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这一日向任紫依江遥几人下达了一个任务,让他们三个带领天府宫的黎落、和巨门、武曲等诸宫弟子去向沈烬商议一份止战协议。
“我们?”任紫依错愕,也怪异不已。
万仙盟与栖星宫天府等宫这些时日寻觅许久,终是无法寻得破妄之境的入口。
如今他们在明,沈烬在暗,他们不禁又担忧沈烬会趁机举攻,索性想着可否先谈判求和得气喘息。
总归在立春前夕,三灾星临空沈烬也终会离开妄境炼化天刹之力,这一战终究不可避免。
主攻者便想索性向他宣战于三星临空之前夜,在此之前两方便都先歇戈止战。
只是这前去谈判的人选倒成了一个难题。
寻常人不知如何能入妄境,阖宫上下虽知任紫依三人定知晓但他三人坚称不知众人无实证也无法真的说他们什么,但若直接贸然派他们三人前去又怕他们趁机与沈烬一行通什么气,索性便想着令天府几宫的人也跟着前往也算相互有个监督。
任紫依对这任务极为抗拒,但到底是凌云木所托的终说不得什么,接过星令时又一道极细微的星音传信同时落在掌中。
她在微愣的刹那已用掌心一攥默读出内容,登时诧异地望向她。
凌云木只深长无声地向她点了下头。
隔几日一早,任紫依江遥白荆羽三人便带着天府、巨门、武曲等宫近三十弟子迅疾飒踏到含灵山脚,等入虚妄之境。
黎落等人在那片荒山雪林里寻觅打量了颇久有些不耐烦,不禁道:“妄境入口到底在哪儿?”
“别急啊,黎师妹。”江遥反倒优哉游哉的样子,说话间还能趁空拔下一根荒草叼在嘴里吊儿郎当,“这是人家的地盘,又不是咱们的,人家想什么时候开门就什么时候开那不是人家的自由么?我们再等一会儿就是。”
黎落一见他这副不羁模样就不禁心生烦躁,看着他脚边放着的几坛酒狐疑,“你怎么还带酒啊?”
江遥:“虽是敌手,但现在是你跟人家谈判有求于人家,还不得带点见面礼什么的?最基本的礼节总要有的吧!”
“……”黎落被噎了一下无话可说,没好气白他一眼不说了。
等又空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黎落终于忍无可忍了,想要拔剑直接逼问江遥就见面前的荒林忽然闪现一片异常的白光。
白荆羽瞬道:“来了。”
黎落一凝连忙第一时间赶上前去,却在被那白光照耀到的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迷晃了一下,咕咚晕过去。
其他几十个弟子见状一愣立刻刷刷拔剑!却在下一瞬也纷纷晕倒在地。
江遥嗤之以鼻似的哂了声,懒洋洋直起身提起酒背在肩上就踏入那片白光浪荡道:“沈衣雪,小酒酒,师兄师姐们来喝喜酒喽!”
妄境里面十里红妆,放目望去已满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小木屋的房檐、门前、小院的栅栏上都披红挂彩地挂满了红绸,花林草地间也已绽满了红色的花朵,喜气又安宁的模样。
小院的草地上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的尽头摆放着一张长方桌,上面也七七八八地放了许多红枣、桂圆、红烛等。
司义司浅正在桌前欢天喜地地剪喜字,一抬头见他们来了,立刻朝里面喊:“天同星主,七杀星主!三位司命他们来了!”
立时有两道身影从屋里走出来。
凌酒酒今日穿了件大红的嫁衣,绯红如火。上面只微浅地绣了些简单的花纹,唇点胭脂,额间一点绯红,妆不算浓郁,但已经能衬得人如桃花,见到他们立刻绽开欢欣笑容迎上前来。
“师姐!”
任紫依的目光就像凝在了她的脸上望了她好久好久,唇边也不禁弯起欣慰微笑伸手轻敛去她一缕鬓发,由衷道:“真美。”
凌酒酒便不禁羞赧低低头也笑起来,任紫依便将手中的一些礼物给她,道:“新婚快乐,酒酒。”
“是师父的桃花酿!”凌酒酒结果一看立刻惊喜,再看向任紫依的目光都有了灼灼的光。任紫依笑着点头。
江遥和白荆羽这边面对着沈烬,江遥道:“行啊你,沈衣雪,鸟不悄的,居然干了这么大一个事,闷声干大事是吧!”
沈烬只淡淡笑不说话。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又不禁啧啧,说:“不过沈衣雪,没想到你穿红色也挺好看嘛!得亏你平时不爱穿红,否则岂不是夺了我这鲜衣怒马小贪狼的名号!”
他今日的红色喜服也很简洁,素净的绯红色袍,却已能衬得长身玉立,皓齿星眸,冷峻之余平添了些耀眼的倨傲。
江遥说着又不禁神秘眨眨眼睛靠近他,小声道:“诶,不过我今天特意没穿红的,够给你面子吧?”
恰逢任紫依和凌酒酒过来,任紫依在他身后不客气地轻踹他一脚,“还不是我让你出宫之前现换的!”江遥嗷一嗓子赶紧躲开几个人嘻嘻哈哈又笑成一团。
夜晚夜色缓缓降下来后,月凉如水,墨蓝夜空也清朗干净。
吉时到临时,花好月圆也正好。司义和司浅也换了鲜亮的新衣裳头上都带了可爱的小红花笑逐颜开地主婚,“吉时已到,佳偶天成,请新人——拜堂!”
沈烬用一缕红绸缎花牵着凌酒酒在院中摆满了红烛与红喜字的长方桌前的蒲团上跪下,凌酒酒用只红团扇遮着面,扇下的唇角却始终不自觉地轻弯。
任紫依三人就站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他们,也不禁微笑。就听司义主持着,“一拜天地——”
两人朝着苍天大地深深一拜;
“二拜——呃……啊师长!!”
几人顿了下不禁都笑了,凌酒酒面掩在扇子下都不禁噗嗤一声和沈烬偷偷地对视一眼,而后共同调转方向朝着任紫依他们一礼;
三人目光欣慰。
“夫妻对拜——”
两人互相相对,团扇下沈烬只能望见凌酒酒的一双眼。
她的眸清澈明显含着笑他也不禁笑了缓缓地微笑着相互拜下去。
“礼成——”
礼成后,两人又双双面对长方桌前,对着夜空、明月,大地繁花绿草一望无垠,满目星斗奔腾流转,世间万物都似尽在眼前。
“我,凌酒酒;”
“我,沈烬。”
——今日承天地之誓,星河为证,日月为盟;
愿执子之手,结发夫妻,恩爱不疑,永结同心;
原此生,同舟共济,永不相背,至死不渝!
天地星辰万物在上,此证!
誓言许完的刹那,天边忽然亮起了一颗星,明亮得如一只温柔的眼睛。
今日并非是紫微星宿星的日子,可它此刻就明显地在夜空明亮闪烁着,仿佛在遥遥地诉说着也祝福着什么。
几人远远望着都不禁心生暖意凌酒酒也渐渐红了眼与沈烬相识而笑。
……
这天晚上,几人就在这妄境的小木屋里谈天饮酒,对月高歌,肆意聊笑。
几人说着八卦、开着玩笑、行着酒令舞着剑花。谁都不曾说起不开心的话题。
江遥打趣,“哎呀小师妹,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闹着闹着倒是赶到我前面去了,真的是让我这做师兄的有些羞愧啊……”
任紫依拍着他的手瞪他。凌酒酒却雀跃莞尔,道:“别急呀,江遥师兄!”她眼珠一转有两分神秘,“你和紫依师姐的婚礼在番外!”
“番外?”江遥怔,有些不解。
凌酒酒也顿了下一时似不知该怎么解释“番外”的含义,倒是沈烬已忍俊不禁地低头笑了声。
紧接着,几个人像都意识到什么纷纷意味深长笑起来。只有任紫依忽然嗔红了脸用指尖沾了酒去弹他们道:“你们几个,真是烦死了!”
她起身就想逃走似的却被江遥一把拽了回来,仍旧耐人寻味地逗弄她笑。滞得任紫依抄起一杯酒就要泼他江遥连忙起身绕着桌子去躲其他几人笑成一团。
酒过三旬,几个人都已喝得满面酡红,江遥也起身到空地去吹风。
凌酒酒趁着空悄无声息走近他,有些犹豫地唤道:“江遥师兄。”
江遥回眸,如旧一瞬笑起来,“酒酒。”
她像有千言万语似的,此刻却一句话都表达不出口,望着他像几番踌躇地欲言又止,终只能道:“抱歉……师兄。”
“为何道歉?”
凌酒酒揪紧了衣角不答。
江遥又怎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不禁像揉小动物似的揉了下她的脑袋笑了,道:“小酒酒,有些时候看问题呢,不能只看一面。就像我曾经对你说了,我一直崇尚这世间凡是皆利于我。且就咱俩这关系,谁跟谁呀!说抱歉,岂不是太外道了!”
他这番不拘落拓让她心情更复杂却不觉欣慰笑了,道:“让你失望了吧……”
“是有些意外。”江遥道:“但……谈不上失望。”
凌酒酒错愕看他。
“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小师妹其实竟这么厉害,以往总说,无论何事要保护好酒酒、看顾酒酒,却没想到你是这整个世界的造物主。”江遥又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话语间倒真有几分为她引以为傲的色彩。
“酒酒,不要愧疚,也不要自我怀疑动摇,就像你说的这世间有些事本就是注定,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该是去懊悔怨怼的事,反而过往种种磨难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今天相识,那更合该是幸运的事。”
“我仍旧觉得你很有眼光,‘造’出了我,还将我造得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连我你都‘造’出来了,那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你就坚定地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师兄师姐们可都支持着你呢!”
凌酒酒的心弦彻底漫开丝丝感动眼眶都不禁热了,道:“江遥师兄,你还是这么洒脱。”
滞了滞还是将后半句说出口,“也……厚颜无耻。”
两人都不禁一起笑起来,夜色宁寂,醇酒飘香,迎面夜风也变得温柔。
过会儿,江遥还是微微正起了些神色,道:“但是,酒酒,我还是有件事想问你。”
凌酒酒便也不禁肃正了神色看着他。就见江遥眼眸突然闪出异常的光亮神秘兮兮道:“你刚刚说我和你紫依师姐会成亲……是真的?”
凌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