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田话还没说完,李子纯幽绿色的手落在了李保田肩膀上。
霎时间,李保田的三盏魂灯灭了一盏,整个人面色惨白,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
他耳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跑……跑……儿啊……”
李保田红着眼眶扭头望向李子纯,痛苦喊道:“爸!”
夏则灵皱眉厉声道:“别回头!那是假的!”
可惜她说话太晚了,李保田两盏魂灯已经被灭了两盏,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白嫩的皮肤逐渐呈现青色,这是鬼气入体的表现。
夏则灵伸手将李保田扯了过来,朝他身体中输入一部分灵力,强行将稳住他的魂体。
李保田难看的脸色好了几分。
夏则灵怒斥道:“你知道你方才差点没命了吗?”
李保田眼神中闪过茫然,他并不清楚夏则灵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刚想张口反驳,李保保伸手拦住了他。
李保保面色复杂的望向李保田,干涩开口:“哥,出去就知道了。”
在他的眼前,李保田几乎是在回头的瞬间,脸越来越苍老,最终从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变化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夏则灵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抛给了李保保:“拿着符,谁叫你,你也别应。”
说完,夏则灵转头灵气化剑,一把光剑悬浮在半空,光剑飞到李子纯身前。
一道剑芒闪过,李子纯胳膊被砍出一个大洞。
无数诡异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上霎那间化成了星星点点。
随着夏则灵攻击越来越快,李子纯身体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落在地上的星光慢慢的汇成了一摊水潭。
很快李子纯躺倒在地,恹恹的,魂体也不稳忽闪忽亮,马上要消散那般。
李保田瞧着爸爸的模样,痛苦嘶吼道:“不,求你不要动手了。”
李保田说完连滚带爬滚到李子纯身前,直直跪在夏则灵面前,不停朝着她磕头喊道:“求你,求你别伤害我爸爸。”
夏则灵瞧着魂体没有动作,收回了手冷冷地看着李保田开口道:“他刚才想要你的命?你还想救他?”
李保田痛哭流涕开口回道:“他是爸,他生我养我一场,无论他要什么,我都给他,哪怕是我的命。”
说完李保田砰砰朝着夏则灵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夏则灵收回了灵剑,她能从李保田的眼睛里看见坚定,这样的父子之情很难不让人感动,况且现在的李子纯已经完全没有攻击的能力。
“行。”夏则灵冷淡回道,低头望向李保田。
看着李保田那张苍老的脸,夏则灵开口道:“地上的水潭抹在脸上,你的寿命就能回来,至于回来多少,那得看你自己的命了。”
方才她将鬼体偷李保田的寿命打了出来,但落在地上终归会有消耗,至于会少多少寿命,则是完全看他的命了。
李保田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触碰到脸上沟沟壑壑的皱纹,他这才明白为何方才李保保看他的表情如此的古怪。
李保田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子纯魂体,此刻的魂体逐渐变得透明,虚弱。
李保田飞速的爬到李子纯身旁,牵着他的手,流着泪痛苦哀嚎道:“爸,爸,爸……”
此时的李子纯呆滞的目光慢慢恢复神志,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他轻轻地抬手摸了摸李保田的脸开口道:“跑……”
他的话还没说话,整个人消散在天地之间,徒留李子纯在原地放声大哭。
这是一道清冷的
女声响起。
“哭什么哭,他这是去投胎了,又不是魂飞魄散。依照现在地府投胎速度,百年之后,你估计还能见到他。”
李保田收回痛苦的目光,抬头望向夏则灵,看着少女那淡定的目光,他擦了擦眼泪,不敢置信地询问道:“真的吗?”
“真不真,你下去陪他不就知道了吗?等你再拖下去,估计马上就能陪你爸了。”夏则灵开口。
李保田这才发现原本在地上的水潭,莫名少了起来,不等他犹豫,他直接全部涂在脸上。
说来也怪,这水一放在脸上,直接消失不见,而李保田的容貌也慢慢变得年轻,最后停留到了二十三四的模样。
比他最开始老也不少。
李保田却没有悲伤,如果失去五六年的寿命能和父亲再次触碰到父亲,他也愿意。
李保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询问身旁一脸严肃的夏则灵,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刚想开口,眼前便出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一团团诡异的火焰在空中盘旋,黄纸燃烧过的残片跟随着飓风一圈又一圈的盘旋,像是一条条飞舞的巨龙。
李保田看了一眼便呆愣在原地,他想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则灵则表情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方才施展了灵魂回归术,可令人意外的是除了李子纯的灵魂,她竟然召唤不出来任何的其他的灵魂。
就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夏则灵甩了甩手上燃烧的黄符。
一旁等待许久的李保保眉宇急切询问道:“暮云姐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保保看见李保田拥抱李子纯的画面很难说,心里没有其他的想法,他也想见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夏则灵听见李保保的询问开口道:“很奇怪,我没找到他们的灵魂。”
“这……这……怎么回事?”李保保询问时,带着焦急的语气,他之前听爷爷说过不少与风水玄学有关的事情,自己也比较感兴趣了解许多。
据他所知,每个人都应该有灵魂,并且一般的灵魂只能在人间最多停留七天。
怨念过深的魂体才会停留在人间。
爸爸妈妈显然不是正常死亡,带着怨气停留人间也说得过去,况且堂叔的魂体,他都见过。
爸爸妈妈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难道是……
想到不好的事情,李保保脸色煞白询问道:“暮云姐姐,他们……他们是……”
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李父李母的灵魂被人收走了,另外一种则是他们已经魂飞魄散了,自然不会有魂体存在。
夏则灵蹲在地上看着不染半点鬼气的宴会大厅开口道:“确实在这里感受不到任何灵魂的存在了。”
李保保往后退两步,艰难开口道:“是被人拘走了,还是?”
夏则灵摇头:“现场没有感受除了李子纯以外鬼气的痕迹,不太可能是被人拘走了。”
李保保听见夏则灵的回答,眼眶瞬间红了:“那,那就是魂飞魄散?”
夏则灵垂眸,认真回道:“魂飞魄散的可能性太低了。”
在场的将近二百号李家人,一夕之间魂体下落全都不明,不知道这背后之人有什么打算。
夏则灵想到这眉头紧缩,显然背后之人大费周章是想要李家人的魂体。
奇怪的是她现在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法术的痕迹,真是奇了怪了,这两百号鬼魂凭空消失了不成?
夏则灵这边还在思索着,李保田听了半天,这才明白加上李保保在一旁解释,这才明白现在的局面,可他还是不解地询问:“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现在啥情况啊?!我妈,我爷这么多人,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夏则灵摇头:“现场确实没看见鬼气和法术。在现场再看看。”
夏则灵说完,朝着李保保两人递出了一个符纸,两人郑重地将手中的符纸收好。
夏则灵对着两人说道:“这名探测符,一旦发现任何鬼气法术等,都会亮起橙色。你们一旦发现马上联系我。”
三人分开,在宴会寻找起来。
夏则灵在大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后,慢慢朝着宴会临时搭建的宴台走去,她当时就感觉这地方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走到宴台上,上面只有摆放好的各种点心和酒水。
走近看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夏则灵眼神有些失望,她原本以为能在这里获得线索。
三人寻找许久也没什么线索,突然李保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身子直直朝着前方倒去。
好在身旁的李保保及时拽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得个狗啃屎。
李保保看着一地狼藉,其中还有不少尖锐物品,这要是倒下去,指不定脑袋就开了一个洞。
李保保忍不住着急开口道:“表哥,你注意一点啊,这要是真摔下去,可不得了。”
李保保也是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语气中带着委屈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就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人交谈中,他们手中的黄符闪烁着阵阵橙色的光芒,在这漆黑的宴会大厅格外的显眼。
两人皆是一惊,齐齐后退数十步,惊恐的看着眼前。
夏则灵也被光线吸引,她大步向前走去,来到了亮光处,蹲下仔细检查起来。
这个地方没什么特别之处,要说特别的话,就是这里特别乱,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蛋糕点心和餐具。
夏则灵一脚踢开地上的杂物,用力踩了踩地板砖,果然与她想想的一样,这里是空的。
地下还有空间。
她蹲下捡起一旁的刀叉撬开了瓷砖。
在李保田两兄弟愣神之际,方正的瓷砖被撬开,露出了里面真实的面目。
这里面是一个一平米的空间,下方摆放着各种各样古怪的东西。
空间四角处白色的蜡烛在接触到空气后猛地复燃,幽幽火光映照在三人脸上,无不带着惊恐之色。
只因这正中间正正好好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罐子,里面不停滋滋冒着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