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劳什子的中毒解毒有的没的!老子就知八年前的事不能再有第二回!”
那些村民却分毫不买账,有人甚至高举着锄头鼓动着。
立刻引得周遭村民也纷纷应和地冲上前来,吵吵嚷嚷地让他们交出妖邪,否则就推翻这九思门。
九思门的弟子与任紫依几人也不得不仓促□□着,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了……
一片挣扯中,忽然有一人指住了站在人群后的沈烬,惊异道:“他……是他!是他!”
沈烬不解地微蹙了一下眉。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余岁的妇女,在看清他的刹那立刻求助似的抓住了身边的人,脸上都像又惊又骇地涌出眼泪悲泣道:“他杀过人……我家老倌过去就是被他杀死的!他……那妖邪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众人一下怔住不觉纷纷看向沈烬,连任紫依江遥几人都不由露出几分诧异。
沈烬眉皱更深暗道他何时杀过她的官人?
只听那妇女泣道:“他当时也就才五六岁……却能拿刀杀人,还是个五壮三粗的成年人,我便知他绝非善类……”
“我早便听说他被送到了这含灵山,这么多年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是他……那邪物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凌酒酒心脏蓦然跳得飞快已经意识到什么——这是当年沈烬被易子而食时,被送去的屠户的人家!
可她突然更惊惑,沈烬为江遥解毒身生杀念一事,只有五人和九思门的人知晓,是如何流传出去的?
还有这屠户的家人!
沈烬都不记得自己的家乡在哪儿了,想来这屠户一家也并非这含灵山人的!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含灵山的?
又为何会突然当众指认沈烬?
这微秒的一瞬让她意识到背后定有人安排,而操纵这一切的想来还是那个尊者……
可她还来不及思索很多,那些村民们便被鼓动得更加愤慨疾怒起来冲上前便要对沈烬喊杀喊打,“妖邪!”、“杀人偿命!大家捉住他!不能放过他!”
“沈烬!”
“父老乡亲们!”
任紫依和白荆羽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纷纷围上前去护住沈烬,同九思门的人一同阻止着他们抵抗着他们。
那些村民气焰更盛,几乎扬起锄头就要和他们打起来,任紫依几人立刻以术法相抗,又不敢贸然误伤了人,场面一时相持不下乱成一团。
“沈烬……你先进去吧!”一片混乱里,凌酒酒趁空对沈烬说。
眼下所有人冲得几乎都是他,如若他不在,说不准还能好些……
沈烬始终静默地站着沉机观变,心之这也是此刻最好的方法,抿了下唇唇默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妖邪!你哪里跑——”
一个村民却趁空追上来,高举起手中的铁耙照着他的后脑就要一耙耙下去。
沈烬一刹站定偏头掌中蕴出术法,术法不曾有肃杀的气息,涌动的气浪却足够将普通凡人回击回去。
就见那村民动作生生停住,而后像有根线扯住他的后领往回拽,蓦地飞出几尺之外摔落在地上。
“杀……杀人了!妖邪是不是要杀人了?!”
村民摔地后,一旁不少村民也纷纷停下来,望着沈烬惊愕忌惮。
沈烬不曾回眸给一个眼神,抬腿便走。
可他刚迈出两步,胸口却突然涌动了一股异常之息蓦地令他止步,捂胸险些半跪在地。
他微愕地睁了睁眼感受着这股气息,就觉这气息像在他浑身的血脉里经络里在飞快地生长膨大,无法压制——
这是……
他周身也渐渐地萦起了一片淡淡的红雾,似血在空气中越来越烈也越来越浓。
“沈烬……?”
“沈衣雪!”
凌酒酒和任紫依江遥几人望着他这异象也隐隐约约预感到什么。杀念……这是杀念之息!
可是他身上的杀念不是已经被洗髓去除了吗?
怎么会——
那些村民见状也已经认出了什么,更加连连惊骇地退后几步颤巍巍嚷嚷着:“妖气……这就是那个妖气!”
“当初就是这个妖气!红红的……像血一样,染上就会杀人了!这个人果然是那个妖邪!妖邪——”
他们纷纷恐惧着心惊胆战地要么纷纷试着想上前来杀他、或者尖叫着四处逃窜。
人群里轰然更乱起来,逃跑的和上前的相撞人群里已经传出孩童哇哇大哭的声音。
凌酒酒眼疾手快抚住了沈烬一只手臂,急切道:“沈烬?沈烬!沈烬!”
沈烬此刻却仿若沉入到一个旁若无人的世界里,紧闭着眸拼命拼命地忍着,额角淌出豆大的汗。
他脑海一片黑暗只有无数个血红的雾气在疯狂流窜,他的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在嘶喊:
杀!杀!杀——
“沈烬!沈烬!”凌酒酒急声,“醒一醒!沈烬!别让它控制你!沈烬!静心!”
杀——!
某一瞬,他忽然张眸。
一双猩红的眼似乎都尽变成血红色。
一把伸手就扼住凌酒酒的脖子——
凌酒酒蓦然窒息声线嘶哑,“沈……烬……”
“沈衣雪!”
江遥几人都惊了,立刻上前阻止他。
可他此刻仿佛被夺了心智,浑身的力量与杀气也强劲得几乎令人分毫近身不得。
“沈烬师弟!住手!”
“清醒一点沈烬!沈烬!”
“沈衣雪!放手啊沈衣雪!这是酒酒你看清楚……放手啊!”
无可奈何,几人立刻结印施术试图压住他身上愈涌愈烈的杀气。
司无涯与几个九思门弟子也纷纷加入,一些愤世嫉俗的村民还在试图往上涌着,江遥手结一个薄弱的阵咒却足够控制住他们。
数道光亮逼人的术法压在沈烬身上,在沈烬与凌酒酒周身也像形成一个坚固的罩壁。
沈烬与凌酒酒在其中流光飞转。
沈烬的眼眸还是猩红的,那些压制之术无法奈何他分毫般执拗地紧掐着凌酒酒不放。
“沈烬……”凌酒酒脸色憋红唇色都发紫起来,眼底却也渐渐红了渐渐涌出斑点眼泪,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衰微道:“别怕……”
“别……别怕……”
她放弃了挣扎他的手,就试着轻颤伸手去探他的脸他的眼。
可她这一刻根本碰不到他,就虚空地去轻触他的眼睛轻轻道:“不是……你的错,沈烬……别怕……别怕……”
沈烬冷淡对着她的眼睛像一瞬被感知了什么,微微一颤,她一滴泪也蓦地滴在他的手背上也像蓦地被什么灼烧了下。
一把收手后退了两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
凌酒酒落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沈烬松手后,众人见机立刻收拢了结阵齐齐落在沈烬的身上。
就见他身上原本浓烈煞气的红雾越来越动荡,终于像是承受不住般一把仰天嘶喊了声:“啊——!”
击破了阵壁将众人击得飞散,自己也弯腰涌吐了一口血,眸中与周身的红却尽数褪去。
“沈烬!”
……
杀念终压止住后,司无涯终于劝退了那惊恐异常的村民众人,声称定会给他们一个合适的交代。
沈烬也连忙被送到不疑阁查探。
司无涯和白荆羽在他的脉上查探数遍,确凿了他体内的杀念已经被暂时压下去了,面对众人都满腹的疑惑。
凌酒酒终于吞吐袒露了什么实话。任紫依听后大为惊诧。
“他此前在长生殿时便染过一次杀念?是被自己用洗髓决生生洗去的?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人竟从未提过?真拿自己的命在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