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酒酒闻言立时惊讶又惊喜,道:“那我们现在快去呀!”
江遥又向镜面施入了灵力,可镜面除却画面却不做任何反应了。他最终放弃,将镜面捧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叹息,“好吧,我估摸着它是整个时空叠镜的一个碎片,看大小估计有四分之一,估计我们我们要把所有的碎片集齐才能过去。”
凌酒酒顿时又哀怨垮下了脸来。啊……不是吧?难不成他们还要大战昴日鸡三回?这一回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啊!唉……
江遥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幽怨伸手一拨她的刘海谑道:“怎么样?小酒酒,这就是历考,刺激吗?”
凌酒酒又按住额头的碎发闷闷朝他撇了撇嘴。
不管怎么说,四人得到了一块叠镜碎片加一窝鸡蛋,总归还算有些收获的。任紫依找到一处较为隐蔽的洞穴决定今晚就先在这里留宿扎营。
四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好在试炼虽不许带自己的佩剑,却每人都能带一份最基础的丹药,几人服下了丹药又调整了下内息后便稍稍无虞。
凌酒酒将那一窝鸡蛋烤了四个,将剩下的几个也烤熟了带在包袱里,就作后面路上的干粮储存。
吃蛋的时候,她一口一大半嚼得恶狠狠的,几欲把它当成昴日鸡的脑袋在泄愤。
哼!都怪这只昴日鸡,吓死她了……等她出去之后吃的可就不是鸡蛋了她要猛造二十只鸡腿!
一整天的翻山越岭又受了惊吓和轻伤,让凌酒酒吃完蛋后就疲惫得不行,窝在小山洞里的火堆旁便沉沉睡着了。
任紫依原本安排了轮番守夜,毕竟这结境里如今除了未知的猛兽还有同他们不同队之人,还是要万分警慎。她原本安排沈烬和凌酒酒守上半夜,眼见凌酒酒睡了,刚想替她顶班,沈烬道:“师姐,我来吧,我人可以,若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唤你。”
沈烬的能力任紫依还是信任的,斟酌了一下便应下了,看着凌酒酒道:“酒酒她……今日受了些惊,又受了伤,估计吓得不轻,你也多照应她一些。两个时辰后记得唤我们,勿要独抗。”
沈烬的目光落在凌酒酒被火光晕黄的脸上沉默点了下头。
待任紫依和江遥也纷纷找到了个空地睡下了,沈烬抱剑独守在洞口处。
雪山的夜静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吞噬了。
他正阖眸也浅浅调息间,隐隐约约就听见身后有一阵呜呜囔囔的嘟声。
似是凌酒酒发出来的,立时回眸。
凌酒酒正睡得正沉,但大抵是冷,窝在火堆旁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也蜷成了一小团。
沈烬顿了顿悄声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注视她少顷。忽想起她近来无论体能还是术法都进步飞快,让他几乎都忘了她的体质总较常人是偏弱的。
顿了顿还是将宫服的外衫褪下来缓缓盖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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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酒酒这一觉睡得可谓是饱饱满满,昨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走进了一座雪山,原本周身一片冰寒,可是走着走着就坠进了一片温泉。
那温泉真暖啊……浸得她浑身都暖融融的,她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彻底睡得香甜。
沈烬在她醒来前就已先一步将外衫拿回来穿好了,凌酒酒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起身时正见他在整理着袖封,立时笑盈盈地摆手道:“早呀沈烬!睡得好吗?”
沈烬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嗯。”
江遥和任紫依已经守完了下半夜。江遥正打着哈欠将几枚采到的冬果丢给他们两个,闻言立刻意味深长地睨着沈烬吹了声口哨。
这人睡了吗?上半夜守了他们仨大半夜下半夜守着凌酒酒醒,他还以为铁打的呢。
凌酒酒看见江遥这昏昏欲睡的样子才想起什么,立刻惭愧将任紫依挽到一旁,“师姐……昨天不说好了我们轮班守夜吗?我睡着了怎么都没人叫我呀!”
任紫依立刻微笑安慰拍拍她的手,“你身体不好,昨天又受了惊和伤,我们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再说历考乃团队协作,你要是精神不好对我们后面还有影响呢,养好了精神也算是帮助大家了。”
这话倒是消解了凌酒酒心头的几分惭疚,连连道那再有下次一定要记得叫她她即便能力有限但也总想为大家做些什么的。任紫依应下了。
几个人草草用过早饭算休整过后,消弭过这处山洞里的痕迹便开始今日的历程了。
现在几人算是摸透了此境历考的规则,目标便彻底放在了寻找昴日鸡、收集时空叠镜的碎片上。
苍穹之昴的“昴”……原来是这个昴。这偌大雪山要么要自己花费数月一步一步爬上去,要么就是收集到叠镜碎片直接穿梭过去。
凌酒酒都不禁感慨这实境密室大逃脱的感觉已经拉满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在整片雪山雪原里穿梭寻觅许久却再没发现第二只昴日鸡,莫说是鸡,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日午后大太阳,饶是几人在雪山上攀爬凌酒酒也热得满头大汗,凌酒酒不禁在一处平地停下拭汗道:“这昴日鸡……真的有四只吗?会不会等我们搜集完所有的叠镜碎片都已经过几个月了,那和花几个月爬上去有什么区别?这样一想很得不偿失啊……”
蓦地,她忽然想到什么。
眼神瞬亮,“对啊师兄师姐!会不会……是昴日鸡有四只,可在苍穹之昴里一共可有六个试炼组啊!那若别的昴日鸡被别的组诛杀了,那碎片不也就……”
任紫依似是才想到这一点也颇赞讶地看了看凌酒酒。江遥也赞叹地点了她一下,“诶,小酒酒这个不错啊,已经掌握到历考的精髓了。我想来也是,看似是要我们杀鸡集碎片,到最后还是要变成和人的竞争的。”
凌酒酒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瘫倒。唉,所以最后还是要和人打架毁了佩玉“杀人”啊……可是她不想和人冲突宁愿是和鸡呀啊啊啊!
果真让他们猜对的是,第七天,他们终于在雾凇密林里碰到了第一个其他队的成员。
“谁!”
当沈烬敏锐听闻动静,立时朝着一个方向睨过去,凌酒酒江遥任紫依几人也立刻横剑当胸朝着那边做好了备战的姿态。
那人影却一直畏畏缩缩藏在一颗粗壮树干的后面,只隐隐露出蓝色佩玉的一角。
手执蓝玉者和他们虽不属同队却属一方,但江遥即便说了他们也是蓝玉方他仍不肯出来,最终索性直接上前扣着他的后衣襟去抓他。
那人却竟是岳索洋。
……要么不愿出来呢。
岳索洋自从那日在堂课上失禁丢进脸后再没上过长生殿,但历考的资格还是在的,却未想竟也跟他们分在同一个试炼境还是同方。
他别别扭扭脸上带这些不愿又不忿的颜色,而凌酒酒看着他这副不是鼻子不是脸的神情也不禁嘁声谐谑道:“呦……我当是谁,原来是武曲宫的岳师兄啊!岳师兄好久不见,别来的‘恙’可都好了?”
“……”岳索洋怎能听不出她这是在嘲讽那日堂课上的事,又自知眼下绝打不过他们几个,青白着脸转身就要走。
转身的刹那,他头顶的一颗枯树却似猛然拦腰折断倾倒下来——眼见着就要当头朝他罩下!
这树异常的高且粗壮,就这么直凛凛地砸在人身上恐怕不死也要残废了。岳索洋大惊失色登时手遮住脸“啊啊啊”地大喊,树木却在即将压倒在他身上的一刹那发出一声“砰”地巨响!
而后一道紫光在半空中消散树干也被崩裂成几段各自迸向四面八方。
岳索洋纸白着脸抬头。江遥就已经漫不经心地拍拍他的肩话说得却笃然,“你与我们同属一方,若愿意,不如与我们同行。”
“我们其实对你也并无恶意,只是队伍壮大总归有益无害,且看你一人落了单,想来你那队除了你其他人业已经试炼失败。当然,你若不愿,我们也不会勉强你。你自己选。”
岳索洋面上身上一片灰土狼狈衣裳也破了不止一处,显然是经历过什么糟糕场面的。他愣愕地瞪着眼看着他张了张口还不待说话,却是一声异常清晰的“咕噜~”声从他肚子里面传出来。
凌酒酒不咸不淡地从小包袱里掏出一枚蛋丢给他。
“喏!”
手捧住那只似乎还有体温的鸡蛋,岳索洋像是绷断了情绪的最后一根弦,蓦地瘫坐在地上仓促地扒开蛋边狼吞虎咽的吃边几欲掉眼泪。
依据岳索洋所说,他们那一队刚进刚进苍穹之昴境就碰到了一只昴日鸡,当场就折了两个人。
后来他与令两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昴日鸡杀灭,得到了一片叠镜碎片,可马上又碰到了一队执红玉的队伍。
那队人几乎要对他们赶紧杀绝,他唯一一个同伴也在那时折了。他就着夜色与密林才好悬歹悬地带着唯一一片碎片在这荒芜雪山上几近流浪,碰到了好几次小的妖兽与毒草。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实。感觉已经要临近了生理与心理的双临界点。
他考授星主那一次也没见这么魔鬼。
他将自己的那枚碎片拿了出来,江遥微微凛将他的那枚与他们的合在一起,就见两片碎片合二为一能看到的景象也更多更完全了些。
凌酒酒几人立刻相视而笑。
岳索洋还在画面里隐隐约约看见了自己的脸,立刻更加崩溃又激动似的大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肯定能到穹顶之巅的!我这次试炼肯定能过呜呜呜……”
“江师兄、沈……沈师兄!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们大人有大量,宽宥我这一次呜呜呜……”
四人:“……”
岳索洋就这么同凌酒酒他们一队同行了。
第十天,一行人终于在这茫茫雪山里碰到了一队执红玉的队伍。
两队立刻剑拔弩张对战姿态。
当时原是红玉队率先发现凌酒酒任紫依他们这一队的,原想偷袭队中看起来最弱的凌酒酒想取个人头,却被江遥率先发现及时反扼住了对方领队的喉咙。
江遥却没有直接毁去对方的佩玉,而是道:“做个交易。”
“能挺到现在的,该是都碰见过昴日鸡的了。把你们手上的叠镜碎片给我,我不‘杀’你们。待你们慢慢爬上去过了试炼也算彼此留个体面。”
那队人别无他法只好将自己的那一块碎片不情不愿交给了他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间,江遥猛地将那领队一推推到他们身上飞快夺了叠镜碎片翩旋向后退。
三片碎片融合在一起,整个镜面果真只剩下最后一块小角了。凌酒酒也终于有种胜利终于在望的感觉大舒一口气。
但在这一队人垂头丧气貌似失意地正要离去时,方才被江遥胁持的领队却蓦地一道杀咒直朝着最近的沈烬的方向打过来——
那领队乃廉贞宫的弟子杀咒也带了廉贞囚十足十暴烈的杀意。朝的还是面门并非佩玉,凌酒酒刹那大惊失色惊慌喊:“沈烬!”
电光石火间,沈烬却在那廉贞囚的杀息距离自己的面门仅微毫的距离时刹那浮开一片红色防咒,而后在阻断过廉贞囚后“肃杀”亦如同一支更狠厉也更决绝的箭矢劈开对方的杀气笔直朝着他的而去——刹那直直击上他的面门!
那廉贞宫的弟子立时吐血倒地极其痛苦地挣扎了两下身影才渐渐消失预告试炼失败出了结境外。一粒耀眼的红色星尘渐渐自她消失的地方漂浮起来逐渐飞到沈烬的蓝色佩玉里,代表着他已“杀”一人。
其他同队的人已经鸟兽状逃散而凌酒酒也看着沈烬佩玉里点点闪耀的星尘好奇地拿起来晃了晃。
沈烬目光只落在方才那人尚未消失的红色佩玉上,像发现了什么立道:“他们应当还有一枚碎片。”
历考中成功“击杀”别队人所得星尘是有讲究的,杀红玉者落绯色星尘、杀蓝玉者落蓝色星尘。可这人的佩玉里已有了六七枚星尘却大多都是同方的红色。
想来……他们该当是先同某个同色队的人相遇汇集到了一块,在成功夺得过两枚碎片后为独吞碎片“杀”了另一队,毕竟试炼最终的成绩还是要按组划分的。
而江遥和任紫依也已立刻猜测到这一点面色纷纷冷了,倏地结下一片巨大的阵阻拦住正四处逃窜的那几个人,剑架在了他们脖子上逼问。
果然如他们所猜想,几人还没等经历几声吓呢便屁滚尿流地承认了,他们当时的确是为了夺得碎片而杀了另一队红玉组。
而现在他们愿意将最后一枚碎片交出来,只求他们放过他们这一次让他们自己爬上去通过试炼。
任紫依只淡哂一声,“虽是试炼,但你们此等背信弃义背刺同伴之行,可谓宵小!我们此等也算是你们的因果报应了。”
话落的瞬间,她手中的剑也手起剑落——瞬间抹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不远处的江遥望着不禁细微勾唇笑了下而后手中剑也利落一抹,另一人也在连声哀求中蓦然倒地。最后一人留给了凌酒酒,她犹豫着先拿剑柄将那人打昏后才杀鸡一样手起剑落地在他脖子上一抹。
只见三颗星尘也纷纷飞在半空而后分别飞落在几人的佩玉里。待几人的身影消失后,只余一枚晶亮亮的碎片静静躺在地上。
四枚碎片已集齐,时空叠镜,可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