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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陷阱杀了他

作者:白和光 当前章节:7775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8:28

余晖为这个不起眼的小镇镀上一层碎金光影。

倦鸟飞回树梢,烟火气旋绕屋檐。

周玉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白墙黛瓦间。

姜芾又一次送别朋友,往后再见不知是何时。

回到家,心事重重地用了膳,她坐在床上看医书,怎么也看不进去。

星子悬空,凉风习习。

入了冬,这个时节已是有些凉了。

她本以为凌晏池今日是不会来了,夜里睡得迷迷糊糊,被子一掀,一道厚实的身躯贴了上来。

她本梦半醒,神思惊慌,抬脚就踹,却被人扣住脚踝。

“是我,念念。”

听到这个声音,姜芾松了一口气,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我还以为是贼呢,你大半夜的还来做什么?”

他来找她,遇上她没回家,他就要一直在檐下等,念他有时被雨淋湿,她大发慈悲给了他一把钥匙。

却不知他大半夜地像鬼一样贴上来。

凌晏池在县衙忙到深夜,马不停蹄地就来了,他看她睡了,本想静躺在她身边,没曾想竟惊醒了她。

“我想来看看你,把

你吵醒了。”他嘴上说着,脱了一件外裳就往她身旁钻。

她发丝间不仅有皂荚的馨香,身上还总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身上又温又软,他在路上便心驰神往。

姜芾手脚并用推他:“你身上太冷了,炭盆里还有些炭火,烤热再过来。”

“好好。”凌晏池笑着,披衣下床。

他坐着烤了半天,自己摸着身上暖融融的,才再次掀开被子躺进去。

姜芾仍背对着他,察觉到腰身一道力骤然收紧。

凌晏池埋在她颈窝:“现在暖不暖?”

“嗯。”姜芾淡淡答。

凌晏池起初以为她是困了,于是静躺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可渐渐地,她身子还在时不时细微抽动,他便知她没睡。

这样,许是有心事。

“怎么了?”他嗓音轻缓醇厚,“可是医馆遇到事情了?”

姜芾被他抱在怀中,浅浅摇头,带得身子也微微晃动。

凌晏池瞎猜一通,想到有几日不见苹儿他们了,问:“苹儿和周玉霖,我有好几日没见他们了。”

这算是猜对点上了。

姜芾本来不想跟他说,只想自己默默消化,可他这一问,便让她觉得她可以跟他说说,无需费口舌。

“他们都走了。”姜芾翻了个身,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光,“周玉霖家里人逼着他嫁人,苹儿怕继续留在江州伤心,所以去徐州了。”

凌晏池默了好半晌,才知她今日为何如此郁郁。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未得上天眷顾的人还是多的。

人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命。

“能再次遇到你,我无比庆幸,否则,我恐怕就要错失你一辈子。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所以我会牢牢抓住,不会再放开你,他们离开,但我不会。”他吻了吻她的眉眼。

姜芾闭上眼睛,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样熟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握拳在他胸膛重重锤了两下,“你不觉得你这人也很欠吗,我不想要你了,你又上赶着来。”

凌晏池搭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低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骂我打我都行。”

姜芾擒住他作怪的手:“呸!你才是不知廉耻!品性难琢!”

凌晏池即刻就骂了几句:“我不知廉耻,我品性难琢。”

“这就够了?骂到我睡着!”

凌晏池将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地说,说得口干舌焦。

直到姜芾昏昏欲睡,觉得他烦人,才让他闭嘴。

……

长安,长乐宫。

凌贵妃陪儿子用了午膳,李瑀去了文渊殿读书,她抱着袖炉,躺在软榻上浅眠。

“娘娘,章太医来了。”

凌贵妃不过堪堪三十年华,肌肤如雪,容貌靓丽,懒懒抬手,示意人进来。

章太医被宫女引着进来,跪下叩拜,低声说了几句话。

凌贵妃的一双美目倏而一暗,起了身:“芸妃果真有了?”

章太医是她在太医院安插的人,负责给得宠的芸妃请脉。

“娘娘,臣给芸妃娘娘号脉,的确是喜脉,只是不足两月,加之芸妃娘娘月事向来不准,自己等闲察觉不出来,臣不敢声张,即刻来告知娘娘。”

凌贵妃攥紧袖炉,往日那双亲和温婉的眸子透出一抹厉色。

她倒是低估那个老东西了,半截入土了还能生得出来。别又是吃了鉴镜那个妖道的药,怎么不一下吃死他!

回想当年,父亲看重两个哥哥,为了家族前程,将她送进宫当妃子。

她那时不过豆蔻年华,老皇帝却已年过半百,她忍辱负重生下瑀儿,熬了这么多年,深宫之中唯她独尊,如今皇帝也快死了,绝不能让芸妃生下孩子。

她的儿子,必须当上皇太子,坐上帝位。

送走了章太医,她唤过贴身宫女宝玦,低声说了几句,忽然眸中一暗:“去办。”

当晚,芸妃的未央宫灯火通明,俱是叫喊声。

皇帝好不容易眠了眠,内侍便进来通报,说未央宫出了事。

他正要问,凌贵妃便进来了,她打扮艳丽,在眼尾刻意点了一颗痣。

皇帝朝她伸出垂垂老矣的手,看到她走过来,像是看到了先皇后。

她与先皇后,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每次召她侍寝,他都会让她点上眉眼处那颗痣。

凌贵妃忍着恶寒,将脸贴到他手上,“陛下。”

“雪儿。”皇帝喊了一声。

凌贵妃嘴角的弧度藏着冷光,他唤的是先皇后的闺名。

“陛下,臣妾在。”

皇帝问:“未央宫怎么了?”

他自然不知芸妃有身孕的事。

凌贵妃攀着他形似枯槁的手,如实答:“陛下,臣妾听闻芸妃妹妹身子不适,带了些滋补品去探望,进了未央宫,不见太监宫女,唯见一屋暗灯,男女交缠声不绝于耳,臣妾闯入,竟见……”

皇帝瞪大双目,猛咳两声,“看见什么了!”

“见芸妃与侍卫私通,二人交颈相依,难舍难分——”

“够了!”皇帝用尽全力嘶吼,眼中布满血丝,连骂两声:“贱人!贱人!”

凌贵妃一鼓作气,最好今夜就活活把他气死,“陛下,臣妾还在芸妃的榻下搜出了大逆不道的巫蛊之物。”

她话音一落,小太监呈上东西,竟是一只身着龙袍,扎满尖针的巫蛊娃娃。

皇帝勃然大怒,挣扎起身,半边身子摔到地上,掀翻了那东西。

凌贵妃悲声痛哭:“陛下,难怪陛下龙体有恙,吃了丹药却不见好,原是那毒妇在如此陷害陛下!”

皇帝被人抬回床上,指着明黄的龙帐,“杖毙,给朕杖毙,朕要诛那贱人的九族!”

凌贵妃跪在龙榻边,一声不吭,幽幽拭泪。

她就知道,老东西谁都不顾,只想长命百岁,其实他根本就没想过立太子。

他不喜欢宁王,也不喜欢她的儿子,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他要真长命百岁,这满城的风雨就停不下来。

皇帝暴怒癫狂,因常年服用金丹,每每激动,脸上就泛起可怖的紫红,“华盈呢,去给朕找,找到了即刻开祭坛,一个个都是奸贼,罪不容诛!”

他没想到,华盈竟然失踪了,长安城翻来覆去都没找到。

“是,是。”小太监哆哆嗦嗦退下。

凌贵妃回了宫,宫女送来热水,她不管不顾,伸手掬了捧水擦起脸来。

“娘娘!”宝玦见她失态,过去服侍。

凌贵妃狠狠将眉眼的痣拭了,再接过帕子一寸寸擦面颊,终于能放肆骂着:“恶心,太恶心了!”

谋划这么多年,点了这么多年的痣,她势在必得。

今日还不算什么。

皇帝不是忌惮她凌家吗,等有朝一日,她的儿子坐上皇位,她偏要让凌家比如今还风光千倍万倍!

芸妃被杖毙,此事一出,宁王李珩也知晓了。

他将华盈安置在一处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别苑,日日去看望她。

父皇既然打算先对阿姐下手,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芸妃一尸两命,宫里的人都道是她与奸.夫珠胎暗结。

只有他知道,是凌贵妃坐不住,开始动手了,她若再哄得父皇立下遗诏,他这辈子的辛苦谋划就完了。

“可以动手了。”他冷声吩咐人。

当晚,三皇子李瑀仅仅在文渊殿读书时用了半块点心,便腹痛不止,昏迷不醒。

太医一诊,是中了毒。

凌贵妃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下令打死了文渊殿的一拨厨子,亲自照料三皇子。

可这毒太医院竟没有一个太医能解,凌贵妃信任的章太医都说此事难办,要靠汤药吊着。

宫里的皇子中毒了,此事传回凌家,凌家人慌乱不堪,连远在江州的凌晏池都知道了。

信上还说,京中以抓盗贼为由,关了好几处城门,长安的天黑压压的,怕是有不好的事。

沈清识也频频收到宁王的信件,宁王对他逗留延宕江州不满,速速诏他回去商议宫变。

烛光下,他嘴角弧度冷冽,不疾不徐,将那封信烧了。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可回去之前,他还得做一桩事。

这事可比回去有趣多了。

他换上往常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态,主动去找了姜芾。

姜芾待他不冷淡也不热情,只说自己忙,怕是顾不上他,让他随便转转。

他温温笑道:“那日的事是我错了,一时糊涂说了些混话。我马上就要回长安了,你既对我无意,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了,最后一面,能否陪我吃顿饭?”

“好吧。”姜芾沉默,终还是答应了。

他们好聚好散,也算全了这么多年的友谊,没有遗憾了。

醉春烟酒楼。

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清识挑她爱吃的菜上了一桌。

自从那日他说了那番话,姜芾已经发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许微妙了。

有些伤人的话说了,就像是一道疤,抹不去的。

她一言不发,夹着菜吃起来。

楼下的烧饼店生意红火,人流如长龙。

沈清识探手将窗推得更开,笑了笑,只提往事:“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钱不够,就凑钱买一个饼吃,你一口我一口。”

姜芾顺着他的话抬眼看去,也见两个孩童捧着一张饼蹦蹦跳跳。

她浓密的睫毛上下翕动,忆起幼年那些事,嘴角扬了扬,“我爱吃饼皮,你就吃馅,有一回你没拿稳,掉地下了。”

“你就哭!”沈清识记忆犹新,“哭了三天都不理我。”

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已经异常遥远,若不是面对她,他是不会去回想的。

想这些有何意义呢,一生一次的少年时光,再也回不去了,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

姜芾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现如今长大了,反倒吃腻了,也没那么好吃。”

她一贯重感情,对沈清识那份友谊未散,对他,还是感激比隔阂多。

“你今日就走吗?”她终于问。

“今日就走,以后呢,就不来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听到这句话,姜芾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毕竟相识十余载,这一句桥归桥,路归路,终归是来得太快、太突然。

她举起他斟的酒水,这酒水虽然烈,她不善饮,但她还是想敬他,最后一次。

举杯对碰,酒水饮尽。

她眉眼一弯:“祝你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沈清识见她这般真诚相送,不知为何,胸膛滚过一团火,也扯了一个幽深的笑:“好,谢谢你。”

这算什么,跟他道别吗?

他不禁冷嗤。

她双眸明亮,朝他淡笑,喻示冰释前嫌。

他忽然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涩意。

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般单纯愚蠢之人,她竟还把他当朋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镇定坐在他眼前。

她若是不来,他便不会有这般多的杂念。

他可以放下她,独自回长安去,以后她的事,都与他无关了。

可她偏偏来了。

既然是她自己要来的,又岂能怪他放不下她,不甘心如此。

他指节敲击桌沿,一下、两下、三下……

每叩一下,他对想拥有她的执念就逐步加深。

姜芾意识渐渐模糊,腿脚也软得仿佛失了力一般。她是大夫,她很清楚,这绝对不是醉酒导致的眩晕,她被人下药了。

她眼底泛起一片阴影,强行掀开沉重的眼皮,看他的眼神中连那丝留恋都烟消云散,话音虚弱无力,又带着几分愤怒与质问:“你对我做什么了……”

沈清识望着她倒在桌上,拖长轻柔的音调:“念念,我不舍得害你,放心。”

凌晏池收到长安变天的信件,打翻了一盏茶。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宁王竟就开始谋反了。

皇帝病重、三殿下中毒、禁止城中百姓通行,桩桩件件都敲击着他的心。

这笼罩大齐天下几十年的阴云,是一举撕开裂缝,还是任风雨继续疏狂?

他不能在江州坐视不管。

今夜来找姜芾,是想来告知她,他要回长安平乱,想必她会懂的。

可等到半夜,也不见她回来,他去了念安堂,早已大门紧闭,甚至又去了她舅舅与师兄家寻人,两家都道她没来过。

他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可又想到她从前也去过百姓家中看病,天晚了便会等次日再回家。

他提心吊胆坐到天明,仍不见她回来。

天亮了,各处铺子都开了,他去念安堂左侧的丝绸店问询,这家老板常与姜芾打照面,想必会留意她的行踪。

老板道她昨夜跟着一位俊朗男子上了醉春烟,什么时候出来的记不清了。

凌晏池听他描述,便知那是沈清识。

可沈清识昨夜就回了长安,念念会去哪呢?

他心口猛然一震。

-

昨夜落了雨,今晨才云销雨霁。

宽敞平坦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

光影透过车帘坠上姜芾眼睫,她意识混沌,眨动几下眼。

“醒了?”

沈清识捧着一卷书坐在她身旁,见她终于睁开了眼,将方才吩咐人买来的热汤面推到她面前。

“睡了一夜了,醒了就吃点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姜芾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昨夜发生的事尽数涌回脑海。

她目光幽深,紧紧盯着沈清识。

沈清池清淡一笑,“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姜芾下意识往后靠。

眼前这个人,神态虽温和自若,可她能看出,他与往常不一样。

她恍然忆起,凌晏池跟她说过很多次,碧湾峡有沈清识的手笔。

可那时,她对他深信不疑,如今望着他陌生的眸子,她背脊攀上一股后知后觉的寒凉。

他或许,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无耻。”她张口便骂他,冷漠道:“你要带我去哪?”

沈清识置若罔闻,面上丝毫不见愠怒。

待她,他还是有十足的耐心。

“自是带你回长安,我们将婚事给办了,从今往后,再不分离。”

他说得斩钉截铁,对她似乎势在必得。

他从前就是太依着她了,倘若那年他不放她回江州,如今她就是属于他的。

她骂他无耻,他倒是后悔没早些做个无耻之人。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姜芾只觉太过荒谬,她对他唯余失望。

她挪动身子起来,“我不去,我要回江州。”

她不会回长安,看穿他的面目后,更不可能与他有什么。

沈清识擒住她的胳膊,将她压制在车壁上,腰腹贴上她,“还没到呢,你去哪?”

姜芾奋力推开他,撩开车帘欲走,几把银白长刀探入车内,差一点就刺入她心房。

她神色凌乱,放下车帘。

沈清识在身后幽幽道:“我这个人有个习惯,我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别想得到,你若不跟我回长安,非要闯出去,也就只能血溅三尺了。”

姜芾无可奈何,一腔愤意无处发泄,一脚踹翻了檀桌,那碗热汤面打翻,汤汁溅在沈清识的袍角上。

沈清识不怒反笑,叫人进来收拾,对她道:“不吃就不吃,那……看戏如何?”

他就不信,凌晏池不会追来。

长安变了天,凌晏池定会回长安,为了不让此人回长安搅局,他正好拿念念做个饵,一举杀了他。

只要他敢来,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姜芾听不懂他这些匪夷所思之言,指着他骂:“我真是看错了你,你骗我这么久,不累吗?好玩吗?”

“和你玩,我最是开心了,这样玩一辈子我都不累。”沈清识拿过一方帕子,慢条斯理擦拭衣裳,“可你偏偏伤我的心,我就玩不下去了,只迫不及待想快点得到你。”

“你不觉得这样没意思吗?”姜芾问。

她从头到尾都对他无意,他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

“那又如何?”沈清识话锋一转,嗓音陡然冷冽,像是在逼问她,“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情谊,哪里比不过他了?”

姜芾无奈叹息:“感情强求不得。你知道吗,我以前是觉得你比他好,但是是我瞎了眼,他为民请命,舍身忘死,而你助纣为虐,残害百姓。他不会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而你,道貌岸然,手段卑鄙。请你扪心自问,你哪里比得上他?”

沈清识眸底燃起一簇火花。

他扣住姜芾的双肩,步步逼近,望着她明澈干净的眸子,他突然间意识到,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

哪怕是相比三年前,她也与那时截然不同。

“不要让我恨你。”姜芾闭上眼,偏过头,以

躲避朝她压迫而来的阴影。

她在赌他不会。

这句话,真正冻结了沈清识的神思,他动作微僵,与她对视几息。

她眼中蕴含坚不可摧的火,两道火花交缠碰撞,终是他败下阵来。

他放开手,连连冷笑。

“你说得对,我又不是什么君子,自然不用做那些君子做的事。”

姜芾见他松开手,紧绷的心绪终于松了松。

她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他那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心头也泛起不好的预感:“你说,看什么好戏?”

沈清识回她一个笑:“别急,还没开场。”

下晌,到了徐州地界,狂风大作,骤雨忽至。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亮急躁的马蹄声。

姜芾不知为何,双目登时一亮,心也不可思议般跳动两下。

此时,马车外的侍从掀帘来报:“大人,果真来了。”

姜芾急切掀开车帘,见凌晏池一袭劲衣,冒雨策马而来。

她心绪沸腾,可转而便被凉雨浇湿,指尖寒意阵阵。

她即刻意识到,这是陷阱,沈清识在以她为饵。

果不其然,沈清识声线冰冷:“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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