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遍览群书的我情何以堪!◎
“区区祸匪,陛下亲征,是否有些大动干戈?”
敏锐感知到陛下心情不大好,堂溪舟咽回后面的话。
“不急,此事为时尚早,”落朝颜收回思绪,朱笔在宣纸上捻磨两下,“眼下要注重的是前朝太子一事。”
堂溪舟颔首:“陛下思虑周全。”
情绪收得这样快,怪道她从前难察落朝颜的真性情。
说起那地方,唤作药神殿,是江湖门派,她记得,当年落朝颜连破三城,多亏江湖上的人相助。
而今兜兜转转四五年,朝堂之事尚未捋清,又和武林扯上关系。
果然是尾宿星下凡,命中多凶。
“老婆,我跟相——”嘚嘚瑟瑟来炫耀办事效率的男高莽撞推开门,也没看御书房里有没有别人,话说到半截才发现丞相大人在。
他话音一顿,大大方方朝着堂溪舟招呼,“丞相大人又来汇报公务了啊。”
【这么自然大方?以前见到生人就往我身后躲的小尾哪儿去了?】
不止落朝颜疑惑,堂溪舟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接着就等到宿客眠跟她说,“丞相大人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有事跟陛下商讨呢。”
天下第一才女听不出话里的逐客之意就稀奇了。
饶是说这样不客气的话,看到少年态度友善,笑脸相对,丞相瞧着也觉得心气儿顺,或许,直白的表达总是要比隐晦的暗示更能让聪明人接受。
【好,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堂溪舟他都敢使唤。】
【还说要在后宫横着走,我看这样下去,前朝他都敢插手。】
再看丞相大人行礼告退,并懂事的合上门。
陛下嘴角微抽:【不是我说,堂溪舟,怎么不见你那么听我的话?】
门一关,少年伸开双手,往御座边跑来,挤在她旁边喜滋滋的问,“老婆老婆,今天想我没有?”
坐下就算了,手也很自觉的搂住落朝颜的腰,脑袋往她颈边直蹭,像只黏黏糊糊的幼犬。
陛下低头看了看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转过脸看看少年笑眯眯的模样,诚挚发问,“小尾,你觉不觉得自己有些放肆?”
【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因为我很喜欢小尾黏着。】
【但确实又有点不对,具体我又找不到词形容。】
男高乐得直哼哼,傻老婆,娇弱小白花的滤镜到现在都没摘下来。0kk,开演!
他委屈的垂着脑袋:“我不过是问姐姐今天想不想小尾,这也值得被说放肆吗?”
少年松开手,神色受伤的退了些身形,“也是,姐姐许久不传唤小尾,身边有玉卿公子,有秦侧君,他们温柔小意,处处顺着姐姐,瞧着定然极舒心。”
说着,他的视线移到落朝颜曾包扎起来的那只手,自责的抿抿唇。
“不像我,就知道给姐姐惹事。姐姐嫌我也是应该。”
“早知如此,我今日不该来的,徒劳惹姐姐心烦。”
话到后面,少年话里已有鼻音,听着可怜得很。
落朝颜心里叫糟:【怎么说一句就委屈?没人管管的吗?】
【……罢了,真是我给自己惯的小祖宗。】
女帝把人拉近:“不许哭。”
顺着她的力,少年靠过来,笑脸盈盈的抬起头,偷花贼似的啄了一下女帝的唇,哼哼道,“没哭,老婆,我可不是哭包。”
【娇气,非得哄两句。】
见少年再度黏糊过来抱,落朝颜偏着脸,到底没好气道,“说两句就委屈,气性这样大,谁给你惯的臭毛病?”
“落朝颜啊,”宿客眠得意挑挑眉,“孤陋寡闻了吧陛下,我老婆天下第一最最厉害哦。”
“行,”陛下配合他走戏,“有时间我跟她说说,少惯着你。”
【老是顺着他来,时间长了,什么事他都敢插手。】
【我倒不怕他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就怕他置身险境不自知。】
男高皱起脸,食指戳戳她的肩膀,“干嘛要告状,你是告状精吗?”
落朝颜失笑摇摇头,捏捏他的脸,“我是不是告状精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尾你准备来跟我讲何事?”
说到正事,宿客眠顿时收起耍宝的态度,把方才的事和落朝颜一一说明,听到让裴陆离削木偶,她稍有些讶然,“你把他也叫动来帮忙?”
【小尾对裴陆离的成见不是很深吗?】
宿客眠理直气壮:“是啊,相无凭的木偶是他帮忙做的,看着就不错。”
至于成见?没有的事儿,老婆心里只有他。
虽然还在因为现实原因而考量他,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们俩之间,没有旁人。
少年神情坦荡,不见忿忿之意,落朝颜放下心,“既然你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恰好我眼下有空,便一同去看看那假太子吧。”
【早些解决,免得我老担心后宫又出幺蛾子。】
宿客眠嗯嗯点头,起身就要牵着她,“我过来时,外面在下小雨,路滑,小心摔跤。”
陛下身体诚实的递过手,嘴上却说,“我习武多年,岂会因为路滑摔倒?”
【有时候挺想感谢山水遥,把我身体素质炼得这样好,也不忘将我培养成文武兼备的人。】
【即便她教我那些东西,是为证明枯骨蝶的学习能力。】
【但,换个角度来说,我活下来,受益人即是我自己。】
实在不愿听她想起那人,少年脑瓜子一转,突然使坏,将她猛地拉进怀里,无赖似的笑道,“是谁的漂亮老婆没站稳投怀送抱呀?”
他状似认真的捧住落朝颜的脸,凑近用鼻尖蹭蹭她,语气欢快,“嗯哼,原来是我的呀。”
心满意足的亲亲老婆,唤回她注意,男高一本正经的直起腰,作势认真,“嗐,老婆走路小心点,以免磕碰呢,你还是要牵着我才行。”
少年牵着她往外走,几句话几个动作将落朝颜的思绪拉回,听他有理有条的臭屁,她不禁弯着唇角,心道。
【宿客眠,你清楚的,我向来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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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前朝太子”的特殊身份,又念及是后宫的人,陆长渊并未被押往刑部,而是关在无人居住的冷宫,由日月卫看守。
初夏烟雨茫茫,从御书房一路过来,宿客眠非要自己撑伞,弄得衣摆下端沾染湿雾,晕得缠莲纹愈发生动,细风吹过,似能活过来似的。
倒是怀里的落朝颜,滴水未沾,除过脚底不得不被路面打湿。
站在檐廊下,她无奈的摸了把少年袖摆的湿气,“日月卫能干的活儿,你自己动手,费不费劲?”
【说什么浪漫,要浪漫不要命的小东西。】
“那你不管嘛。”宿客眠晃悠着脑袋耍宝,“反正我开心就好啦。”
他弯弯眼睛亲了口陛下:“老婆,你自己说的,希望我每天都开心。”
【行,该听的不记得,旁的话,你倒记得请。】
她抬手拽住宿客眠的衣襟拉近,稍稍加重吻,带点惩罚意味的轻咬住他的唇,在少年忍不住想吻得更深时,落朝颜不动声色的后撤身形,冲他轻挑起一边的眉。
被碾磨过的唇愈发艳丽,原本舒展而平静的气质因着挑眉忽变得几分邪性,宛若山水画里的那抹留白晕出显形,净白瓷胎上起青釉。
笼罩在她身上的平和假面被剥下,露出本性里的恶劣。
没等少年回过神,落朝颜正经十足的擦去唇角痕迹,朝殿内示意,“小尾,该去忙正事了。”
待同手同脚的摸进殿内,男高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好像大概被调戏了???
不是,落朝颜她怎么这么会啊?
这让遍览群书的我情何以堪!
【作者有话说】
都说你是纯情男高了,认清现实吧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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