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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声她不要他了

作者:白和光 当前章节:780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8:28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

皓月当空,桂叶婆娑,人间清光更多。

“师父,你真不去吗?苏娘子的马车在外头等呢,我们一道去城里玩玩吧?”

今夜是中秋节,城中七日灯会的第一日,想必是人流如潮,熙来攘往。

苹儿听闻师父还要去村里给人看病,怕是要错过和他们一起去城中,不免失落。

姜芾听到那家是小儿发热,呕吐不止,听着有些严重,果断回绝他们:“你们先去吧,等我回来怕是天都要黑了。”

周玉霖问:“那我们坐马车走了,师父你怎么来?”

“今夜村里那么多人去城中逛灯会,我还能搭不到车吗?你们先去吧。”姜芾带上几包药,捎上病例单,还是打算先出门替人看病。

她当大夫都当习惯了,没听到还好,要是听到谁生病,病的重了,她都不能不管不顾。

她打发两个徒弟走了,后脚自己也出了门。

路上忽然想起,答应了别人今晚要去醉春烟吃饭,也不知等看诊回来再去可还赶得上。

那家孩子是发了热厥,她给开了些药服下后便睡去了,也没什么大碍。

她回来时天还早,路过秀莲家,听说她一家子要架驴车去城中游玩,她赶忙奔回家换衣裳,欲搭她家的驴车一同前去。

“姜大夫,有你的信!”

村里负责传送信件的二柱嗓音洪亮。

姜芾刚盘好发髻出去,接过那信,只觉疑惑,她人在湖霞村,谁会给她写信送来这里?

她缓缓拆开信封,里面塞着一张信纸,展开纸张,一行字映入眼帘: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笔锋蜿蜒,字迹洒脱如龙蛇,异常漂亮。

她只瞧一眼,便知道是谁的字。

她微抿唇角,攥着信纸一角,心中也不知是无奈是欢喜。就没见过这人,从长安到江州不远万里只为给她寄一句酸诗。

她将信认真放进匣子里收好,余光一瞥,忽然望见院外站着位男子。

男子身形高挑,一袭青衣,可举止鬼鬼祟祟,似乎是想进来却打不开门。

她走到院中,看清那人的脸,吓了一跳,“你、你找谁?”

这人瞧着神清玉骨,器宇不凡,她还以为是个年轻人呢,可脸上蜡黄,满是皱纹,单看这张脸怕是都有古稀之年了。

那人咳了一声,声音发沉:“姜小娘子华佗在世,医术高明,老朽久闻盛名,今日正是来找你看病的。”

姜芾将人请进了屋,心中疑虑不消。

这人越看越奇怪,怎么又老又年轻的?

“您哪里不舒服呢?”

那人伸出手给她把脉:“近来睡不着也吃不下,做事也没精神,听说太过想念一人,便会有这种病,叫什么……相思病,对吧?”

姜芾正在替他把脉,忽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恍然大悟,蹙紧的眉头徐徐展开。

纵使再多掩盖也变不了油腔滑调与那副花花架子。

她松开手,想陪他玩玩,顺势笑道:“老人家,您这可不是相思病,你这是气虚阳衰,力不从心,怕是亏虚了,可要我开些药给你补补?”

对面之人话露不满:“不可能,你再好好给我瞧瞧。”

姜芾冷哼一声,伸手顺着微微凸起的缝隙,撕下他脸上的面皮。

面皮下的那张脸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念念!你轻点撕,疼死我了!”沈清识龇牙咧嘴,俊逸的五官添上一丝狰狞。

“我看你是吃饱了没事干,戴这个丑东西来戏弄我呢!”姜芾把那张假面往地上一扔。

快一年不见了,她的确对他的出现感到讶异喜悦,这番数落也是不带真正责怪意味的。

“逗你玩玩嘛,来,这么久不见,抱一抱。”沈清识张开双臂。

姜芾也伸出手配合他一抱,很快便主动松开,给他倒了杯酸梅饮:“我还以为你今年没空来了呢。”

往年他都是春夏之交来江州,虽然她说长安江州相隔太远,多有不便,叫他不必为了她辗转奔波,可他执意要来,说也说不动。

今年春夏没来,中秋竟来了江州,她倒真有些意外。

沈清识喝了几口饮子,满心畅快,“今年春日呢,确实是忙,本来中秋前后我也是没空的。可前段时日去苏州府监察收税,被一伙歹徒给伤了,顺势就告了几个月病假,这就有空来找你了啊。”

他走这一遭是为了来看她不假。

同时也是因玉泉庙事败,非但没让凌晏池翻不得身来,还搭进去了一个郑谷。

更甚的是碧湾峡那边状况也不太好,随时可能东窗事发,宁王派他前来竭力兜住这桩事,绝不能让那只乱咬的疯狗扯出来。

姜芾听说他受伤了,眸色一闪,上下打量他,“伤哪了,我看看。”

“早就好了,我故意装病,为了休假来看你嘛。”沈清识在她面前转悠了几圈,整个人神清气爽,生龙活虎。

他注意到她换了新衣裳,还绑了新发带,警惕凑近她:“你是准备去见谁啊?”

姜芾不多想,随口就道:“有个患者,为了感谢我给他治伤,今夜非邀我吃饭,我也不能邋里邋遢的去啊。”

沈清识跟在她左右:“那我也陪你一起去,我的马车在外面,吃完我们好去城中逛逛。”

姜芾听他越说越没理,嘟囔着:“说什么呢,你又不认识,人家也不曾邀请你。这样吧,等会儿你在街上等我,我出来后我们再去逛逛。”

沈清识应下,就欲与她一同出发了。

这时,一位年轻妇人奔来院外,双手扒着那道篱笆,心急如焚地哭诉:“姜大夫,我爹下地回来突然晕倒,大口大口吐白沫,人都认不清了,你快去看看我爹吧。”

这病听起来十万火急,姜芾心中一紧,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吃饭逛灯会,火速提起药箱跟那妇人走了。

沈清识是来早了一两日的,左右无事可干,跟她一同去了。

城中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醉春烟内,凌晏池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不忌口,于是酸甜苦辣,他一应点了个俱全。

“郎君,本店新酿的酒,可要来一壶尝尝?”

“不要酒。”凌晏池还记得她不善饮酒,便道,“来一壶冰镇蔗浆,酸酪酥山也上一盏。”

他不吃酥山,这东西夏日里时兴,多是孩童与女子爱吃。

推开窗,大街上灯火如昼,流光溢彩。

一对对夫妻携手观看打铁花表演,雀跃之声洋洋盈耳。

还有半刻钟便到戌时了。

他许久都没与她单独同桌而坐,用过膳了。

他整了整衣摆,正了正发冠,正襟端坐,等候着

她的到来。

半刻钟一眨眼便过,天气燥热不堪,那盏酥山已经化了半边,奶白的酸酪淹没莓果,菜肴也不再冒热气。

他起身靠在窗前,望着一片人头攒动,期盼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分明答应了的。

她就算待他淡漠了些,可待旁人一贯是热情的,答应了就不会爽约的。

今夜人多,赶上灯会,许是路上拥堵吧。

“小二,换一盏酥山。”

“好嘞客官。”

小二心生纳罕,这位郎君点了一桌子菜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人来呢?

今夜街上这般热闹,本来店里都没什么人的,他还想放个假出去逛呢,结果来了位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凌晏池倚窗观夜景。

窗下一处摊子上举办灯谜竞猜了,彩头是一盏琉璃百合并蒂莲花灯,一位年轻的郎君赢了彩头,赠给他的娘子,夫妻相携而去,羡煞旁人。

可那青年猜了五次才猜对,腹中才学不过如此。念念要是早些来,他们用完膳下去逛,那盏百合花灯定会被他赢来送她。

他在一簇人流中找到两位熟悉的身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与他娘子。

那二人今日穿的衣裳都一样,袖口各用金线绣了半边鸳鸯,二人还共吃一只糖画,你咬一口我咬一口,着实亲密。

走到那挂满花灯的树下,那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贴着脸亲了几口。

凌晏池惊愕侧过身,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亲?也难怪乎他们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他叹了一口气,忽觉心口一会儿空落落的,一会儿又被什么东西堵得慌。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二盏酥山也化了。

小二主动进来问可要再换一盏。

凌晏池对着化了的酥山默了几息,颔首:“再换一盏吧。”

小二喜滋滋捧着酥山下去了。

他不能出去逛灯会,倒是白捡了两盏酥山吃,这东西可不便宜,那位郎君出手可真阔绰。

凌晏池百无聊赖,又移到窗前看景。

此时已经很晚了,街头的人流也退散了一半。

他又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是姜芾的两个徒弟,周玉霖跟苹儿。

二人一人拿了根糖葫芦,有说有笑,周玉霖挽着苹儿的手,苹儿推搡了几下,拗不过也便由着他了。

凌晏池别开目光,恍觉有些刺眼,同时心口宛如压了一块大石。

她的两个徒弟都来了,她为何不来?

他隐隐猜测她是勘破了他的借口,知道是他,她就不想来了。

或许她根本就不会来!

都是他自作多情,他还妄想约她吃饭、跟她逛灯会、送她回家。

实则她根本就不在意他,不把他当一回事,她能答应一个陌生人的邀约,就是不会答应他。

他为她做再多的事,她也不会看一眼。

他还盼能捂化她的心,实际上他连触都触不到。

“小二。”

小二这回是捂着肚子进来的,酥山吃多了有些腹痛,心想这次要再换他可吃不下了。

谁料那郎君沉着脸,话音有些冷:“结账。”

他赶忙捧着算盘上来,看着那些菜一动未动,心道:今儿可有口福了。

凌晏池走出醉春烟,都快近子夜时分,街上的花灯灭了,挂在树上黯淡无光。

冷风扫过无人的摊子,只剩货郎在清点钱财,准备收摊回家了。

一辆马车从后方驶来,凌子翊看到自家大哥孤零零的身影,掀开车帘喊了一声:“大哥,可是回村,上来吧,还能塞下一个人呢!”

他见大哥这幅失魂落魄之样就猜定是搞砸了,姜大夫今夜肯定没来。

姜大夫还真是难追啊,比他娘子还难追。

凌晏池往车内一瞥,车上还坐着姜芾的两个徒弟,四个人成双成对。

他板着脸:“不用了,我还有事。”

“今儿衙门不是放假吗,这都快下雨了。”凌子翊道。

凌晏池径直往前走,“我说了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凌子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净薇一把拽回来。

苏净薇压低声儿,不满道:“啰嗦什么,大哥说不坐就不坐,再说了,可能也塞不下。”

凌晏池听到了,脸沉得只剩没长两条黑线了。

他不予理会,快步往前走。

他想回官舍住一晚,明早再回湖霞村,可走到一半,果然下雨了。

雨点子不给他半分反应时机,随风倾盆浇下,他回到官舍,已经浑身湿透。

今夜放假,官舍无人当值,灯烛热水一应没有,他为了等她,菜也不曾用一口。

此时终于感到又冷又饿,找到遗留下的一套旧衣,换上合衣躺下。

她太无情了。

第二日清晨,他策马回了湖霞村。

黎平即刻来给他开门,“世子,您昨晚去哪了?”

“县衙有些事。”

凌晏池并未多说,进房换了身常服,再过半个时辰便欲去玉泉庙上值了。

他一夜未眠,满脑子都在想她,想她为何对他这般狠心。

难道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终究挽回不了吗?

他心有不甘,可那又如何呢,他对她再怎么好,她也视若无睹,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黎平提着一篮子草药,像是要出门。

“你这是去哪?”凌晏池问他。

黎平:“世子,我早上去村口冯家买米时遇见一位采药的药农,他说是姜大夫收了他家的草药,可他不认得路,站在村口转悠,我看他腿脚不便,便说我替他去送。”

凌晏池未抬眼皮,轻嗯了一声。

等到黎平打开门出了院子了,他又出来喊道:“等等。”

黎平回头,就见世子出来了。

“我刚好找她结诊费,由我带去吧。”

他想问问她,昨夜为何不来。

他想了许多,觉得她兴许是有急事耽搁了。

程家小院蓬门大开,院中干净整洁,不染纤尘。姜芾不在院中,只见她两个徒弟围在一处喝茶吃点心。

他刚走进,就听见苹儿道:“沈大人对师父可真好,对我们也好,每回来都从长安带许多好吃的来。”

他心中一震,觉得不妙。

她口中这沈大人必定是沈清识了,他怎么来江州了?

周玉霖似是余光瞥到了凌晏池,虽然他上回救过他们,他对此人也改观了不少。

可他看得出来,师父这前夫对她痴心妄想不死心。

他非得让他死心不可。

他故意拔高声色:“沈大人对师父真有这么好,你倒是说说哪里好了?”

苹儿不想提在长安时的事,挑拣着在江州的那些事提,“就拿去岁师父过生辰来说吧,沈大人连夜冒雨赶来江州,就为了陪师父过生辰。师父随便提了一嘴千金阁的首饰好看,沈大人就去长安的琳琅阁打了十套头面送给她,只是师父嫌太招摇不肯戴。”

“那师父与沈大人是两情相悦喽?”

“许是吧,沈大人仪表堂堂、人品贵重、出手阔绰又会疼人,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姑娘家很难不心动,更何况,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呢!”

凌晏池提着药篮的手都在微微颤动。

他脸色黑如锅底,由肺腑泛起的那股酸味一路蔓延到喉间。

仪表堂堂?人品贵重?

他冷哼一声,沈清识此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倒是装得一副好模样。

姜芾就是被他骗了。

他在朝堂上与他争锋相对,水火不容,如今还要来抢他的妻子,此人真是阴魂不散!

苹儿注意到了篱笆外的身影,虽不大待见他,还是打开了门。

“大人有什么事吗?”

凌晏池略微尴尬,提了提手上的药篮,“你师父收了药农的药草,那人不认得路,我刚好替他送过来。”

“多谢大人了。”苹儿接过,话音淡淡,也没有想留他用茶的意思。

凌晏池喉头滚动,往院中探看了几眼,问出一句:“你师父不在吗?”

“不在。”周玉霖出来了,“我师父与沈大人同游清溪山去了,还未回来。”

师父留了字条在桌上,说

有故友为伴,一同去清溪山看病,叫他们不必担心。

他故意说这话就是为了让这位凌大人知难而退,不要再来纠缠师父。

凌晏池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了一遭。

枉他替她开脱,以为她昨夜有事,原来她一边毁了他的约,一边与竹马同游,彻夜未归。

那他昨夜等到半夜,又算什么?

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完全都是他自己要往上凑。她没了他倒清净,他的接近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种打扰。

苹儿看出周玉霖的意图,却也不曾拆穿,“凌大人,我们就不招待你了,我们要去后院晒药了。”

被这般明晃晃地驱逐,凌晏池哑口无言,转过身往回走,一颗心如在冰窖里浸着。

姜芾刚从清溪山回来,在村口的食铺喝了碗热腾腾的粥,浑身舒坦畅快,背着药箱往家走。

昨日忙活到半夜,总算稳住了那老人家的病情,太晚了山路难走,他与沈清识便在那户人家里住了一夜。

在村口喝完粥,他说公事在身,要先行一步,等晚上再来找她去城里逛灯会。

她与沈清识分别没一会儿,又在路上遇到了另一个人。

凌晏池一身白袍走来。

看他走来的方向,似乎是去过程家小院的,应是为着昨夜她未曾赴约一事。

她心里升起一股后知后觉的愧疚。

她那日答应了他,昨夜却又没去,的确是有几分失礼,可救人要紧,她实在不能抛下患者跑去吃饭。

“凌大人。”她主动唤他,想通过他的口与他那位下属转达歉意。

凌晏池上下打量她,她穿了件平常没见她穿过的新衣裳,发髻的样式也不一样。

果然,她跟沈清识出去还打扮了一番的。

他觉得她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他对视她,只恨不能冲上去抱她,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有了新欢,彻底不要他了。

同时,他也替自己为她做的这一切感到不甘。

“念念。”他声色沙哑,眸中蕴含一团想占有她的烈火,“你昨夜没来,就是为了要跟沈清识同游?我在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位置、没有一点情分吗?”

姜芾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心头那些愧疚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后的不爽,“你又骗我?”

“是,我是骗了你。”凌晏池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可我有办法吗?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我不这样做,你肯见我一面吗?可你明明也答应了我要去的,结果就是把我不当一回事,跟沈清识同游清溪山,真的半点都想不起来我吗?”

姜芾想出言解释,她只是去看病,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她开口:“那是你骗我的,你若是一开始明说,我不会答应你。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无需你过问。”

凌晏池只觉涩意涌到舌尖,她说出这种话,他的心都像被刺了一下。

“我等你到子夜时分,下了很大的雨,我一直以为你会来。”

姜芾吸了一口气:“其实我那夜也并未明确答应你吧?况且我昨夜是真的有事,你看到我许久未至、将要下雨,就不知道先回来吗?”

凌晏池瞳孔一震,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待姜芾要走了,他又转身拉她的手臂:“念念,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已经尽力在弥补了,可为何,我对你的好,你像是看不见一般。”

姜芾嘴角一扯,是一个不明意味的淡笑。

由他的手搭在她的臂弯,她道:“如果你在冰天雪地里给衣衫褴褛之人送一件厚袄,他会感恩戴德,这辈子都记得你。可你却偏偏要在烈日酷暑下给他这件衣裳,还自诩菩萨心肠,你觉得这对他来说有意义吗?”

她缓缓抽出手臂:“我曾经是很需要那件衣裳,可我现在不需要了。”

她如今过得很好,不再需要谁的关心和爱了。

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他的喜欢,也就那样。

凌晏池眸光黯淡,浑身充斥着无力感。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念念,我想提醒你,沈清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被他给欺骗了。”

姜芾觉得他莫名其妙,话音里透着一丝疲乏:“我与他相识十几载,我深知他的人品,好人坏人我还是分得清的,无需你操心。”

凌晏池神色大动。

那她的意思是,他人品拙劣,他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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