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干的吧?”张莺疑惑看去。
邓琼惊讶得都笑了:“我干的?娘子这么想我?我这些天可都在家里和娘子在一块,我什么时候能干?难不成半夜跑出去?”
张莺抿抿唇,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问问你,也没说一定是你干的,你别急嘛。不过,那能是谁干的?还是被人打了?”
“肯定是被人打的,去年就说他们在外面欠钱,说不定是还不上了被债主打的,这也没啥稀奇的。”
“你大哥不是在帮他们还吗?对了,我回来以后还没看到大嫂她们呢,也不知道她们在不在家。”
“大哥大嫂他们一向勤快,这样农闲的时候都在外面找零活干,不在家也正常,改明儿遇到了问问,可千万不能什么锅都扣我身上。”
张莺笑着摇摇他的手臂:“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走,帮忙去。”
他也弯了弯唇,跟着又一起去前面。
雷木匠赶忙将手里的点心果子分他们一半,小声叮嘱:“注意着点儿,那些给过两三回的就别给了,家里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好,我们知道了。”张莺接下东西,和邓琼一块儿去给人发。
小孩子们见到吃的眼睛就冒光,收下就跑了,大人们还留在原地,把邓琼围住,要跟他握手,沾沾喜气。
他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情,只低声跟张莺道:“人太多了,娘子先回屋里去吧,免得被挤着。”
张莺抬头看他:“那你呢?”
“我没事,他们围一会儿肯定就散了,娘子不用管我。”
“好。”张莺点点头,退回堂屋里。
张钊也在堂屋,招待来报录的人:“要不留下吃个晚饭吧?”
“不不,那边还有人家得去呢?”
“村里还有人考上了?”雷木匠问。
“不是,那边的,还远着呢,所以才着急要去,不然天黑前赶不上。”报录人笑着看向张钊,“您是邓进士他爹吧?瞧着真年轻,往后可就享福了。”
雷木匠笑着道:“他是进士他丈人爹,不是亲爹。”
报录人惊得呛了下:“啥?我们刚一来,你们村里的人就说带我们来寻邓进士,你们看看,这弄的,这不是把人给得罪了。”
邓
琼刚好从外面进来,解释一句:“没事,都是一样的。”
报录人这才松了口气,又起身给他作揖道贺:“那行,那我们就不多坐了,往下一个地方去。”
张钊也起身:“我送你们。”
张莺和邓琼落在后面,往外望一眼:“人呢?都走了?”
“没事,我叫他们走的。”
“那你要不要回家去一趟?我说怪不得你二哥二嫂刚才那副表情呢,照理说应该是要去你家里报喜的,可现在来了这里,他们肯定不满意。”
“不着急,刚刚那么多人来,院子里弄得乱糟糟,我先扫了再说。”他已经拿起扫帚扫起地来。
张钊也送完人回来,雷木匠领着雷明焕道别,一会儿,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竹扫帚划拉地面的声音。
“咱们是去城里下个馆子庆祝下,还是在家里弄点儿好吃的?”张钊问。
“那肯定是下馆子啊,好久没下馆子了。”张莺立即道,“我们去城里那个最大的馆子。”
张钊忍不住笑:“行,那就去下馆子。”
“邓进士在这儿吗?”又有人来敲门。
几人一齐转头看去,邓琼抬步走近:“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县衙里的,来给您传信儿,朝廷上面来信儿了,说让您在县衙里担任县丞一职,您明天带着籍书去县衙一趟吧。”
“哦,好,我知道了。”
张钊大步走去,给了那人几个铜板:“买碗茶水喝。”
“多谢多谢。”传话的人连连作揖,满面笑容离开。
张莺往外看一眼,疑惑道:“这是谁下的令?咋这么突然呢?”
“我也不大清楚,明天去县城看看就知道了,总没有人敢拿这个说谎。”
“嗯,也是。”张莺拉着他往里走,“你忙了半天了,赶紧歇着吧,我们讨论讨论去馆子里吃啥。”
张钊笑道:“这有啥好讨论的,那肯定是捡贵的吃啊,这么大的喜事儿。”
张莺被逗得也忍不住笑。
“老三!老三!”外面又来了人,是马氏,“爹娘喊你赶紧回去!”
她说完就走,一点儿没多停留。
张莺收回目光,低声道:“我刚才是说让你回去,他们估计又要闹起来了,你赶紧回去看看。”
“嗯,娘子在家就好,我去看看,晚上肯定回来。”
张莺点点头,送他出门。
他回头看两眼,大步朝邓家的方向去。
邓家堂屋里,老邓头窝在角落里,王氏坐在上首,邓财和马氏坐在东侧面,几双眼睛齐齐看来。
邓琼从容不迫走进去,往西侧的板凳上一坐,不紧不慢道:“什么事?”
“什么事?”马氏一下站起来,“娘!你看他,还有脸问是啥事儿?你心里没点儿数?你还知道自己姓啥吗?天天待在人家家里就算了,连官府来报喜都去人家家里,你别忘了,你当时是娶妻,是给了礼金的,不是入赘!”
王氏挺挺腰板,没底气道:“是啊,你说你,人家官府没来我们家,反而去了张家,我们家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去那边。”
“你也不知道?”马氏更来气了,“要不是你赖在那边不回家,要不是回来连个信儿都不捎,那人家会把张家当成咱们家吗?你眼里还有爹娘吗!还有祖宗吗!”
邓琼仍旧不紧不慢:“我娘子生病了,回来是临时的决定,我留在那边是为了照顾她。”
马氏眼睛一睁:“你媳妇儿生病了?她咋了?得的啥病?我是听说你们找郎中来着,原来是她病了啊。”
邓琼垂着眼,没说话。
马氏越说越得意,牙花子都要露出来:“那个死丫头,我看她就是活该,这样着急回来,是要病死了把?我看她还能风光几年!”
“啪!”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将她扇得稳不住,往后退几步。
她捂着脸,满眼震惊看着眼前的人。
邓财随之冲出来:“邓琼!你干啥!”
在他冲过来之前,邓琼将他往后一推,后退两步,撞在桌子上,也是满脸震惊,高喊道:“邓琼!我可是你二哥!”
邓琼走近几步,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又往地上一扔。
他嘭得一声将凳子撞到,坐碎了凳子腿,怒气直飚:“邓老三!”
邓琼不仅不慢走近,再次拎起他,冷冽的目光和他对视:“你们记住了,她活到哪天,我就让你们俩活到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