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约定的一周很快便过去了一半,夏则灵在这期间一直守在算命摊上。
因为李玄黄在周围一直小有名气,前来寻他算命的人不在少数。
但大多数都是之前的老顾客,年龄也在五六十岁了,现在的年轻人也不怎么信命。
老人前来也只是算算孩子的姻缘,工作等。
李老头的状态时好时坏,但他又舍不得这摊子,说话言语间前言不搭后语。
夏则灵只好在一旁补充一二。
渐渐地,大家都意识到李老头旁边有一个很厉害的丫头,妥妥继承了李老头的本事。
有时候说的比李老头好准。
李老头见状也将家里的生意都基本交给了夏则灵,锻炼她的能力。
他老了,走两步都喘气。
好在还能看见家学传承下去,下去也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了。
李玄黄浑浊的灰眼睛满意望着摊位上侃侃而谈的少女。
他轻轻摇晃着摇椅,转头看着一旁闲不下来缝衣服的老妻。
人生如此,已是圆满。
夏则灵刚送走老人,眼帘很快便冒出一位行色匆匆的中年女人,她身后还跟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中年女人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女人衣着朴素,而头顶却缠着一块花丝巾。看上去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则没什么奇怪的打扮,他穿着普通黑短袖。
夏则灵照旧开口询问道:“你好,想看什么?”
女人声音压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道:“大师,你好,我想合八字。”
夏则灵接过女人手中的纸,半晌后放下开口道:“两个死人?”
女人听见夏则灵的话,浑身哆嗦,吓得不行。
中年男人强势插嘴:“让你看就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夏则灵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女人瞧着夏则灵脸色不好,连忙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衣服劝道:“你少说两句。”
随后一脸歉意对着夏则灵道:“真不好意思,大师,您瞧着年纪不大,但本事可真不小。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看,这八字能帮我们合一下吗?”
夏则灵冷冷开口道:“生而不养,不配为人母。死者已逝,还要何必扰人清静?”
“一个小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说一堆有什么用,我就问你,你今天能不能个八字出来。”中年男人叼着烟语气强横道,他方才可是看了。
这档口就三个人,两个还是老人,一个小丫头,掀不起什么浪。
李玄黄听见吵闹急忙站起来,看着体型健硕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他刚准备上前劝架。
夏则灵没有理会男人的威胁开口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好自为之。这八字合不了。”
“哎,你这丫头,老子今天就非得算呢?”
中年男人听见夏则灵这话,火气嗖的上来了。
他站起身,人形像是一堵厚实的墙,摊位瞬间暗了下去。
男人紧紧攥着拳头,暴虐弥漫全身。
“好了好了。我们是来合八字的,不是惹事的。她既然不给我们算,我们换个地方就行。”中年女人小声劝道。
拉着暴躁的男人急急忙忙离开。
夏则灵看着两人黑气袭身,认命开口道:“我劝两位悬崖勒马,否则后患无求。”
“臭道士,瞎说你妈的!”远处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等到两人走后,李玄黄起身坐在夏则灵身旁问道:“那两人看着不是善茬,乖孙女,要不要咱们去警察备案。”
家里全是老弱妇女,很容易被别人看轻找事,李玄黄赌不起,想着提前报警或者能防患于未然。
夏则灵摇了摇头:“爷爷,配冥婚并没有违法,我们报警,警察那边拿他们也没办法。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我还会见到他们。”
李玄黄听夏则灵这话愤愤道:“这些损阴德的事,他们也干得出来,真不怕死后报应。”
出摊这么多年,他也遇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明白这种事情只能在道德层面谴责对方,但真要出警什么的,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乖孙女,老李,别忙了来吃饭吧。”白念之温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夏则灵和李玄黄也暂停讨论,走了过去,一家三口坐在四方桌前吃饭。
吃饭间,李玄黄主动说起今天遇见的这事。
白念之在厨房做饭,没听见,听完事情经过担忧地开口道:“那男人说是长得五大三粗,若是找乖孙女麻烦,可怎么办?”
夏则灵安慰道:“奶奶,放心,不会的。”
“放心吧,这不是还有我吗?”李玄黄自信的开口道。
白念之白了他一眼:“凭你这老胳膊老腿,走几步路都费劲,能打得动谁?
”
李玄黄被白念之一刺,不满地哼哼唧唧道:“他敢动手,我都躺地上嚎,说他打老人,讹他,我看他还敢不敢动手。”
“你就知道甩小聪明。”白念之被李老头的话逗笑。
夏则灵看着爷爷奶奶相互打趣对方,笑得眉眼弯弯。
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认干亲后,李玄黄的老年痴呆慢慢的在恢复。
而白念之也感觉自己好了起来,她晚上也不会咳嗽一整晚睡不着,也很少在咳出血来。
白念之明白这一切都是夏则灵带来的,她心中感激万分。
心念转动,白念之望向夏则灵面色带着点难为情。
夏则灵发现白念之的目光开口问道:“怎么了奶奶?”
白念之整理了许久开口道:“乖孙女,明天你大爷爷过八十岁大寿,我想带你去拜拜他老人家,你看行吗?”
夏则灵看着白念之祈求的目光,轻松答应下来:“这有什么奶奶,我都是你是孙女了。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给我说。”
“好。”两位老人答应下来。
之后李玄黄便给对方讲解了家里的关系。
李家在李玄黄这一代,一共有七个孩子,五男两女。
李玄黄是家中老四,头顶三个哥哥,其中二哥已经去世,还剩下大哥和三哥。
大哥李玄天不喜欢家学,早早就出去闯荡,如今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小老板。
三哥李玄千是读书的料子,一路读到了大学,之后在政府机关做了一名干部。
只是他性格过于刚直,多年来也没什么职务,早早退休在家颐养天年。
他的两个妹妹,其中五妹已经去了,后面的晚辈也没怎么联系。
六妹嫁到大陆了,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联系。
“二哥对我最好,玄学天赋也最好,可惜他去的早,二十几就去了。”李玄黄回忆起早逝的二哥,声音哽咽,两行清泪不自觉留下。
人到老人,最容易陷入回忆难以自拔。
“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穷,连馒头都吃不上,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是二哥每天都将自己吃的分我一半……
上学也是,有人欺负我。是二哥最先发现我身上的伤,然后下学把对方揍了一顿,别人才不敢在弄我……”
李玄黄越说越伤心,白念之只好在一旁安慰他。
夏则灵也理清了关系,但看着两位老人目前的处境,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兄弟关系也没爷爷说的那么好。
但终归是亲戚,过寿还是得去看的。
用餐后,一家三口计划着晚上去买几件衣服参加明天宴会。
至于为什么是晚上,属实是因为最近他们算命摊来的客人多起来了。
等一切忙完都是傍晚七点了,三人收拾店门锁门。
感谢福老板的友情赠送,夏则灵一家瞬间从贫民诈富到中产阶级。
三人挑衣服也没那么节俭。
夏则灵带着两位老人来到最繁华的商城,大手一挥看见什么买什么。
两老人有些心疼,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他们知道家里有钱了,只是现在还适应过来。
夏则灵往家里添置了许多新东西。
老人都非常节省,也没什么电子设备,平日里都很无聊。
夏则灵想到这看见了最新款的老式电视,想着爷爷奶奶平时也很无聊。
夏则灵没有犹豫掏钱预约,明天上门安装。
夏则灵买了一套新电话按在家里,方便随时联系。
若是可以,夏则灵甚至想搬家,让爷爷奶奶住的更好。
不过老人念旧不愿意,夏则灵也理解,但她还是想在有限的条件内,让两位老人过舒服一点。
夏则灵准备改天咨询一下房屋设计师,把家里的老房子翻修一下。
询问老人意见后,夏则灵将事情放在心上。
白念之见夏则灵花钱大手大脚不由担心起来道:“乖孙女,这钱可不能这么花,该省省还是省省。我和你爷爷都是半截土进棺材的人了,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
夏则灵笑着回道:“奶奶,你还不相信我吗?放心吧,你孙女赚钱嘎嘎厉害。你们安心花就行。”
民间常说算尽天下,三缺五弊。其中三缺指的是贫、贱、夭,五弊则是鳏、寡、孤、独、残。
鳏指的是无妻或丧偶的男子。用命理的话来说的话就是克妻。
寡指的是丧夫的女子,亦克夫。
孤指的是无父无母为孤,克父母。
独指的是无子无女为独,克子女。
残指的是身体残缺之人,其中包括身体和心理。俗称克己。
她缺的是孤,而李玄黄缺的是独。
夏则灵知道自己命中财星并不弱,她这一辈子不会缺少钱财。
有得必有失,天道对谁都是公平的。
李玄黄自然也是知道这事,他对着白念之道:“不会有事的,别瞎担心了。”
白念之陪着李玄黄过了六十载,对命理一说也算了解,也没在问。
一家三口采购完毕,兴高采烈回家。
到门口时,远远望着卷帘门便瞧见了两人,三人蹙眉。
等走进了,才发现这站着的两人竟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