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金狗的神色就更加惊诧起来,受宠若惊般指指自己像不敢相信。
沈烬将小盒子往他面前更递了些。
他就双手捧着小心翼翼接过了,而后格外视若珍宝似的在盒子上上下下看过一圈才轻缓第打开。
就见有一枚骨做的哨子躺在其间。
“哇!骨头!”娄金狗更加惊喜,连忙将那骨哨从中拿出来。
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张嘴就像要往嘴里送——
沈烬一愕瞪起眼,有两分警告似的盯住他。
他就张着嘴巴动作赫然止住了,而后悄咪咪把骨哨从嘴里拿出来嘿嘿两声闭上了嘴,挠挠头道:“不是吃的呀……”
沈烬暗暗摇摇头,接过骨哨为他演示一遍。
清脆悠扬的哨声在林间传开了一瞬,春鸟唱鸣般,似乎能传得极远极远。
他复又将它重新塞回到他的手中道:“骨哨本是传递信号之物,但……我与你又甚少同行在一处,想来你吹哨我也听不到。”
他别着眼不看他,语气也像有几分不自在,“你就拿去吹着玩。”
虽如此说,但娄金狗还是很开心般,奉为至宝地捧着骨哨放在唇边轻轻地吹。
鸟鸣般的哨声又在林间悠扬漫开来,传得极远极远的。
小溪的溪流闻之都似更加欢悦地流淌起来,叮咚伴随着哨声,似期待着一场遥远的春。
待他玩儿够了,沈烬才道:“走吧。”
“嗯!”娄金狗点点头将骨哨滴溜溜地挂在脖子上随他远去。
……
荒雪林外更是苍茫荒野,白雪皑皑。
沈烬刚出荒林便蓦然停步,倏捂了下胸口微蹙眉。
娄金狗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讶异,“沈烬?你怎么了?”
沈烬问:“什么时辰了?”
娄金狗看看天,“已过戌时了。沈烬……你怎么了?你究竟怎么了?”
戌时……戌时……
他眉蹙愈深仿佛在忍痛也愈来愈难受,娄金狗也不禁搀他更急了些。
眼下已快过了他向任紫依白荆羽他们承诺的半个时辰。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几人为镇压他身体里的杀念,需在每日辰、戌、丑、未四个时辰对他施以镇心之术。
现下过时未施,想来是遭了反噬。
“怎么办?那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娄金狗手足无措,他灵力有限,九阁的灵力又不同于人,无法飒踏带人。更是急得原地团团转快要哭出来。
“娄金狗……你先别慌。”沈烬微抿着唇虚声说,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漫漫林野,“娄金狗……你可否为我设法守候片刻?我可自行打坐行镇心之术,仅需两炷香……但……不能受任何干扰。”
“可以!当然可以!看门我可是最在行的!沈烬,你尽管去!我一定替你守着!”娄金狗连连点头。
搀扶他折返到方才的雪林里,娄金狗寻了个荒草丛生的下坡角隐蔽的地方,扶着沈烬坐下立刻手蕴术法进入打坐。
他周身瞬起一层隐隐约约光亮浮动的透明护阵,似一个密闭的罩将他护在其中。
这护阵可为他屏蔽外界一切声响,却也吹灰可破。
娄金狗抿唇想了想还是施手为他加固了两道阵将他层层护住。
金白相间的护阵围绕在沈烬周身,隐约的光亮也似微弱的萤火在这荒芜雪夜中发出一点微弱亮光。娄金狗望着天边的星轨不禁数着时间。
两炷香,两炷香……
-
任紫依和江遥白荆羽三人等在不疑阁内,一时皆心下焦灼面色沉沉。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了,沈烬还未归,他身上的镇心之术若再不加固恐怕要遭反噬的回力。
星音传信没有丝毫的动静,他们又不敢贸然出去寻,担忧若打草惊蛇了山下那群人恐怕又途生不妙。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三人一顿,连忙起身过去迎。
进门的却是凌酒酒,“师兄师姐!”
她风尘仆仆却面带喜意的样子。背后还背着一个大竹篓,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药材,手中还拎着几幅成药。
望见几人原本一瞬惊喜却又迅速暗下去的眼神不禁不解诧笑问道:“这都……怎么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对她说,凌酒酒已经发现了沈烬不在,狐疑寻了圈,“沈烬呢?”
几人无法,只好实话对她说了。
任紫依僵白着脸问道:“酒酒,沈烬可否与你提过娄金狗要同他在哪儿过生辰?眼下戌时已过,他再不归恐要遭镇心反噬了。”
“娄金狗……要同沈烬一起过生辰?”凌酒酒却诧异,“娄金狗来过?!”
“你不知道?”任紫依也讶。
手中的药材忽然掉在地上,凌酒酒的脸色蓦然泛白,某个几乎被她遗忘了的情节忽然如浪倾涌而来。
在原著中,沈烬自一开始便从未与任紫依和江遥交好同行过,故任紫依和江遥在走副本的时间里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并未正式出现的暗线。
直到一个剧情点才将这两条线汇集在一块儿。
——娄金狗之死。
沈烬因身怀天刹被万仙盟发现,故下令追剿对他赶尽杀绝。
娄金狗为救沈烬身亡惨死——也就此成为沈烬正式黑化的节点。
可她这段时间焦头烂额,许多事情变后已经分不清现下是哪个剧情、走到了哪儿。
更是许久都未闻娄金狗的消息了,早就将这事忘到了脑后。
哪知在她不在的时间里,居然……居然……
她脸色愈渐的白神情也渐渐不好看,三人见她这模样不禁诧异,问:“酒酒,怎么了吗?”
凌酒酒刚想说话却蓦地弯身捂住了胸口。
“酒酒!”
镇心……镇心反噬……
“不好了……恐怕要出事了。”凌酒酒只疾颤着指尖抓住任紫依的手腕急声说:“师兄师姐,别等了!我们快去找他们!娄金狗……恐怕要出事了,我们快去找他们!”
任紫依和白荆羽错愕不禁对视了一眼,江遥默默望着凌酒酒也不禁叹息拢眉。
任紫依终于回握住她的手安稳道:“好,你莫急,我们现在就去。”
-
娄金狗在沈烬身旁仔细守了好半晌,眼见那两炷香的时间愈来愈近,人也终于微松了一口气。
却忽闻远处的雪林外响起一阵匆促窸窣的声。
“快快!”
“我听闻他已经下山来,此次我风行宗一定要杀了他扬名立万!”
“快找找!有没有脚印?快!”
娄金狗一怔,连忙悄声趴到那坡道的边缘藏在荒草后向外看。
就见有不少江湖与宗门人手持着火把与刀剑,正在周遭地毯式搜寻。
他一凛,连忙又翻身躲回到坡道下压下一口气,猜测到他们一定是正在寻沈烬。
好在他们身藏这地点的确隐蔽,一时半会儿应当很难发现到这里。
只是那护阵隐隐发出的光亮极易暴露,娄金狗想了想连忙上前咬破手指画了道隐形符打在那护阵上。
他伸手又掐算了下时间。已经一炷香半了。
还有半炷香……
只要抗过这半炷香,沈烬就可出定了,而这些人肯定是奈何不了他的。只要……
却忽闻林外突然响起一声,“师兄!这儿有脚印!”
“师兄!”
立时有错杂的脚步声像朝着这边而来,娄金狗一凛才想起方才扶着沈烬过来时的脚步未曾去除,心脏又紧张地悬起——
从方才他们那儿到这儿是完全不需要半炷香的时间的。若被他们发现现下的沈烬可就糟了!
他该怎么办!他该……
咬牙一横心,娄金狗还是一伸手将那隐形符和那两道阵都撤了,顿了顿又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解下他身上的黑披风披到自己的身上。
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小声说:“沈烬,我先去引开他们。”
“你放心,等一会儿你好了,我就回来和你汇合。”
沈烬入定听不到眉宇却一瞬似有若无地轻蹙了一下。
他复又施手设下了三道防咒,层层垒下来尤若金刚。
他又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直接在那阵壁上划下了一道巨大的隐形符咒,阵光瞬时不见,沈烬一身黑衣都如融进了一片黑夜里。
娄金狗披风迎风蓦地折身而去——
……
雪林外,那些宗门人正沿着脚印一股脑地向着这边前行着,蓦地看见一道黑影朝着另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立刻有人喊:“沈烬……是沈烬!”
“七杀星主!他在那儿!”
“妖邪!看你哪里跑——”
娄金狗努力用披风掩着面,拼命地向前飒踏前行,偶尔回眸间就见身后追着的人越来越多。
层层火把将这片雪林都映得恍若白昼,映亮了他们的手中的刀光剑刃更像是延开了一条寒刃长河。
不多时对面也御剑涌上了一批人,顷刻间就将他层层包围。
娄金狗无法,只好从半空落在地上,披风掩面静静地向周遭扫视了一圈。
足有三五十人围堵在他周身,刀剑相对试探着不敢上前。
有一身着风行宗宗服的弟子剑指他冷冷喊:“沈烬,我看你还哪里逃!”
娄金狗只静默不动,蓦地,掌中蕴出一道术法——
一大片星宿之力在他周身爆开,朝着四面八方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