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养殿前,兵列如山,任紫依的掌中剑还在直直地指着澧帝对峙着,声声质问仿若凝血。
“澧都皇帝……你曾经做过什么?”
“你敢说吗!”
“任婉、郑嬷嬷、晓梦苑……”
“小七、姜期期……”
“还有十三年前凤凰林的那场大火,是谁放的?为了烧死谁?又为了困住谁?你敢说吗!”
“十三年前你没能烧死我,现在却还想杀了我!现在面对你的儿子、女儿、将士……你敢将这一切真相都告诉他们吗!”
四下所有人都几乎怔住了。凌酒酒心跳蹦得飞快心口哽塞也酸涩,下意识看看沈烬心道那说书人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那真的是任紫依……
姜朝泠还半跪于地心中震讶总觉像有什么事实真相呼之欲出却更加蒙蔽般的迷茫,下意识问太子道:“姜期期……姜期期不是我那幼时就病逝的七皇姐的名字吗?皇兄……这是怎么回事?七皇姐不是早就病逝了吗?师姐和七皇姐……”
太子脸色苍白,却似乎已从这场面与任紫依那寥寥数语里相连想明白了什么,怔怔道:“期期……”
“她便是我七妹……小七。”
“紫微司命……”
姜朝泠一瞬更惊讶地睁大眼愣愣盯向任紫依像更不可思议了,刹那觉得好像许多久远的细小的从不曾被她察觉过的一些细节回忆倾巢而来……任紫依含着泪遥遥望向他们的眼神有悲戚。
……
小七当年刚被凌云木带回到栖星宫后,分外努力。因为她已经无路可走了,栖星宫已经是她能走的最好也最难得的一条路,她必须要留在这里。
当年刚入栖星宫时,她与白荆羽擦肩而过,她曾暗暗发誓,“我会超过他的。”
那并不是一句孩童的戏言,而是她为她自己立定的目标与信念。
而她也的确成为了当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几乎能与白荆羽匹敌的弟子。在初学堂时,便出类拔萃,鹤立鸡群,仅在第二年便成为了整个初学堂里第一个显现命星的弟子,入了本命宫。
她也知晓了当年带她回宫的人是谁——那乃是当时天下享誉盛名的紫微司命、当时的栖星宫宫主最引以为傲的首席弟子凌云木。
也是整个栖星宫公认的下任宫主。
而她无疑也成为了她的榜样,更想成为她的弟子。
所以在进入紫微宫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刻意等待着凌云木,跪地恳祈道:“司命,小七想成为您的弟子,望司命能够收我为徒。”
在栖星宫,并非是入了本命宫后便成为了其星君门下的弟子,而是需要有正式的拜师礼。
否则,便只能被称作是某某宫的弟子,而非某星君之徒、某司命之徒,也只能唤他们为“星君”、“司命”;
凌云木听闻她所请只是浅笑,问道:“成为我的弟子后,你想要做什么呢?”
小七道:“我要精进术法,考授星命,成为强者,为我母亲与郑嬷嬷报仇!”
凌云木惋惜地叹了口气轻摇摇头,拒绝了她的请求,“或许,你还再需要些时候。”
小七自那天起便更加的加倍努力,终于在第一次正式参加历考时,便一举夺得了星徒里的魁首被授紫微星使,她再一次跪在凌云木的面前对她道:“司命,小七想拜您门下为徒。”
凌云木也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小七道:“小七,想要成为像您一样的人,继续考授星级,锄奸扶弱,能够保护自己与身边的人不被欺负。”
凌云木还是摇了头。
一次两次……许多许多次之后,小七都已经挫败得快失去信心了,再不敢贸然地去请求。
恰逢澧朝永昌四年,也是小七入栖星宫的第四年。
人间巫溪镇、含灵山两处突起万毒虿谷、刀林血冢两处劫难,栖星宫几乎举阖宫之力平劫灭乱,亦有无数同门师长死于非命。
连小七这般的小星使都数次赶鸭子上架般地前去支援。
当时的巫溪镇与含灵山几近已成为了两处人间炼狱,可谓尸殍遍地、白骨露野……
小七望着周遭的涂炭境地第一次觉得胸口异常地发胀,那是比她当年被火烧更感震骇也更觉复杂的激荡,一种从未有过的陈杂情绪似乎就要喷薄而出。
当晚,小七一个人躲在巫溪镇的一颗大树下偷偷地哭,肩头忽然被一只手轻按住。
她惊讶回头,却见凌云木伫立她的身后。
她身上的素衣染了斑斑泥点,让她看上去不再那般出尘似的遥远,却仍旧仪态泠然,温声微笑道:“怎的一个人在这儿哭?可是被吓到了?”
她立刻转身对她拜伏于地,道:“紫微司命。”
凌云木只一叹扶起她,而后像毫无顾忌般地坐在她身边像安慰道:“这便是平乱,世事无常,今日风平浪静,却谁都难料明日会否会突然灾乱四起,劫难横生。”
“栖星宫诸人受这人间亿万人崇奉护这世间平定,自然也需在有难时最先敢勇当先,挺身而出。”
“世人只道这修行之人日子浪静风恬好不快活,却不曾见这般景象。而若一心想留在栖星宫,就要终有一日做好准备担负这使命。而如今眼下的栖星宫……可还与你想象的栖星宫相同?”
小七默默地低着眸面有愧色,片晌才嚅嚅说:“小七明白了……”
她许久便不再有下文了,凌云木等待什么似的等待了少顷始终不见她说话,不禁笑了,“怎的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想成为我的弟子,如今见到这般,便打退堂鼓了吗?”
小七顿了顿立刻抿唇再次跪拜她,坚毅道:“小七并非打退堂鼓!我仍想只做司命的弟子,只是……只是……”
凌云木知晓她担忧的是什么,只问:“成为我的弟子后,你想做什么呢?”
小七拜地道:“弟子……想担负这使命,解黎元之危难,司世间之平衡,承栖星之志,以紫微为己任……再不愿再看到今日之场景。”
小七正式拜到凌云木的门下成为她的首徒后,第一件事是想凌云木为她取名。
她曾有两个名字,可第一个,却代表着她的诞生是怎般的草率仓促,微不足道;
第二个,却早已成为她此生不愿回顾的噩梦。
“弟子想斩却前尘,重新开始,还望师父能为弟子取名。”
凌云木思忖良久,最终挥墨写下两个字,道:“那便,叫‘紫依’吧。”
“你可坚强独立于世,亦可依傍这浩瀚紫微。紫依,这栖星宫紫微宫各处皆是你的依傍,你并非漂泊无依。”
从此,那个曾在皇城里渺不足道、不谙世事、天真纯良的小七消失了。
栖星宫紫微宫多了一位永远端方自持的司命首徒任紫依。
直到第二年姜朝泠拜入栖星宫,任紫依多年的坚心持正终于第一次瓦解崩溃,在领一众新入门弟子进初学堂时甚至连路都没走完便面色苍白地奔回了紫微宫闭门不出。
当晚凌云木安置好所有新入门弟子后,站在她的门前对她道:“你若连这点都无法承受,又何以担负那万钧使命?要知道,这不过是人世间一个极小的困难,未来你会遇到许多事会比这更难面对更难承受。”
“可是师父,谁能保证此般还能若无其事视若无睹!”她终于开了门,门后露出少女一张泪迹斑斑悲痛的脸,仿佛是真的忍过了巨大的痛苦。
“师父,我不能……我还是过不去,忘不掉……”
“我以为我已经过去了,可是原来我还是……师父,对不起。师父……”
凌云木心怀不忍地望着她许久轻叹着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当初我便对你说过,在栖星宫修习很苦,便是此般不仅身苦,也是心苦。”
“你要抛却前尘,你要斩却爱恨,你要一视同仁,要视这世间万物的每个生灵每道生命都平等,才能不囿于自身的小爱小恨、无爱无恨,也公允地去面对这世间万物;”
“紫依,我知道这很难,但这也是你必须自渡的一关。天下诸星辰,皆系南北斗;南北十四星,紫微为首尊。为尊者,便需兼济公允与仁爱,方为紫微星的真谛。”
于是自那之后,任紫依终于能够淡然如常地面对姜朝泠了。虽然起初时仍旧有些不自然的生硬,但总算能够不与他人作分别。
第一次单独面对面与姜朝泠说话时,姜朝泠的目光曾长久地落在任紫依的脸上一瞬不瞬地看。任紫依被她望得多少有些忐忑,不禁问:“怎么了?”
“没……”姜朝泠便摇摇头,歉意地道:“总觉师姐有些亲切,好像曾在哪儿见过,是我失礼了。”
任紫依心一紧。又听她说:“但仔细想来,许是这紫微宫本就是诸宫之首尊所以看着格外亲切些,宫主也是这般面善的,望师姐莫怪。”
任紫依便又微松下一口气,可是很快心底又蔓延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可仔细想想……似乎真的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当年她离开皇城时她也还太小了,她万般情绪终于付之一笑淡然道:
“无妨,栖星宫修习清苦,还愿师妹勤加刻苦早日显得命星。师妹未来若修习路上有何疑问尽可来寻我,我乃你紫微宫师姐任紫依……”
……
在姜朝泠的印象里,任紫依在她在栖星宫这些年来的生活中待她一直与旁人一般无二,却也永远淡然秉正也温和。
她一直是阖宫上下最引以为傲视为楷模的大师姐,更是一众女弟子心中的榜样。
心高气傲如她——但姜朝泠在当年显得星命时,即便被阖宫称“天资仅在任紫依之下”时也不曾有过一丝不甘与不忿。姜朝泠一直由心敬仰她也想有朝一日能超越她。
可如今,他们却都口口声声说她便是她亲生的七皇姐……
姜朝泠内心震惊万分也百感交集彻底不知该做何反应了,只能面色苍白地怔怔地望着她僵声道:“师,师姐……不!七……七姐……”
她话语艰涩几乎已不知道该唤她什么。
“师姐……若你真是我皇姐,那他便是我们共同的父亲……还求您……手下留情!”
四周的火把灼亮冲天,映得任紫依直指澧帝的颈上剑泛出泠泠冷光,那光却分毫比不上她唇边的冷笑,眸中也噙着点点冷泪问她道:“朝泠,我只问你……”
她眸含悲戚坚声道:“若有人曾放火烧你……设阵诱杀你,多年后你们再见本想摒弃旧怨当做陌路,可他却还对你痛下杀手,你可还能冰释前嫌手下留情?”
“……”
她又望向太子,“太子殿下,我也且问您……”
太子殿下立即提起提神色用种陈杂难言的目光望着她。
任紫依眼角划下一颗泪。
“为帝王者,位高责重,究竟该为民以舍身济天下,还是该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之人?”
“谶言是可怖,但谶言并未成真时,那谶言中的人又何其无辜?当年的小七是否无辜?我是否无辜?!”
“正如他方才说放虎归山,必将祸患。可虎并未成患时,究竟是虎错了还是猎杀虎的人错了?太子殿下,你且说说……今日到底是谁错了?当日的小七可有错?我可有错?!民有罪,国法尚能责惩;可帝王之错,又该谁来担着!”
太子的脸色更加僵白似也更加踌躇无措,“紫……小……紫……”定定张口结舌了几番却无言以对,声色也沙哑。
周围许多御林军和羽林卫也纷纷惊异悄声私语。凌酒酒和江遥面色担忧地望着她。
凌酒酒终于再隐忍不住上前试着轻握住她执剑的手轻声劝阻,“师姐,我们走吧……师姐……”
她情绪已太激动,他们担心再继续下去她会因再次承受不住而瓦解崩溃。
眼下太子已令所有御林羽林卫放下兵器让开道路,还是先离开为妙。
任紫依被凌酒酒和江遥轻哄着劝着终于缓缓放下剑来,闭了闭眼刚要离去,就听澧帝突然情绪不明地开了口道:“你真能杀得了朕吗?”
任紫依愣了一下又错愕看他。
澧帝望着她的目光有种似有若无的轻讽。
“你的血脉里流的是同朕一样的血,是这雄心勃勃,是那凌云抱负!”
“当年你好不容易才从那场大火里逃脱……逃到了栖星宫,成为这司掌天下的紫微司命,可你……舍得就这么放弃吗?舍得让这一切前功尽弃付之东流吗?”
任紫依就更惊住了般一瞬不瞬盯着他眼眸圆瞪。澧帝话语铿锵凿凿,“朕,今天可以死!也可以被你杀死!”
“可你觉得,你若今日在这儿杀了朕,栖星宫可饶得了你?天下人可还容不容得下你?”
“宗门与皇室向来两厢平等两不相干,可倘若是栖星宫的紫微司命杀了人间皇帝,你且看,未来这天下人可还会再供奉你栖星宫?天下宗门可还服你栖星宫的衡平公正之名?未来天下所有皇权王臣,可还愿意平等尊敬宗门?你栖星宫会否成为这万仙盟内的众矢之的!”
“你若今日杀了朕!你便不止是我澧朝的罪人,更是栖星宫的罪人、天下宗门的罪人!而这一切一切,你敢吗?你这历尽千难万险才得来的紫微司命,你放弃得了吗?你敢吗?你敢吗?!敢吗——!”
“住口!住口!”
她像骤然又被激怒,再一次猛地提起剑来架在他的颈上——
周围瞬起了数道惊恐大喊凌酒酒霎时大惊失色迎面拦抱住她。江遥也神色一冷刹那封去一道封口咒——
就见澧帝原还想高声说什么喉咙一扼顿时噤了声。
太子和姜朝泠心切如焚,凌酒酒也又气又急,恨恨地瞪了瞪澧帝恨不得给他两脚,“闭嘴吧你!就你话多!我看你真是活腻了吧你……”
可再面对任紫依时,她满面疾愤又忍不住都化作无尽的心酸与心疼,极力劝着:“师姐,我们不听他胡说……我们走吧!师姐……”
“我们走,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他是在故意激她。
他试图想让她犯错、想令她失控。
只要她伤了人间帝王,便会立刻成为这众矢之的。就算他无法在今天这个场景下杀了她,他也要用悠悠众口杀她——
任紫依眸若泣血整个人似已绷成了一根拉紧的弦,来不及顾及周围人的劝告,只剑指澧帝一字一句说道:“我干脆,就真如那谶言杀了你。”
澧帝面上突然异样地动了两下口渗鲜血艰难说道:“如果……当初……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小七……”
江遥沈烬凌酒酒白荆羽几人都震惊地看着他,未曾想他即便咬破自己的舌头也要以凡人之躯破了这封口咒。他究竟是有多想杀她?
“你说我为一己之私……但换了你……不管换了是谁……小七,你也会这么做的……”
“天命不得改之……谁在那种时刻都会害怕都会这样选择的……就像你,小七……你当年上栖星宫时,难道就没有一刻是为了想要杀朕吗?你如今不愿杀……也不过是因为放不下你那星命,而朕……当年又是何错之有呢?我们……谁都别说谁……”
任紫依面上残泪纵横此刻情绪却像是平静下来了,平静地、淡漠地望着他眼神下却有种风平浪静下的汹涌,蓦地还轻声笑了一下道:“照你这么说……我杀你,也是天命使然了?那我又有什么错,就算杀了人间帝王是错,那也是天命的错不是我任紫依的错……对吗?”
澧帝一刹面色一沉眸中隐隐泛出些许不安的畏惧。
她蓦地面色一刹转冷——倏猛地退后一步以灵入剑,太微剑如一道能刺破云天的冷束毅然决然向澧帝划下一道剑光——
“师姐!”
“紫依!”
“不要!!”
四下爆起无数道惊喊,太子和姜朝泠甚至都下意识地冲上前来。
澧帝更是恐骇地睁大眼,身上的锢身咒却令他只能眼见那道冷光朝着自己的面颊侧颈劈面而来——
一道耀眼紫光闪逝过后,一样东西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落地的太微剑——
周围所有人的脸色煞白却都不可遏制地怔定在原地,就怔愕地见着任紫依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眸失焦似的静静望着地面的某一点。
那只是一缕鬓发。
距离澧帝的门穴仅片寸。
仅需剑偏微毫的距离便能轻而易举将他毙命。
澧帝紧闭着双眼胸膛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似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般试着睁眼,就见任紫依静静盯着什么像出神。他顺着她的目光过去不禁也在一时微愕住。
发丝被风一吹便飘得极远,任紫依就怔怔地望着那缕发丝。可望着、望着……
却是突然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还是……
还是不行……
她还是……
她缓缓地环抱住自己的肩死咬着牙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凌酒酒江遥一行在旁望着心中格外不忍,却只能任她放肆了的哭泣宣泄。
当年刚入栖星宫的时候,她曾多少次设想未来她会站在他的面前,剑指他,手刃他;
她还要为他展现她的术法,告诉他,你看看,现在的你杀不了我了,大国师也杀不了我了;
而我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
我要你认错,我要你忏悔;我要你日日后悔你当初的所作所为;我要你此后余生都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慌里,生不得、死不能——
可如今还是……
还是……
师父,这便是你曾说的代价吗?
即便她已被他伤得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可那些深入心髓的教导,身肩的责任使命,却根本无法让她真的下手。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她眼泪越流越多,整个人的面庞都似被泪水淹没了,却渐渐不知笑人还是嘲己似的发笑。
江遥紧蹙着眉再也隐忍不住上前轻揽住她的肩便要带她走。
她却从江遥的掌中轻脱出来,而后蓦地上前猛地抓住了澧帝的襟领,残泪斑斑的眼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低哑道:“今日我不杀你……并非是我不敢。”
“你以为……都到如今这一步了,我还有何不敢之事吗?”
澧帝震讶地望着她。
任紫依眸若泣血满面泪横眼神却有种悲愤的决绝和高亢,“而是我要……逆了这天命!”
澧帝的呼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愈觉喘不过气。
任紫依:“你说天命让我杀你……”
“那我偏要……逆了这天命!”
“我比你厉害,你不敢逆的天命,我敢逆!你不敢做的事,我敢做!你忌惮我、畏惧我……此生此世,永永远远都会视我为阴影;而我,永远永远……比你更担得起那颗紫微星!”
她高举起一只手指向天空紫微星的方向,而后指尖又倏地向下一划——只见又一道紫光仿佛是从她的指尖幻化出来的。
蓦地落在地上将那缕鬓发斩成两半白玉石地都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紫光消失后,她已飞快推开他飒踏远去。人也真如一抹紫色流星一闪而逝。
最后一句话荡在半空,是警告也似宣誓。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犹如此发,陌路殊途,再别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