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祸水东引还得看你。◎
“满门抄斩向来是通敌叛国罪的下场,丞相父亲是章堂书院的院长,门生无数,桃李满天下,素来被称赞他有孔圣之风。”
相无凭顿了顿,难以理解道,“我实在不明白,他能做何错事?”
章堂书院有着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号,吸引人的首要条件是它没有门第限制,平民百姓将相王侯,在此均统一标准,吃穿用度一致。
教学分科而设,各科教学的老师都是天晟有名的学者。
这般为学子着想为朝廷输送人才的学堂,最后竟被一把火烧灭,何其悲哀。
枕玉凉啧啧感叹:“所以说末帝死的大快人心啊,大乾覆灭理所应当。”
“也怪不得恪守礼教的丞相会跟从陛下起义,”裴陆离甚为理解,“臣子便是愚忠,也要看跟随的君主品性如何。”
听他话里提到起义,相无凭抓起瓜子,开始唠,“说起陛下起义,我亦有所耳闻。”
“据传言所说,陛下自萦怀郡起义,率领五百人,月余连攻三城,由此声名大噪。”
宿客眠&枕玉凉:“???”
“夺少?五百个人?”
“连攻三城?三座城啊!你写话本子呢?”
瞧他俩惊得嘴张大眼睛瞪大的模样,逗得裴陆离嘴角止都止不住,笑得身形微微发颤,他本就生得妖冶,近来养得好些,一笑,颜色愈发秾丽。
再好看,落到跟医药为伴的相无凭眼里,也只是急急按住他动作叫唤,“小心点,银针还扎着呢,等会儿给你扎个眼歪口斜就好了。”
裴陆离赶忙收起嘴角,余光瞥见枕玉凉小声跟宿客眠嘀咕,“他咋长这好看捏?”
后者摊开手:“不懂,我有老婆。”
枕玉凉皱起鼻子,不服气道,“又让你装上了是吧,谁还没老婆啊。”
“可我老婆就在身边,想见就见,”宿客眠贱贱道,“不像某些人,异国加分居,夜里睡不着觉吧?”
枕玉凉:“……你得意个狗屎,落朝颜都没松口跟你在一起,后宫还这么多人,起码我家一一不近男色,身边连蚊子都是母的。”
宿客眠噎了一下:“你骂人真是越来越高级了。”
裴陆离又有些压不住嘴角,只觉两人实在有趣得紧,但看相无凭担心的模样,他没好继续咧嘴笑。
回想起方才的话题,他决定把气氛拉回正轨,“确实是五百人,只不过那些人都是江湖高手。”
宿客眠顿时哎了声:“江湖高手啊,那没事了,这样的话,我还觉得人多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枕玉凉好奇道,“陛下从哪儿找来那么多江湖高手?跟批发似的。”
“或许是因为,”裴陆离停顿住话头,对上三双渴望八卦的眼睛,念及落朝颜的态度,他觉着此事过不久也瞒不住,索性告知他们,早做预防。
“陛下生母是江湖中人,应是她江湖威望很高,才能让陛下叫来吧。”
相无凭和枕玉凉哦哦连声,深以为然。
倒是宿客眠皱起眉,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以落朝颜厌恶山水遥的态度,绝无可能用她的人脉。
“诶裴陆离,”枕玉凉抓住重点,“听这话意思,你知道陛下生母是何人?”
这……裴陆离脸色不变,笑着看向旁边,“我猜,小宿应当也知道。”
小宿无语,行,祸水东引还得看你。
对上枕玉凉质问的眼神,宿客眠斟酌片刻,坦言道,“是,叫做山水遥,江湖上有名的神医。”
他说完就闭上眼睛,等待有人震惊出声。
三秒后,相无凭跳起来发问,“山水遥?你们确定是山水遥?天晟会不会有两个山水遥的可能性?”
宿客眠睁开眼睛,干笑道,“我觉得没有可能吧。”
眼瞅着他和裴陆离的表情,相无凭回忆之前的事,包括宫里几次异动的细节,越想越心惊,这一瞬,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卷入一件很复杂的棋局里。
见相无凭神情变化,宿客眠伸手抓住他晃了晃胳膊,“也没什么稀奇的,人生父母养,谁还没爹娘呀?相相,你怎如此惊讶?”
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相无凭心下陡然一颤,思绪倒回那日午后两人的闲聊,他面上配合的干笑两声,挠挠脸解释。
“你们也知道我爱听说书,说书先生总把陛下说的无所不能,听多了就觉得陛下是如圣人那般横空出世的人物,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山水遥和陛下像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哪里想到她俩能有关系啊。”
他的话能不能糊弄裴陆离不清楚,反正枕玉凉非常相信。
前者微微一笑,再次引回话题,“率五百人连破三城,这第三城正是章堂书院所在的崖章城,应该也就是在这时候,陛下和丞相遇上。”
宿客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要是这样算的话,怪不得呢。
“为何你知道这么多呢?我看后宫那些人对陛下了解的都不深。”枕玉凉颇觉稀奇。
关于陛下的事情,有很多内容似都被刻意模糊,明面上知道的那些,都是人尽皆知的。
身为吏部尚书的儿子,相无凭对朝中官员动向也大概了解,“不稀奇,他两个姐姐都很厉害,爹也人缘好,消息广些很正常。”
“尤其是他二姐裴拂兮,前朝最后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十五岁的状元呢。”
不想他话音落下,其余三人都惊讶的看过来,相无凭不解道,“小宿和阿枕你俩不清楚我理解,你怎么好像也不知道?”
裴陆离颔首:“是的,我确实不知。”
那,相无凭思索了下,推测缘由,“可能是你二姐低调吧,倒也算谨慎的做法,毕竟是前朝的名誉,如今挂在嘴边上不合适。”
话罢,四人齐齐点头,显然都认为此话有理。
“我知晓二姐厉害,”裴陆离叹服道,“但没想到她如此有本事。”
相无凭捧着脸:“你以为呀,要不上京都羡慕裴老大人好福气呢。”
“如今你在后宫又得圣宠,估计裴老大人一天听的恭维话比陛下还多。”
裴陆离嘴角微抽,朝他使了个眼色,“别说这话,陛下拿我当棋子罢了。”
他是担心宿客眠在意,没想到人根本没注意,低着脑袋在桌上写写画画,裴陆离不禁盯着他看,想知道他意欲何为。
感受到三双眼睛注视的宿客眠慢吞吞抬起头,说,“我就是在思考,能让陛下身份背景隐藏的那么好,应该是丞相干的吧?”
他竖起大拇指:“公关这块,还得看丞相哈。”
如宿客眠所想,刻意掩埋落朝颜过往的幕后之人,正是堂溪舟。
眼下,她被急召进宫,推开门连嘴都没张,就看到本应在千里之外的人抱手靠在桌边,见到她进来,抱月盏朝她微微颔首打招呼。
堂溪舟瞟了眼上首,无奈道,“你们竟瞒得这样紧,叫我也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