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幽幽灵光从纸人散开。
做完这一切,夏则灵放下了剪刀。
她走到窗前,目光冷凝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皎洁的玉盘。
纸人术是压(ya)胜的衍生。
古代的压胜术,最早起源于先秦时代,若追溯的话恐能到周朝。
而压胜术其实是古代常说祸乱后宫的巫蛊之术。
但实际上巫蛊术又分为两种,一为巫术,另为蛊术。
压胜术便是巫术的一种。
其中巫术又衍生为黑白两种巫术,白巫以卜算祝由为主,黑巫术则是以诅咒、咒怨为主。
经过千年岁月逐渐发展,黑巫术其中的施蛊巫术也被后人叫做压胜术,是最开始起源。
压胜在木匠中绽放光彩。
因此又被叫做木匠压胜。
原有战国时期公输盘,又名鲁班创作,记录在鲁班书中,传承于木匠一脉。
古代主家时常欺辱木匠,本就靠着微薄的收入养活一家老口,然后木匠身份低微,常常拿不到工资。
因此诞生了鲁班书,希望木匠们能要回属于自己的财产。
但此书落在后世不轨之人手中,离先祖本意也越走越远。
到后世更是人人厌之,谈压胜变脸。
然后真正的压胜术也有很多分支,其中纸人便是其中之一。
厌胜之术究竟是好是坏还是要落在使用的人的手中。
夏则灵看着从房中飘出的纸人,神情复杂。
作为道家魁首的她原本并不应该掌握这些,可当夏则灵下山历练之际,偶然在一处洞府中遇见了前辈。
当时前辈早已原地坐化,夏则灵通过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书卷,才明白过来。
面前的前辈是百年前有名的大巫,他前半生苦修几十年救人无数,后半生知晓自己寿元将尽。
一生最后的愿望便是想要将巫术传承下去,可惜末法时代,出生的孩子资质越来越差。
又随着这社会浮躁的想象,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经不能接受苦修。
巫术一脉后继无人。
直到前辈临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他没有办法,只能将一身所学记录书中。
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能遇上有缘人,将这巫术传承下去。
夏则灵从小入了道门,她心中确信自己的道,但又念着前辈的遗愿。
夏则灵没办法只能带着书卷一路南下,来到了云南,也是古时的苗疆。
可惜苗疆只继承了蛊术,她们对于巫术也一窍不通。
夏则灵只能继续前进,一路走了西藏,那里还存在了当代仅存的少数民族和他们传承下来的巫医,也叫做萨满。
几经波折,夏则灵最终总算是找到了现存的萨满。
通过交谈,夏则灵逐渐了解到,巫与道门一样。
他们现在也很少有年轻一脉出世,现如今也只是他们几个老人撑着。
夏则灵尽管心中遗憾,但还是打算将书卷留在此地,毕竟这或许是世界唯一能诞生巫的存在了。
事情并没有如同她预料的那般,当地萨满敬佩她的行为,反而将萨满一脉传承托付给她。
希望她能帮巫延续下去。
说完当地萨满气绝身亡。
夏则灵无奈苦笑,只能接受。
夏则灵怀揣着传承摆放着藏族喇嘛,原本是打算借此机会追寻其他大萨满的下落。
而当时的大喇嘛反问她一个问题,让夏则灵愣在原地。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喇嘛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夏则灵终于明白这一切。
果然如同当日的大喇嘛所言,她修行速度一日千里,隐隐约约间竟已与道法齐平。
夏则灵在修行中得知当日的前辈其实是一位主修黑巫术,而当地萨满则修的是白巫术。
这一黑一白意外落入她手中。
夏则灵由此补全了巫族传承,得到传承后,夏则灵不断修行,最后有所感悟。
她突然意识到巫术与道法在本源上是一致的,两种术法殊途同归,修炼到最后都是一样的。
回忆到此中断,夏则灵望着那一缕皎洁的月光,眼神中也陷入了沉思。
术与术之间并没有好恶,要看将术法落在谁手中。
思念至此,夏则灵屈膝盘坐,就这月光开始修炼,隐约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境有所松动。
而在少女紧闭双眼的时刻,一抹月光打在了桌子上那颗黑漆漆的小珠上。
小珠子表面浮现出淡淡黄光,细细的金丝在它体内绽放,随即是有节奏的跳动,看样子它似乎也在吸收月光。
当天夜里,福华老总福华生从噩梦中苏醒,冷汗连连。
他起身为自己倒一杯水压惊,转头就看见了窗户后站着一道身影,同时伴随着男人沙哑的声音。
“弟弟,你害我好惨啊!弟弟,你看看我,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在火海里好难受,啊啊啊啊!火全是火!救我啊!弟弟!弟弟!弟弟!哈哈哈!”说着说着,男人嘴里发出桀桀诡异的笑声。
福华生吓得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双手摆动:“你别过来,我没杀你!我没杀你!”
“哥,哥,哥,我错了。你别杀我……你别杀我……”福华生看着哥哥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痛哭流涕开口说道。
他的噩梦并没有因此结束,越来越多被他害死的人找到他,他们将他拖进了梦境中,在梦中体验对方死前经历过的痛苦。
福华生第二天中午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香江有名的大师,大师只说了一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福华生愣在原地,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多到数不出来。
一筹莫展之际,他发现不仅自己有这样反应,他手下也有,这一调查,福华生明白过来。
原来是夏则灵对他动了手。
作为娱乐公司掌握数千人明星的老板,他竟然被手底下小小的玩意给下咒了。
福华生胸腔里充斥着愤怒,对面是哪来的胆子,就凭她那小小的法术,就敢来威胁她?
福华生求救了大师,花了一大笔钱,大师给他做了法事,说以后定然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第二天福华生安安稳稳睡下,他的好哥哥老早便站在他床头,语气嘲讽道:“你不会以为就凭那小道士,就能将我们赶走吧?好弟弟。”
福华生惊恐万分刚想说什么,他的右臂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回头一看,一只趴在地上的小鬼鬼一口扯下了他的胳膊,四肢朝地大口大口进食。
嘴里咀嚼声不断,边吃边说
道:“爸爸,我死的好惨。小小的针头把我刮下来,我的头,我的手都断了,我肚子也没了。
你为什么要妈妈打掉我,你为什么要妈妈打掉我。
爸爸,我跟我一样吧。没了头,没了手也可以活着好好的,爸爸,爸爸,爸爸……”
“啊啊啊!你们这群疯子别过来!滚开,滚开,滚开!”福华生大喊大叫,但没有人救得了他,他在梦境压根出不了。
福华生绝望了,他连续找了三个大师,他们对此都束手无策。
……
“喂,您好,是夏小姐吗?”
夏则灵看着眼前眼袋耷拉,两只熊猫眼的中年男人:“你好,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福华生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夏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实在是经不起这些了。”
夏则灵看着涕泗横流的福华生,眼底没有丝毫的动容。
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将明星们为了联络疏通自己的关系网,送到各种大佬床上。
甚至用面粉控制女星,强迫对方。
在他眼中明星只是他的工具,是可以肆意玩弄的玩意。
夏则灵收回目光,面前的男人作恶多端,气运已巾,不久后便有牢狱之灾。
夏则灵开口说道:“福老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也不是有意为难。只是这合约一事,我和姜哥说过,姜哥说咱们要去法院走一趟?”
福华生原本以为夏则灵会扶他,伸手起身,他抬头发现自己手举着,夏则灵并没有动手,尴尬笑了笑说道:“夏小姐说的这事,你看我都忙完了。
这合同里面有太多不平等条约了,本来就不算合法,夏则灵要不满意,咱们撕了就行。您看。”
说完福华生将一式两份的合同当着夏则灵的面扔进了火盆中,火焰瞬间将纸张吞噬得干干净净。
夏则灵笑了笑开口道:“福老板也是直接人,我也不说什么了。瞧您的黑眼圈,您晚上回家好好睡觉啊。”
福华生局促的站着笑着道:“哎,好。这是您这些年的分红,您拿着,我这有事就先走了。”
福华生留下一黑色皮箱子带着一众保镖逃似的跑了。
老人精的福华生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少女对他芥蒂颇深,留在这里也是缓解不了两人的关系。
自己身上诅咒解了,这事情也算了结了。只要自己不再招惹对方,对方也不会对他动手。福华生想明白后直接撤退了。
夏则灵看着皮箱里满满当当的现金,叹息。
原主与前公司签约的时候,对方开出高额条件,承诺每年会给她百分之一的分红。
原主进公司五年从来没见过这钱,询问后得知这只是公司一个套路罢了。
当时签的合约是公司的子公司,而那个子公司早已一元卖给了总公司,所谓的股份只不过是一分钱。
这公司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不少做,原主最后能得到的钱,也只能勉勉强强在香江买一套30坪的小房子。
而且房子还被铭泽源那渣男骗走了。
夏则灵心中感慨。
缘从贪起,身死钱没。
这是原主的劫,她没度过。
但这也不是福华公司坑害人的原因。
因因果果,人做天看。
豪华别墅中,一辆辆黑白警车闪着灯停着。
“福华生,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