑回去,淋不湿。”
孟疏桐没接:“若是要你淋雪,那我便不要这伞了。”
“好,我送你过去,刚好有些话我们也应该说清楚。”张莺撑起伞,“走吧。”
他站在她的伞下,跟着她缓缓向前:“应当是我为你撑伞的,可我不确定,若我接了这把伞,你会不会转身离开。”
张莺低着头道:“不会,我说了,有些话,应该早说清楚得好。”
马车离此处不远,步行片刻,到了马车边上,那里有一处屋檐,她收了伞,抬眼看着他:“你喜欢我,是吗?”
孟疏桐也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是。”
她抿抿唇,又垂下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也不想问原因了,可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成亲了,我有丈夫了,你这样让我很苦恼,很为难。”
“抱歉,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搅你,我没想过要做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那日,我去卫老师那里,并非是想挑衅他,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总是那样夸他,那样在意他。”
“无论是出于什么缘故,总之,我们往后不要再见面了,我已经说过了,我很在意他,我不想让他伤心难过,他要是知道我们今天又见面了,又会闹脾气,所以,我请求你,不要再来了。”
孟疏桐眼眸微红:“远远来看你一眼,也不行,是吗?”
张莺点头:“是。”
“那若是我一定要来呢?”
“腿长在你身上,你非要来,我拦不住,但这样我只会讨厌你,厌恶你,你不来,在我心里你还是个不错的人。”
“可在你心里是个不错的人有何用呢?我想看见你。”
张莺重重叹息一声:“我不明白,你是国公府的公子,你条件这样好,这京城里的名门闺秀那么多,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你为啥要盯着我不放?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已经成亲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知道,我明白,可我就想远远看你一眼,仅此而已。”
“你爱看就看吧,随便你!”张莺撑起伞,拎着菜篮子气冲冲离开。
王桩子送完邓琼回来,迎面而来:“老大,这是咋了?”
“没咋,遇到个疯子!”张莺拎着菜篮子跨进门。
“啥?有人欺负老大?我这就给老大报仇去!”王桩子撂下马车,转头就要走。
张莺又去拦:“没有,下着雪呢,你往哪儿走?赶紧回屋待着去。”
“不是说有人找茬吗?我去看看。”
“不用,我已经把他吓跑了,你赶紧把大门关上,巷子里的风怪大的。”张莺顿了顿,犹豫一瞬,还是没说孟疏桐的事。
这事儿还是不能说,万一要让邓琼知道,又得闹半晌,兴许连书也不肯念了,反正那个孟疏桐也来不了两天,她就不信孟家的
人不管。
第二天她出去买菜时,孟疏桐又出现在那个巷子里,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好几天孟疏桐都在,天这么冷,他身体又不好,已经隐隐有些咳嗽了。
张莺不想管他,干脆眼不见为净,不再出门,叫王桩子去买菜。王桩子这一去就瞧见了孟疏桐,回来就叽叽喳喳个不停。
“老大,你猜我在外面看见谁了?孟家的五少爷!你说他咋会在这儿呢?”
“哦,他在不在管我们啥事儿?买了啥菜?我去弄菜去。”
“不对啊,老大,你一点儿不惊讶……老大!你是不是早知道他在外面,所有才叫我去买菜的?”
张莺转身瞅他:“是又咋样?”
他咽了口唾液,磕磕巴巴问:“你、你……他来了多久了?姑爷知道不?”
“你不许跟邓琼说,就他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去找孟家少爷的麻烦,那孟家又不是雷家,人家是名门望族,咱们哪儿惹得起?还是避着点儿为好。”
“也、也是……”王桩子一脸惆怅,“可他这样天天都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啊,他身体那么弱,万一出个好歹,那孟家还不是要找我们麻烦?我看他脸被冷风吹得煞白,又咳嗽个不停,真要死在我们家门口,孟家人肯定饶不了咱们。”
“那我能有啥办法?我都说了让他走,可他非不听。”
“啊?你们私下里还说过话啊?”
张莺往他头上狠狠一拍:“你胡说八道个什么劲儿呢?我出去看看,让他赶紧走。”
“老大,你放心去,我肯定不会跟姑爷说的!”
张莺瞅他一眼,又跨出门去。
孟疏桐还在那个巷子里,那辆马车前,他的脸被风吹得煞白,厚厚的斗篷下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朝她笑:“你来了。”
张莺先朝他的车夫看去:“你们家少爷的身体这么虚弱,你还这样由着他这样胡来吗?他要是出啥事儿了,你们家的老夫人能饶得了你?你赶紧把他带回去!”
车夫满脸为难,欲哭无泪:“这位姑娘,我也没法儿,姑娘要不您劝劝我们少爷吧?”
“孟疏桐,你赶紧回去。”
“你来了,你说不管我的,你为何要来?是因为我像从前的邓举人对吗?我听她们说,邓举人自小身体孱弱,病痛缠身。”
“是,但不仅如此。”张莺看着他,“你是国公府的少爷,我怕你死在我家门口,你家里人要来找我麻烦。”
他笑着,心却凉了半截,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幸好车夫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少爷!少爷!”车夫朝张莺看来,“这位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把我们少爷扶上马车?他现在这样子不能回去,得送他去医铺!”
张莺看人一眼,吐出一口浊气,帮忙将人一起扶上车:“你们可别讹上我。”
低低的轻笑声传来,张莺朝靠在车厢的人看去,躬身就要下车:“你装晕?”
“别走。”孟疏桐隔着厚厚的冬衣抓住她的手腕,“我没装晕,方才是真有些眼花。”
她皱着眉回头。
孟疏桐紧忙松开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张莺抿了抿唇:“我现在送你去医铺,然后我会去你家里跟你的家人说清楚,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车夫,去最近的医铺。”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孟疏桐靠在车厢上,静静看着她:“你还是担心我的。”
“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和我一个有夫之妇说这话不觉得羞耻吗?”她瞪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家里有权有势,说实在的,要是你家里没这么厉害,我才不管你。”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道:“少爷,医铺到了。”
张莺先一步跨下车:“既然醒着,就自己下去。”
孟疏桐轻咳两声,扶着车厢缓缓落地,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医铺里走。
“喏,大夫就在那儿,你们自己去看。”张莺往窗边的椅上一坐,也不管他们。
孟疏桐看她一眼,安静让大夫诊完脉,走到她身旁坐下。
她看他一眼:“看完了?那去你家。”
“还在抓药。”
“行,那等一会儿。”
“张姑娘,你今天来了,我很高兴,可我也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厌烦加深了。”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孟疏桐顿了顿,又道:“你喜欢读书好的是吗?其实我过了童试,今年的乡试我也参加了,只是身体不大好,只参加了一场,听我父亲说,那一场考得还不错,若是能坚持考完,大概也能考上。”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考不考得上和我没有关系,我是喜欢读书好的,可不是所有读书好的我都喜欢,我只喜欢我相公。”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纨绔子弟,不是靠着家族荫庇嬉戏人间的花花公子。我对你是真心的、认真的。”
“正是因为知道你不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我才愿意在这里跟你多说几句,我不喜欢你,真的不喜欢,你不要再来打搅我了,我相公他在意我在意得不得了,他要是知道会很伤心很难过,他家中贫寒,父母兄弟待他都不好,从小到大吃尽了苦头,现在好不容易才好一些,算是我求你,不要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他离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孟疏桐扯了扯嘴角:“你心疼他,你觉得他比我更可怜是吗?我自小身体也不好,我的不好与他的不好不一样,听说他是穿衣少食导致的,可我是得了重病,大夫说我活不过二十岁,他正在一步步变好,而我正在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张莺低下头:“既然这样,你更不该来找我,你应该好好休养。”
“我只想问你,若先遇见的是我,你会不会爱上我,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