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是一窝鸡蛋。
白白的、圆圆的……藏在一堆像草编的小窝之中,在一堆横七竖八的枯枝错丫中隐藏得有些深。
凌酒酒愣了下走过去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仔细再辨认了一下竟然真的是蛋!
还比普通的鸡蛋要大。
历考诸星君居然还会在试炼境安排鸡蛋的吗?
也太贴心了吧!
不过她想来也是,蛋白质可也是人体营养重要组成成分的。他们若真的要在这境界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哪怕是修仙之体,没营养怕也要饿个半死。再顾不得什么连忙上前去拾蛋。
伸手去顺着那些交错的枝丫间隙去够蛋的时候,凌酒酒还差了一点点。
她索性直接施了个诀将树枝都断开,一窝拳头大小的鸡蛋立时露天,她将衣摆兜成了一个小兜喜滋滋地一抓两个地往兜里揽。
正捡得兴奋,凌酒酒突觉自己膝下的雪地上缓缓坠下一片阴影,像一片阴云笼罩了夜月。
凌酒酒顿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眼眸却在瞬间睁得老大,心头咯噔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尖叫耳边便尽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一只鸡正立在她面前。
鸡谁没曾见过?也没什么可怕,可是,当这只鸡扩大到百倍千倍足像有五层楼高般的大小时,可就不一样了。
凌酒酒只觉这只巨大的公鸡此刻就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在愤怒且轻蔑地睨视着她,头上的鸡冠一颤一颤,深黑的眼睛此刻也如同一个深潭映着渺小的她的身影。一时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立时隐约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将鸡蛋放回来。
“那个……鸡大仙,我我我就是途经此地,看到你可爱的宝宝拿起来看看,没想要做什么的,我这不就给你放回来了嘛你看……”
她将鸡蛋放下下一秒疯狂转身就要跑走——公鸡却猛地仰天啸处一声刺耳的鸡鸣声!“咯咯咯——!”
那声浪恍若击天破地的锣,刺得凌酒酒都觉得心肺内息都一阵动荡!整个人也瞬间被浪弹出几米外摔在地上呛出一口血。
她刚起身再想逃,巨鸡却猛地俯身要用自己尖弱钢刀的鸡嘴啄她,她千钧一发之际立刻打出一片蓝色防护咒阻住了它,然而未坚持到几秒便被啄破了鸡嘴更用力地朝她啄下来——
凌酒酒飞快往旁一滚险险躲避开,鸡喙“锵”地啄在地上。
雪山的地面都瞬间崩开了一条裂缝险些将凌酒酒都卷进去。她忍着痛飒踏飞起一边挥去一道剑气一边仓促喊着:
“沈烬!师姐……师兄!”
“江遥师兄!沈烬!你们快来啊……我一个人搞不定它!!”
冠带神殿里,大殿里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不少已从试炼境失败出来的弟子。凌云木和几位星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一面星渊镜面庞凝肃起。
那巨鸡再次朝凌酒酒猛攻而去,凌酒酒几番惊险才好悬避过但喉头又呛出一口血来。凌云木心口悬紧指尖都不由自主抓紧了胸前的衣襟。
武曲星君都不由感慨,“这回……就要看她的运气和造化了。”
这边的凌酒酒刚一落地,眼见着巨鸡再一次袭来,她闭眼忍了忍痛决定殊死一搏。
她掌中飞快结印向它打出一道攻杀咒,那杀力极强的咒法对它却恍似无效般只挠痒痒般就过去了,它却更加愤怒也更加暴戾似的更狠绝地朝她攻击而来。
凌酒酒这次眼见彻底躲无可躲,惊骇闭过头用手挡住脸,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她张开眼去看,就只见一片坚固的红色防咒挡在了她和巨鸡之间,沈烬及时赶到她一手施着阵咒一手将她捞起,但饶是他的力量也被巨鸡击得微微后退,趁空快速问了她一句:
“怎么样?”
“我没事……”凌酒酒蹭去唇边的血迹踉跄站在他身后,刚想也结印施咒加固阵法沈烬的阵就已经被巨鸡攻破,鸡喙再一次猛朝凌酒酒而来。
两人神色一凛沈烬刚转身挡在凌酒酒身前以后背对着巨鸡将她护在身前,巨鸡的鸡喙却距离沈烬肩膀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回头便见是江遥和任紫依以绿色和紫色的灵力左右各牵制住了巨鸡的两边。
江遥使着力话说得都勉勉强强了,“快走!”
沈烬立刻带着凌酒酒飞身而起,退至了安全距离后才落地。而巨鸡也猛地狂躁一甩江遥和任紫依也再不敌它的力量被猛地甩在了一旁。
冠带殿里,凌云木、天同星君、贪狼星君等人都不觉大松了一口气。好悬好悬……
可很快,几人的面庞又不禁肃然起来。
巨鸡脱开桎梏后好像彻底被激发了戾气,转而向江遥和任紫依的方向攻击过来。
对它如今看来,对这四个人似乎开启了无差别攻击,次次致命狠绝似乎要铁了心将这几人置于死地。
四人很快各执一处亦猛烈朝着巨鸡攻击起来,红红绿绿蓝蓝的光也将夜空照得仿若白昼。
那鸡却仿佛铜墙铁壁般,无论怎样的剑气与杀咒仿佛都对它丝毫无效,凌酒酒还反而有种错觉它似乎越来越也壮大、力量也越来越强盛。
某一瞬,巨鸡像是爆发了什么神威巨力,蓦地将四个人都弹到一旁落地各自涌出了一口血。
凌酒酒倒在地上捂胸咳血,“这到底是什么鸡啊……怎么打都打不死啊咳……”
江遥、沈烬、任紫依几人也状态不佳。沈烬望着远处的巨鸡忽像想到什么立道:“是昴日鸡。”
几人立时神思一凛。
——栖星宫的二十八星宿乃是由二十八种动物所化,星宿动物也同紫微十四宫的诸宫弟子一般,自幼便由九阁豢养所属的动物灵兽做储备。
如娄金狗,便是上代娄宿自人间救回的流浪小黄狗。而在娄金狗所属的幽天阁内,还有无数只未曾化形的灵狗为下代娄宿做备选。
而昴宿,便是原身为鸡——昴日鸡。
二十八星宿的接任与紫微十四宫不同,无需考授,一宿落、下一任会立刻递补上,无任何准备缓冲。而星宿若失格,会立刻被抹杀陨落,所以对星宿的责任与压力也是巨大的。
故,二十八星宿平日的试炼方法也极具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
越攻击,越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兽性与强盛,只会是自寻死路。
来不及几人多想,昴日鸡已经再一次猛烈攻袭过来,几人再一次飞快闪避开以杀咒攻袭却再一次被猛击于地。
伏地忍痛间,任紫依像是隐隐想到什么,一凛。
颢天乃西方……其中申位、酉位、戌位为西。
其中酉为鸡。
——子破酉、戌穿酉、酉刑酉、卯穿酉!
昴日鸡已经再一次过来,这一次朝向的方向却是任紫依。任紫依在那一瞬蓦地飞身到半空结印同时向三人喊道:“酒酒沈烬江遥!子、酉、卯位!快!”
三人得了命令,立刻也纷纷起身各自飞身到相应的位置来,几乎是四面将昴日鸡包裹成一个圈而后开始结印催咒。
昴日鸡见状像一下分了神不知该攻谁为好般分外狂躁纠结地煽动着翅膀。而任紫依几人已经结咒成印指尖也闪烁出各色的逼目的光芒,顷刻就朝着昴日鸡的方向攻击过去——
子为水,天同乃阳水,三焦、膀胱处为子位——凌酒酒以天同铸瞬间朝着昴日鸡的三焦处猛击过去;
戌为土,紫微乃阴土,腰腿、膝盖为戌位——任紫依手中的紫微摄紫光乍亮分别击打于昴日鸡的腰腿与膝盖;
酉为金,七杀为阴火化土生阳金,肺、肋骨乃为酉位——沈烬的肃杀永如一道淬了火的红色利剑瞬间穿透它的心肺;
卯为木,贪狼为阳木,体发、神经为卯位——江遥催动着贪狼本命术法贪煞巨亮的绿光将昴日鸡整个身体笼罩当头而下——
只见昴日鸡仿佛被困破在了一层又一层红蓝绿紫交织的结阵里,身体也像被红蓝绿紫无数支剑穿得尽透,它仰天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痛苦长啸,尖利刺耳的声音刺得任紫依凌酒酒他们几人都痛苦难忍强耐着掌中的力度唇边渗血。
然后在最终的一刹那,昴日鸡猛地向后仰头整个身体也像爆开了一阵红蓝绿紫光的烟花,强烈的冲击力击得四个人瞬间四面八方弹倒而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各自都摔得不轻。
“漂亮!”
冠带殿上,绯卿立刻手握紧扇子轻呼了声,凌云木和泊尘等人一直高悬着的心也终于回落下去。
昴日鸡诛灭后,它的整个身体也逐渐蜷缩成一个一团,而后慢慢慢慢四周的光越来越弱它的叫声也衰蝉般越来越弱渐渐杳无音迹。
夜重新恢复寂静。
一枚晶晶亮的东西却落在了昴日鸡原先所在的地方,在荒芜雪夜里闪烁着耀目的光。
凌酒酒几人倒在远处隐忍了会儿身体里的难过才强撑起身纷纷走上前去。江遥自地面拾起那个晶亮亮的东西,注入灵力后才发现那像是一片镜子的碎片而此刻镜面之上却显示的是另一幕场景。
——一伙人正在山巅之上争抢什么,场面也正战局紧张击搏挽裂。
山巅上也有一只猛兽,正凶暴狂怒地也对抗着对面的一群人。那些人的背景看似也在苍穹之昴的雪山,不过却是在白日。隐隐约约的几个画面,凌酒酒还看到一闪而过的某样东西。
“麟晶!是麟晶!”凌酒酒立刻惊讶指道:“他们居然在抢夺麟晶!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穹顶之巅了?不可能啊!不过背景怎么是在白天……”
某一瞬,凌酒酒突然眼尖地捕捉到什么。
更惊讶地诧道:“姜朝泠?!”
“那怎么是姜朝泠啊!”
画面里,只见遍身狼藉的姜朝泠正努力狂奔向穹顶之巅的方向,手还不断在努力够着那枚澄黄的麟晶。
她脸色苍白,身上脸上也带着狼狈的泥土与血迹,看上去像逃荒了大几月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却仍旧恁般决绝坚毅。
姜朝泠还在抢麟晶!
腰间还配得是红玉!
这么说……姜朝泠也分组到穹顶之昴的试炼了?!我的老天奶呀!凌酒酒一瞬深吸了口气掐中人中险些没背过气去。
但倏地,她又一眼瞄到什么,登时更加错愕瞪大眼。
那竟是他们自己,也正在抢夺麟晶。
只是他们的形象状态倒没有姜朝泠那么狼狈,可那一张张分外清晰的脸……舍他们其谁?
凌酒酒眼睛瞪得如杏仁一般大彻底看不懂了,江遥却突然一笑了然什么道:“我懂了,这是时空叠镜。”
“这不是现在,而是未来,有了它,我们能直接穿梭到达未来当我们到达穹顶之巅那一天的场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