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紫依江遥和沈烬他们在赤锋宗看见无数弟子执剑匆匆往外走,不觉有些奇异。抓住了一名弟子询问才知是发现了咒妖的踪迹,顿时一凛。
那喝得醉醺醺一直要死乞白赖跟着他们三个的何无归神情也极细微地变了变,在他们三人之后无人察觉。
四个人立刻赶往了赤锋大殿,殿内掌门赤炼真人与数位长老和众弟子正在排列布阵主持大局。
“赤掌门,听闻有人在枫林晚山脚处发现了咒妖花朝的踪迹,眼下——”
任紫依匆匆走进去立时便问,还不待说完赤炼真人便抬手阻断了,对她说起另一件事,“紫微司命先莫急,且先随我看看这个。”
他向她示意正平放在大殿里一个身蒙白布的尸首,正是方才被花朝咒死的弟子,白布一掀开周围众人都不禁蹙了眉。
方才同他一同在山下围攻花朝与凌酒酒的数余弟子也回来了,身上都各自负了伤,悲愤着言简意赅说明了状况。
任紫依几人越听越惊讶也震骇,怎么都没想到凌酒酒会和花朝在一块。但也听明白了他们话中的隐意,道:“你的意思是,我师妹与咒妖乃同谋?”
赤炼真人与一众赤锋宗人望他们的目光也有了质询的冷意。
任紫依一哂,“真是笑话!当日花朝节之祸,我师妹是如何和我们一同援救百姓对抗咒妖的有目共睹,你如今却称我师妹与咒妖乃是同伙,不觉自相矛盾吗?”
“那她为何百般维护咒妖,还出手伤我同门!”最先说话的弟子悲愤道:“我红扬师兄当时都已重伤了咒妖,是那凌酒酒出手制衡住了我师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那咒妖逃走的!她若真的是为了铲妖除魔,当时那时机一剑就杀了那咒妖便是!何至于如此?你们先前还称这天同星主在我门中被人掳走不知所踪,依我看,怕不是她本就与咒妖里应外合在做戏,否则咒妖残暴,她与咒妖待在一起怎会毫发无伤!”
何无归面色冷了冷默不作声向他瞟过去一眼。沈烬也一刹眼刀冷漠气息深寒。
任紫依抿唇压下一口气,仍旧据理力争道:“你既说我师妹和咒妖是同伙,那好,我且问你,那我师妹当时以天同铸印将你等禁锢时她为何不直接将你们杀掉?你们说我师妹当时能够趁机杀了咒妖,同理,当时那状况她也该能趁机助咒妖杀了你们灭口,可她为何没有?”
“话及此,我倒还有一个疑问想问问赤炼真人与数位长老。”她说着将视线面向赤炼真人与长老,掌门长老们也立刻凝起神绪面向她。
“你们此前口口声声称,咒妖凶险,是咒妖杀害了赤云长老与两位弟子。可咒妖又不在赤锋宗,又是如何潜进宗门密室将长老和弟子杀害的?门内数位师弟妹皆看见二师弟与六师弟在紧闭前曾打过一个与掌门密阁相关的赌,敢问掌门,您那密阁中所放的是何物?可敢打开令我等一观?赤云长老的血迹异样,他真的是在闭关时身亡的吗?我师妹虽修为较浅,却从不是懦弱昏庸之人,她定是发现了咒妖身上有存疑之处才会对其维护。倒是你赤锋宗,如今问题颇多,疑点重重,如今却来指摘我师妹与咒妖为同伙。那我是否可以说,是你们在颠倒黑白蓄意诬陷呢?”
话题就这么又引在了赤锋宗身上。话落,在场一片哗然,连赤炼真人与数长老都惊愕地你看我我看你窃窃私语。
任紫依和江遥沈烬三人这几日一直怀疑赤云长老与二师弟六师弟的死是赤锋宗本门人所为,且此人的身份不低,能够悄无声息转移尸首的当要在长老以上的身位。
他们也原想到赤炼真人所谓的密阁中偷偷查探一二,但一直未找到机会。如今凌酒酒被诬陷事急从权只能将一切都摊到明面来。
少顷,场面才略微地平静下一些。数位长老皆不悦地盯着他们倒是赤炼真人仍旧谨严有礼地对她道:“紫微司命严重了,我那密阁所放的不过是些本门绝迹的书本秘籍,只是为维护保藏才闭不见人,倒没什么不能观看。紫微司命‘蓄意诬陷’一言我宗实在担待不起。”
任紫依:“既存疑,便求证,而非在这儿言之凿凿地指摘下结论。赤炼掌门既有此言那便打开密阁让我等一见。至于我师妹,左右你们已经出人去讨伐我师妹与咒妖,我们与你们同去便是。若最终证实咒妖当真十恶不赦而我师妹与之同谋,我也定不会徇私姑息。”
众人便立刻大部队前往掌门密阁的方向,密阁打开,里面所放置的果真都是些罕见的秘籍、法宝一类。
任紫依几人神色微敛仍是将这密阁上下仔仔细细观察了个遍。赤炼真人神色刚正,问:“紫微司命,你看如何?”
未曾发现疑问,任紫依抿唇。仍旧仰颌透出几分倨傲对江遥沈烬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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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酒酒听完花朝所述的一切,已经是深夜,源源不断的天同灵力终于将她的伤势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她长久地望着她苍白的睡颜久久无法言语。
她们身上脸上都太狼狈,这处山洞也是个死洞,若有人来恐怕会将她们困死在这里。凌酒酒再三在山洞口打下数个坚固结界孤身一人出去寻找出路和水源。
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里找到一些野果和溪水,凌酒酒在一处偏僻的小径寻到一条出路。想着该如何将消息递给任紫依他们。
灵机一动……她拔出同心剑在树角下一路划“9”,一道划到山洞口。
刚想进洞,对面另一条窄道忽然嘈嘈杂杂走来一队人。身着绛服,手执佩剑。
看见她登时大喊:“凌酒酒!”
“是凌酒酒!”
凌酒酒一顿立刻丢掉水和野果,想着不能让他们发现发现山洞里的花朝,登时飒踏引他们向另一个方向走。
刚飒踏出一段距离,却有另一队人从另一个方向迎面将她拦住了。
她四面楚歌,腹背受敌,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飞速以灵控剑,掌中结印猛地向四面八方荡开一道澈蓝剑气。
数个赤锋宗弟子被剑气荡得节节败退,却也一下认定了什么般,激愤喊:“天同星主果然和咒妖是一伙儿的!”
“师兄弟们!上!”
更多的人登时疾厉冲上前,同凌酒酒刹那缠斗在一块,各种红白蓝的术法与刀戈相碰声缠在一起,凌酒酒渐渐寡不敌众,左肩和后背落下了几道血口。
正当凌酒酒觉得今天恐怕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在这里的时候,空中忽然有三道紫绿红的剑光横空下劈而来,瞬间将凌酒酒周围的赤锋宗弟子击得四散而去。
耀眼的术光也在凌酒酒周身隔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抬眸,就见任紫依、江遥、沈烬、何无归……与赤锋宗一众人一同而来。凌酒酒看见他们的刹那几乎哭出来,顾不得自己遍身狼狈立刻迎上前去,“师姐!沈烬……”
“江遥师兄……师姐!”
三人最先在众人之前落地,连忙也向凌酒酒迎去。任紫依最先迎面扣住她的手臂,而江遥和沈烬则横剑当胸将她两人护在身后,隔开她们与面前的赤锋宗人。
“酒酒!你怎么样?”任紫依匆促地在凌酒酒身上观察了一圈。凌酒酒摇摇头。
再抬头看向沈烬,她的目光恰与回眸的沈烬正对上,乌溜溜的眼圈立刻红了。
而沈烬面色泛白像悄无声息地压下了一息呼吸,指尖轻轻拭过她的眼尾侧身轻掩去自己肩背上的伤口。
赤炼真人道:“紫微司命,如今已经寻到天同星主,你等尽可询问天同星主了。天同星主,敢问你为何会与咒妖同处且痛杀我门弟子?”
凌酒酒却蓦地凛起神色目眦欲裂面向他,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她这神态倒令众人都不禁奇异,赤炼真人只是淡然同她对视着。还不待开口远远的方向已经有人传来一句,“找到咒妖了!”
凌酒酒神思一凝赶忙飒踏折回到洞口处,任紫依沈烬几人也立刻紧随而来。
就见数个赤锋宗弟子已经在洞口处齐力破阵,而洞中的花朝也已经醒了,正捂着胸口苍白孱弱却目光阴冷地紧盯着他们,欲在他们破阵的刹那就将他们咒杀当场。
结界被破开的瞬间,那些赤锋宗弟子立刻使出聆音术就要上前将其杀之后快——凌酒酒却率先上前挡在花朝身前结出一片猛烈的天同铸印。
蓝色光浪激得那些赤锋宗弟子立刻如断翅的鸟朝四面八方飞去。紧随其后的赤炼真人、赤霄长老、和一众赤锋宗弟子等人皆大为震骇。
赤霄长老肃道:“紫微司命,您先前称倘若天同星主与咒妖同谋便绝不会姑息养奸!如今一见,你们还有何所言!”
任紫依讶异地望着凌酒酒但仍旧同江遥沈烬护在了她身前,凌酒酒护着花朝对任紫依急声道:“师姐……不能杀花朝!这件事有阴谋,花朝并非当日作乱丹霞城的真凶!”
众人不禁更诧异了。杂乱间何无归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走到了凌酒酒和花朝身前低身查探花朝的状况,凌酒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刻抓住他的衣袖匆促道:“何道长!花朝说你浅承过她的妄术,你可以化妄境告诉他们究竟发生过什么的对不对?花朝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告诉他们都发生过什么!何道长……”
任紫依三人看着凌酒酒几近要哭出来的模样更加奇异不解。赤锋宗赤霄长老等人已经悄声给自家弟子使眼色让他们上前去。却被沈烬和江遥敏锐地截住。任紫依肃声道:“赤霄长老,如今事还没有问清,你如此紧迫下杀手是否太心急了些?”
“是非善恶,众目睽睽,还有何没问清?倒是你们栖星宫人如此袒护此妖究竟是何居心!”
一阵吵吵嚷嚷的混乱争执间,何无归眸色深了一深忽然起身了。
他掌中倏地结出了一个繁复的印,而后指尖蓦地向两侧一划荡开了一片浓白的光。
光芒一层一层地覆在在场每个人的身上也使众人的眼前都化开了一片白光——
妄境就如身临其境,中妄的人会同妄境中的人共鸣、共情,切身体会她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