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之力横发的力量剧烈,顷刻就将围他最近的人弹击到四面八方。
后面的一群人见状也不禁谨慎地后退两步,踯躅不敢上前。
“小心他身上的杀念!”
但也有人争涌而上,方才那打头的风行宗弟子高喝一声便立刻提剑冲上前。
几个风行宗弟子有样学样也纷纷冲上前去,与娄金狗缠斗在一起。
二十八星宿的星宿之力乃爆发力,易远攻难近守。
一时间娄金狗以一敌多也分不开身蕴起术法来,左右支绌着周身不过片刻还是败下阵来。
他被一股剑气挑得向远处重重摔去,一直遮面的披风帽子也不慎掉落,冲上前去的风行宗弟子原本想乘胜追击一剑杀了他见到他的脸却一时顿住。
那竟不是沈烬。
“去你的!居然调虎离山!”那风行宗弟子立刻明白了什么,剑锋倏地抵在了娄金狗的脖子上。
娄金狗的颈间划下一道血口,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另几个风行宗的弟子也刷刷刷地出剑将他的肩颈层层架住。
最初打头的人肃声问:“沈烬在哪儿?”
娄金狗只冷盯着他不说话。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他仍旧不说话,唇齿紧紧地抿着浑身的肌肉都蓄势待发般紧绷起来,从胸膛深处发出轰隆的类似兽怒似的声音。
一行的人望着他的眼睛都莫名觉得仿佛在望着一只欲怒发狂的野兽,心中发瘆。
有人道:“定是他方才引我们过来的地方,沈烬定是在那儿才让他引我们过来的!我们快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那风行宗弟子闻之有理,立刻收了剑折身而去,将在场的人分成两批一批看押着娄金狗一批随他过去寻沈烬。
娄金狗在那一刻却突然猛地爆开力量挥打开周围压着他的利刃,整个人迅速扑上前——
蓦地化成了一只大黄狗的形态上去照着他的右腿就喀嚓咬下一口。
“啊!”那风行宗的弟子痛叫,猛地踢出一脚就将它一把踢出去。
娄金狗在地上滚动了两圈蓦地又变回了人的模样,单膝半杵在地上蹭了下唇边血。
“师兄!”
“明光师兄!”
数个风行宗弟子连忙涌上前,心急查看他的伤势。
那名为明光的风行宗弟子怒不可遏,颤手捂了捂自己血迹斑驳的右腿怒视着娄金狗,“居然是个畜生!”一把拔剑冲上前就要朝他刺去,“我今天就杀了你下酒!”
另一个风行宗小弟子却小心翼翼拽住他,“师兄……切勿冲动,我看它好像是栖星宫的星宿……”
周围其他宗门人闻之也微讶立刻盯着娄金狗窃窃私语地研究起来。娄金狗还在龇牙怒目地凶狠模样。
那明光也似愣了下很快再次愤懑不惧地厉起神色来,“什么他娘的狗屁星宿!栖星宫又如何?还说什么公正天下之名……却堂而皇之地包庇身怀杀念的妖邪,要我看都是一丘之貉!我今天就算是为了正道杀了他又如何!”
“忌惮他栖星宫星宿之名的,此刻自去便是!敢与他栖星宫一争讨要个说法的,我们就合力杀了他我看那栖星宫又能耐我们何!”
一群人更是你看我我看你似踯躅了。突然有一个身着青阳宗宗服的弟子高举起剑大吼一声:“杀——”
激得周围不少人也立刻士气四起照着娄金狗就杀过去。
娄金狗在那一刻凶狞顿凛蓦地化作成犬兽模样,整个狗身都比平常大上数倍成为一只凶悍鬣狗,不顾周身落下的刀林剑雨逮谁咬谁。
那些人也被咬得纷纷卧地嚎叫鲜血淋漓,娄金狗的身上也落了数道刀剑落下的血口。
可那些普通的刀剑此刻却根本无法伤它几何,一堆人也渐渐落了下势不知所从。
一片哀嚎混乱中,一个炼兽门的弟子突然站出来,手捧着一个小鼎道:“看我的!”
他将那小鼎以术法悬至半空,而后在那鼎上施了一道咒,就见一只豹猫突从那鼎中跃出来——
落地的瞬间却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钱豹!
金钱豹仰天狂吼发出一声凶戾至极的狂吼,体积便比鬣犬大上足三五倍。周围人见状都不禁骇然后退,娄金狗都不禁后退几步蓦地又变回人的模样望着面前那庞然大物不禁颤抖。
豹,是犬的天敌。
若是让他对战它……若是让他对战它……
方才那风行宗弟子明光这一刻终于像有了几分得意似的哂笑,“狗宿君,你不是厉害么?那你就和它试一试!若你能从它的口下活下来,我们今日就放过你和沈烬!”
“上!”
那金钱豹又是对着娄金狗一声狂吼下一瞬猛地就朝前窜过去!娄金狗逃无可逃瞬间又化为鬣狗模样同它对斗起来。
这豹兽当乃已完全被人完全炼出凶性的凶兽,拼了命地扑扯嘶咬。
娄金狗在它密不透风的追袭下将将躲过了几次,身上还是落下了淋漓伤口血迹斑驳。
他根本敌不过它,想着打不过就跑。
可那些宗门人也已在它们周围像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墙,数次都把他堵回去,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
娄金狗身上的伤血已越来越多,某一瞬灵力已支撑不住变回成人,随意在地上拾起一根粗壮的树枝拼命抵挡着豹的啃咬。
他疾喘着用力着胸膛的声音都类似于兽吼的呜咽,身下沈烬的披风已尽是血口,手上的血迹还在源源不断点滴地渗淌下来,望着天空忽然一顿。
……已半炷香了。
沈烬……应当已经好了。
他想到什么,突然横发出浑身的力量挡开豹兽滚到一旁拿起胸口的骨哨就要吹响,可哨子放到唇边的刹那却又停住了。
而后还是将它握回掌心。
不行。
不能吹。
如若沈烬听到哨声过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能……
他死死地握着那个骨哨手掌发颤血泥斑驳,明光已经眼见发现了什么,在那豹子又一次过来要袭击他的时候,被呵斥住,数个弟子的剑锋再一次架在他的脖子上要掰他的手。
“你刚刚……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一个哨子?那是不是你和沈烬通信的信号?”
“你把它给我,我们就放了你!给我!”
娄金狗却不肯放,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回击他们的余力就拼命拼命地死死握着手掌,
任他们如何去掰去逼迫都不肯给他。
他们用术法去打他、用剑去挑他的臂筋;将他一脚踢到那金钱豹的身上被金钱豹咬住肩膀,再踢皮球一样地丢回来重重摔落在地上。
娄金狗趴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大口血,身上脸上已彻底伤血淋漓看不出面色。
却愤愤地盯着他们倏冷笑了,低哑道:“我绝对……绝对不会……”
他使出浑身几乎是最后一分力量蓦地高扬起手,而后重重地将手掌向地上拼力一拍——
掌中一道汹涌的掌风浮过,将那骨哨拍在地上击得粉碎——
手掌轻颤挪开后,地面上只剩下一片混着血迹的骨头的粉末。
娄金狗望着那粉末忽然哭了,眸中涌出大片的眼泪唇边却反而在笑,抬头望向天空南斗的方向似想要看清黑夜里的某颗星。
沈烬,我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儿了……
那就祝你,天高海阔,永远自由……
永远好好的……
“死狗!”明光气急败坏极了,彻底凝出一道术法入剑向他挥去一道剑气,将他击到那金钱豹身上,“今日,给你加口粮!”
那金钱豹狂喜,一口咬住了娄金狗的半边身却没将他直接吞下去,而是玩似的咬着他在地上拖过来拖过去。
它一口咬下了他一边手臂。娄金狗仰天痛号。
“啊——!”
……
沈烬从入静的状态中睁眼,周围黑茫茫的一片,没有看见娄金狗的身影,不禁一顿。
他刚想起身,在半空虚空一碰才发现周身有数道防咒,还有一枚坚固的隐形符印。
他感知到那符是娄金狗的血迹所画,不禁微怔挥手将那防阵破开,拢眉向前走了走寻觅着娄金狗的身影。
“娄金狗。”
却无一人应。
“娄金狗?”
他索性便沿着这荒芜坡道一路向前寻去,突闻到远方传来一声似犬嚎似的嚎叫。
呜咽的、似受伤的兽号,闻之心胆俱颤惨烈不已。
赶紧循声飒踏过去。
到现场时就正见这一幕——
那金钱豹咬断了娄金狗的右臂一口便仰头吞下去,娄金狗也从它的口中倏地坠落,断臂与口中涌出一大片血。
他惊心!一时震定在半空震讶不已。
下一瞬蓦地向他飒踏疾去掌中划开一大片肃杀红光,将那豹子与正对着娄金狗肆意嘲笑的人们击到远去!
那一群人与金钱豹都四面八方摔落口中涌血,有人看见沈烬不禁一凛顿喊:“沈烬……是沈烬!”
他们忍痛支撑着起来就要朝着他而去,这一次却被两道蓝紫色剑光相隔开。
是刚赶来的任紫依和凌酒酒自半空落地。
两人望着这一地的疮痍与残血说不出话。任紫依强稳着心绪手施星音传信唤去另一边寻找的白荆羽和江遥过来。凌酒酒心脏狂跳喉咙如堵。
来晚了……
她们还是……来晚了……
沈烬此刻却已无暇顾及其他,轻轻地蹲在娄金狗的身旁。
他遍身伤痕,血迹残臂惨烈让他想碰都不敢碰,只能轻颤着手在他周身不知所从。
他最终还是轻颤着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他那么轻,轻得好像是一片纸片一样顷刻便能被风吹去。
娄金狗半晌吃力地睁眼望着沈烬却弯唇笑了。
“沈烬……我是死了吗?”他满脸血迹,面上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却仍努力地欢快地笑着,乌溜溜的眼睛还是清澈天真的模样,气若游丝说:“居然……居然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