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带殿上,诸星君望着星渊镜不禁纷纷长吁一口气,天同星君捋着胡须不禁向凌云木赞道:“你这首徒教得倒是不错,看着温和柔弱,却是爱恶分明出手利落,也当不愧为紫微司命的人选了。”
凌云木只欣慰一笑颔首道:“师叔过赞,修行在个人,紫依这孩子努力且悟性高,能有今日也是她自己的勤奋。”
这会儿冠带殿上已乌泱乌泱聚集了不少试炼失败的弟子。有的正聚在一块儿哀怨地复盘,有的身上还带着和结境中一样的伤悲惨哀呼着。
天医星君跑前跑后忙得几乎不可开交。
有几位星君正和凌云木他们聚在一处,太阳星君都不禁笑道:“不得不说,这一组人组得倒是挺妙。任紫依顾全大局领导能力强,江遥灵活机变、沈烬肃杀力盛,至于凌酒酒会辅助可疗愈时不时地还能逗趣两句让大家放松放松……若非知晓紫微命盘皆是随机,我简直也要怀疑这紫微命盘是否是故意偏心了。”
话一出口,绯卿和天同星君泊尘纷纷摇扇子的摇扇子,抚须仰头的仰头,颇有几分神气似的骄傲。
七杀星君也神色陈杂地望着镜中的某个身影。
廉贞星君在旁却有些笑不出来。很快,方才在苍穹之昴中被“杀”掉的几个人从半空坠落落在冠带殿上,颈上还带着淋漓的伤。廉贞星君登时神色不明地睨去一眼。
几人也颇惭疚似的捂伤低了低头。
镜中江遥已将时空叠镜的最后一块碎片拼合在一起,镜面乍亮白光,似有一道诡秘幽深的通道从中开启。凌云木望着都不禁心微提了一提。
进入穹顶之巅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
穹顶之巅是整个苍穹之昴境的巅峰,放目而望四周尽是苍白山峦,接天连日,不见尽头。
天幕的苍穹与星河在眼前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星轨盘桓,日月成巨,受行星的影响山巅顶端也常有地动、雪崩、暴风雪等现象。
几人自山巅远处落地,天空正飘着一场风雪。
天色果然如那日时空叠镜所示的那样是白日,剧烈的风吹得众人都忍不住偏头眯了下眼睛,而山巅之上的战况也正激烈。
——一伙人正在高台上跟着一只兽做抗争。那兽是巨虎的形貌,浑身灰白相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杂毛虎。此刻的形态却震怒且狂暴着。
和它做争斗的是两个身佩蓝玉的弟子、及三个身佩红玉的弟子。个个身上都是狼藉与伤口,姜朝泠便是其中之一。
凌酒酒看见身佩红玉的她立刻将此刻的画面与那日叠镜所召示的结合在一块立讶道:
“姜朝泠!真的是姜朝泠!她果然也在苍穹之昴试炼!时空叠镜显示的果然都是真的!”
高台下也有人在打架,是两个身佩蓝玉的弟子和身佩红玉的弟子。
场面混乱激烈,天空的阴云里也传来阵阵闷雷似的轰隆声。天色似乎也随着虎兽每嘶吼一分也愈渐阴一分,似有一场即将而来的暴风雪降落未落。
麟晶在虎兽身后的高台上闪烁着阴天里格外醒目的黄光。姜朝泠在混战中似乎也看见他们,也怔了一下才颇厌烦似的微蹙起眉宇,而后不知是自语还是对着同伴道:“他们居然也在这儿……还成功登顶了!”
台下对战的身佩蓝玉的弟子显然也有人看到他们,立刻惊喜喊道:“江遥师兄!紫依师姐!快来帮我们呀……我们灭了他们队再灭了妖兽就能取得麟晶获胜了!”
他说话间执红玉的一个弟子一道剑气挥过来险些划到他的脖子。岳索洋见状连忙想上前助一臂之力。却被江遥眼疾手快地拦了一下淡道了声:“不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微敛了敛神。
这麟晶处在穹顶之巅的最巅峰,后面便是万丈悬崖。
虽然试炼都会有结境跌下去不会真的身死,可受到的伤和死亡的恐惧感却都是真实的,这么摔下去怕是浑身骨头都能碎成碎片了。
这虎显然是麟晶的守护者,所以才分毫不允他们任何人接近。而处在颢天阁苍穹之昴境的虎……
颢天阁还乃属西方天……
“白虎!”江遥立道:“这是四神白虎兽,不是妖兽!你们切勿伤了它!”
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谓之四神,乃天之四灵,以正四方。其中白虎主西方,乃凶神。
神兽杀不得,莫说杀了神兽人会被降神罚,就在场这零星几个人怕是给他塞牙缝都不够的。
可若不杀这白虎神兽,麟晶是绝对取不到的。江遥突然不禁想这苍穹之昴试炼境的题目果然刁钻,和考矛和盾相碰谁会碎有什么差别?
“江遥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凌酒酒疑惑道:“这明明是灰虎呀!”
他立刻掌中结印结出了一道洁净咒,遥遥朝着白虎的方向打过去。只见咒术像一道透明水帘自白虎的头到尾处擦过去。它整个人……哦不,整只虎也立刻像被水洗了一般突然变得通体雪白。
它却似没想到居然真有人的术法能打到自己的身上般,蓦地愤怒发出一声虎啸,连正跟它对战的姜朝泠他们几个也蓦地被声浪弹飞至台下。
“我去!”凌酒酒却被这大变活虎般的样貌惊住了。这神兽居然也能邋里邋遢地给自己造成那副鬼模样啊?
而姜朝泠几人被弹到台下后也纷纷仓促落地险些呕血,勉强稳定下来后才露出疾怒神色对着江遥沈烬凌酒酒他们的方向道:“江无期,你这是想把我们和妖兽一网打尽好渔翁得利是不是?莫说我们今天这麟晶是势在必得,就算杀不掉妖兽也要杀了你们也好多累积两颗星尘!”
她说着执红玉队的那几人已经纷纷提起剑朝向了他们,蓝玉队这其他几人也立即严阵以待蓄势待发,江遥立即“诶诶诶诶——”地摆手让大家先勿要冲动指向穹顶之巅高台示意他们看。
只见,高台之上,方才那遍体灰毛的虎已经变得通体雪白。它矗立在穹顶之巅、苍穹之下。洁白巨大的身姿真仿若一个凛凛威风的神明。
渐渐的,它舔着毛情绪也似微微平复了下来,穹顶之上的天幕竟也渐渐放晴了。阴云渐散,风雪不再,被阳光直映的空气似乎都和暖了一些。
姜朝泠几人皆似愣怔了一下微微凝顿眼神。这竟真的是白虎兽……
江遥悠悠道:“就算这次试炼成绩吊车尾,我也不想杀了四神白虎降神罚,你们要去杀你们去杀,看看是拿了麟晶出去就被一道雷劈死重要还是命重要。”
姜朝泠滞了一滞才有几分艰涩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冠带殿上,武曲星君像怪里怪气的语气对着绯卿道了句:“还真难不倒他。”
绯卿一笑。
穹顶之巅上,江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我只负责告诉你们它是白虎,杀不得,小心你们的小命。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喽。
”
“你……”姜朝泠又胸口一堵,更气了。
她刚上前一步想要发作,是任紫依及时轻睨了江遥一眼安稳住她对众道:“各位师弟妹稍安勿躁,既是考题,总有处可破,大家不妨先沉下心来一起集思广益一下。”
她同时在心里默默数了下人头,如今执蓝玉者算上他们四个加上岳索洋共有九人,而执红玉者就只剩下姜朝泠这一队了,不过她这队人较为特殊共有五人。
她又同时看了一下各自的宫系,分别有杀破狼、紫微、武曲、天机、巨门、天同、天梁等。
其中天梁、天府、天机等皆有重复的。
任紫依思维微动,脑海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杀破狼阵乃是紫微十四宫里最强劲也最坚固的阵法,那沈烬、江遥、以及红玉队中另一个破军宫的弟子就可组成杀破狼。
虽然这破军宫的弟子还仅仅只是一位星徒力量会偏弱些,但总归是能用的。
天机、巨门、天同、天梁可组成机巨同梁阵——虽力道不如杀破狼强盛但总归能够困迫。
而多出来的天梁、天府、天机等,能再和她组成个机梁加会和紫府朝垣。这样一来,光是困阵就能组成四个了。
他们先以困阵困住白虎兽——虽白虎的力量或可不是他们区区几人就能困住的,但总归能拖延一点时间。
然后待白虎被困迫住的间隙,十四宫里力量算最小的天同、天梁两人就去高台取麟晶。然后十四人再飞速撤离。
姜朝泠自然不乐意。
莫说现在在场的天同宫人只有凌酒酒一个,就是天梁宫的两人也都是执蓝玉的,待麟晶拿下来那最终的功绩岂不是都归他们蓝玉组所得了?她傻吗?
且她怎么可能真的让凌酒酒取得麟晶。一想到她们两人之间约定的胜负即将就要见分晓,姜朝泠看着凌酒酒的眼神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愤慨之意。
任紫依:“待麟晶取下后,所得星尘我们十四人平分,定不会为某人或某组独吞,我在此立誓,说话算话。”
姜朝泠还是表现得不乐意。
凌酒酒此刻觉得这个姜朝泠简直就要事儿死了,看她的目光也有了点不耐烦的感觉,阴阳怪气道:“那好,那就谁都别夺了,左右你们还剩五个人我们还剩九个人,干脆我们九个就把你们五个杀了夺个星尘罢了!”
话一出口,蓝玉组的几个人立刻又提起剑纷纷做起准备对战的姿态,而红玉组也立刻横剑戒备起来。姜朝泠面露滞气。
几人吵吵嚷嚷又是一阵各抒己见的争论,最终,姜朝泠一队终于还是愿意让步了,唯有的一个要求她必须由姜朝泠和凌酒酒一同去高台取麟晶。
凌酒酒简直想翻白眼。
计划和任务粗略分配完后众人就各自到自己应执的方位做准备。冠带殿里,几乎大部分星君与不少弟子都聚集在了这一枚星渊镜前。有星君不禁在感叹,“运筹力、凝聚力、领导能力……脑子也活,不错啊,这一组是真不错啊……”
穹顶之巅上,十四人围绕着高台飒踏而起,而后四面八方各自结出五彩缤纷的印。
各色的光芒也在他们指尖中溢得乍亮,而后沈烬、江遥、以及那位破军宫的弟子率先出手,自半空组成一个红绿蓝的大三角自白虎头上当头罩下——
白虎受了动静忽然也仰天长啸一声再次虎威起来,振聋发聩的声浪险些令坚固的杀破狼阵都荡了三荡。
很快,机巨同梁、机梁加会、和紫府朝垣也一一落下来。在白虎周身像是罩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防罩。
白虎也似彻底愤怒狂啸着挠着阵壁尾巴都打得阵法噼啪作响。
天又阴下来。
众人使劲全力终于勉强将白虎困囿住,任紫依在间隙仓促喊:“酒酒……快去!”
凌酒酒得了令飞快撤手赶快飒踏飞去高台的最巅峰,姜朝泠见状也立刻撤开手飞过去。突抽掉了两道力道使牵制着白虎的众人都险有一瞬没按住忙又拼力了一些。
终于站上高台,那在台下望着仿佛仅有巴掌大点的麟晶此刻也显得格外晶透与巨大,散发着耀眼夺目的粹黄色光芒。
姜朝泠落地第一时间不假思索就伸手去拿,却猛地被外面一层浮光掠影的阵法给打回来。
凌酒酒见状讶了下不禁在另一边轻笑了声开始施手破阵。
阵是五行阵,考验的也是五行生克行化之法。
如今凌酒酒的五行生克已经掌握得几欲炉火纯青,三两下已经将阵壁破开了一道细小的缺口。姜朝泠见状也立刻蹙眉从另一旁破起阵来。然而还是比凌酒酒慢了一步,凌酒酒已经化开了自己面前的阵壁上前抱住麟晶。
澄如黄水晶的麟晶抱在怀里,触感也有种抱着水晶般的冰凉。
凌酒酒小心翼翼看着自己怀中熠熠透亮的麟晶也有种莫名的感慨与神奇。
姜朝泠已经破开了另一边的阵壁走进来,黑着脸朝她伸手,“以防你们说话不算话!”
凌酒酒深呼吸大翻了个白眼直接将人头大的麟晶丢她怀里,“给你给你!”也真是的……诸星君都在外面看着呢谁会说话不算话!而且她还不想抱着这么个西瓜大的东西飞来飞去呢……
天空已经飘起了鹅毛雪花,任紫依他们仍在拼命勉强困囿着还在狂怒的白虎遥遥喊道:“酒酒……怎么样了!”
“已经拿到了!”凌酒酒给姜朝泠使了个眼神就要飞向台下。
可就在两人就要御剑而行的刹那,整个穹顶之巅地高台却忽然猛地晃动了下!晃得凌酒酒刚站在剑上的身影都不期然一歪未掌握住平衡跌下来。
一道闷雷猛地从阴云中劈下,不偏不倚正巧劈在了山巅之上,整个穹顶之巅的峰顶立刻断裂一块巨大石壁坠落悬崖。
凌酒酒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只见远处的白虎也歇斯力竭般彻底对天发出一声剧烈号呜,只见风云叱咤,狂风怒吼!层层阵壁瞬间被它击破得七零八碎所有人也被它击的七零八落弹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