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长生殿后,一个消息的公告,令长生殿众弟子都讶异惊奇连连哀叹。
栖星宫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历考,每两次组成一期。而每两期便是一次星命授考的大考核。也就是要经历三次普通历考考核。
这期历考结束后,距离下一次星命授考便仅余九个月了。栖星宫诸星君商议过后决定取消这九个月内余下两次的历考考核,因为万仙盟决定,要同栖星宫在九个月后本该星命授考的考核中举行一场万仙大会,便是由仙门百家连同栖星宫一同进行的一场考核试炼。
万仙盟乃是这个世界所有修仙宗门门派相合所组成的一个组织,原起源于二十年前的赤锋宗咒杀之乱。
当时赤锋宗内死伤惨重兵荒马乱,赤锋宗向所有仙门求助平乱,仙门百家便临时组成了一场盟会,在栖星宫的带领下前往赤锋宗平劫。
后来在万毒虿谷、刀林血冢两乱祸及人间时,万仙盟便正式成立,成为一个所有门派结合互相制衡、又互相协助、监防劫乱的组织。
栖星宫虽不属于万仙盟,但却与万仙盟一直有着良好的联络的,毕竟这世间芸芸太广阔光凭栖星宫在人间的道场还不足以看顾世间的每一分战乱与劫难。
栖星宫中其实每一年也都有仙门百家或万仙盟输送来的弟子,也算是万仙盟与栖星宫的友好联系。
如先前死去的赵惊堂,便是由在琏州较出名的剑宗小派琏州赵家送来的弟子。
只是幸而栖星宫自成门派,无论实力还是地位上都要令万仙盟还敬重三分,栖星宫也一直崇尚“入门者皆要抛却前尘身份唯师友长幼”的规矩,这才令这些即便出自世家皇族的弟子也都戒骄戒躁一视同仁,故即便赵惊堂当初犯错身亡于栖星宫琏州赵家也说不得什么。
万仙盟与栖星宫的万仙大会其实也算得上是传统了,但上一次已时隔七八年还是任紫依考授星主时。
只是这些年来世间安宁,万仙盟也便没再费心操办万仙大会,但几个月前咒杀术重现世间,使得万仙盟无法不心生警惕,故决定重启万仙大会,也算是为未来或许会出现也或许不会出现的劫乱未雨绸缪遴选人才。
凌酒酒对万仙大会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考试嘛!她跟自己学校的人考也是考,百校联考也是考,总归她水平就在这儿再怎样考也考不出什么花来了。
只是她突然把这节点和自己书里某个节点相对上……就不禁有点忐忑。
万仙大会开始前,仙门百家也都要派出部分代表师长弟子到栖星宫进行修习交流小住的,凌酒将其称之“交换生”。
其中有一个宗门名为云岭宗,位处中原巫溪城。
云岭宗有一位大师兄,名为云在。是位天之骄子、皎皎明月般的人物。
他时凌酒酒的文里的男二。没错……也就是和任紫依险些擦出些感情线。
男二啊那可是光风霁月温柔白月光般的男二啊!莫说他对任紫依始终温柔尊重一往情深。就后来别的宗门来的小姑娘们一遇见向来桃花运爆棚的江遥更是又一阵啊啊啊的娇缠,让两个人原就快到北极的感情线更加恍若冰山。
凌酒酒那段日子也几乎被评论区骂惨了,都吵着嚷着让她换男主不然就暗杀她。
而虽然任紫依险些险些接受了云在的告白的节点最终还是拒绝了他,凌酒酒也知道若她不加干预按照正常的剧情走下去她和江遥怕是迟早有一天也会和好的,可此刻已身为江遥和任紫依好友的她总不想看他们两个一直这么别扭着。
且上次历考之后,他们两人之间还是僵硬亘涩着没有任何长进,凌酒酒总想怎么改变一下这个局面才好。
凌酒酒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又过了数日,万仙盟各宗门间的代表师长、弟子等纷纷登上栖星宫了。栖星宫近来也是空前的热闹。
栖星宫长生十二神殿之第二殿“沐浴”殿——便是接待门外来客、接风洗尘之殿。栖星十四宫各宫没几日也轮着班地在山口接应外客。
这日沈烬走进凌酒酒的卧雪居,进门便道:“明日就是天同宫去沐浴殿接待了,师伯让我和你……”
凌酒酒正在写信,全神贯注奋笔疾书刷刷写得正欢。沈烬一眼瞥过去寥寥捕捉到“江遥”、“诚惶怖恐,执笔叙”、“谨表与卿意”等字眼。
立时顿住。
凌酒酒见来了人也立刻飞快起身将信藏在身后。见是沈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自在地笑了,“沈烬……哈哈,是你呀,你怎么来啦?你刚刚说什么?”
沈烬黑色的瞳仁静静锁在她身上,不说话。
“哦……那个,接待是吧!”凌酒酒跟他对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边悄咪咪将纸团使劲往袖子里塞边道:“我知道的,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保准早早起来不会贪床的!”
沈烬目光淡淡落在她衣袂的一角,状似平常地问:“你刚刚在写什么?”
“没什么啊!哈哈……就是好久没练字了随便写着玩的!”她干巴巴笑笑往屋外跑去,“那个……我先去找趟师父,对接一下明天接待的事,你也早点回去睡哈!”
看着她飞快跑走的身影,沈烬许久淡漠注视,良久默默垂下目光。
她明显马虎大意得紧,把信带走了信封却还留在原地,被夹在桌案上的一本书里露出了一角,沈烬随手一抽便抽出来看见上面清晰写着的字——“江无期亲启”。
“江无期……”
执笔叙……谨表与卿意……
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片倾淡哂一声笑,沈烬随手给夹回去,走了。
他倒是想知道,她想跟他表的究竟是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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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紫依在以紫微司命的身份连续几天接待过数家万仙盟宗门来客后,也累得不行,这天才得空回长生殿休整喘息半日。
云岭宗还未上山,凌酒酒根据自己原书的节点隐约记得云岭宗应该是万仙盟里所有宗门几乎最后来的,感叹还好还好还有时间。
万仙盟来的各宗门弟子这段时日在沐浴殿休整过后也纷纷到长生殿堂课了。栖星宫特在长生殿多开辟了一堂临时课室,作为外来学子的交流修习之所。
长生殿内外热闹非凡,除却本宫身着不同色系宫服的弟子外,每天更有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穿梭往来。有些性子活络的甚至已经与别门弟子开始称兄道弟地同出同入。长生殿尽日也是一片包罗万象的生机勃勃。
凌酒酒这日约了任紫依午后下堂一同用膳。她这段时日以来的繁忙让凌酒酒一直都没能得机去见她。
中午堂课结束,凌酒酒随手抓到一个贪狼宫的弟子,将一封信像做贼似的悄悄塞到他的手中说:“师兄……帮个忙!帮我把这封信给江遥师兄呗!就说是紫依师姐拜托转交的,昂!”
“……啊?”那贪狼宫弟子二丈摸不到头脑,犹豫拿着信像不知如何是好。
但捺不住她的请求,弟子只好应下了。将信仔细护在腰封里走了。
沈烬坐在自己的原位上不动声色,周围嘈嘈杂杂都是人,无人注意得到他余光正在不断瞥着课室里某个角落。
凌酒酒腰封里还有一封信,被藏得小心隐蔽。
他指尖悄无声息在桌下划过一道红光。
她腰间的信笺与弟子手中的都细微动了一下,两人都不曾察觉。
望着贪狼宫师兄离去的身影,凌酒酒才大功告半地舒了口气,悄悄拿出自己腰封中那封写着“紫依师姐亲启”的信捂在胸口鼓了鼓气。
午时在膳堂汇合了任紫依,凌酒酒看着她肉眼可见疲倦的脸颊就心疼地好一番感叹,“呜呜师姐,你都瘦了……一会儿一定要多吃点。”
“没办法,万仙大会兹事体大,我已算是轻松的了师父近来更是殚精竭虑我还不及她万分之一。”任紫依倒笑得仍旧温柔娴静,“酒酒也要多吃一点,听闻天同宫这些时日也在沐浴殿做接待,越到后期会越觉疲累要多补充体力才行。”
两人打了饭七七八八地叙了一会儿旧,凌酒酒称有一样东西要递给她,指尖神秘兮兮地扣上腰封。
还不等她说,任紫依就见沈烬独自一人端着膳盘自不远处走来,立刻笑唤:“沈烬,要不要一起?”
沈烬目光落在凌酒酒的身上微深了一下,没说话。
凌酒酒也微微怔怔原本有些犹豫,但再一想沈烬也算自己人的知晓这些应该也没关系的……吧?便挪了挪自己的碗筷给他让开位置坐下。
坐下后,沈烬与任紫依浅浅问了一下安。任紫依向凌酒酒,“酒酒,你刚刚要给我看什么?”
“……”
凌酒酒忽然真的有些迟疑了。
但她最终还是拿出来了,指尖磋磨着信封小心翼翼递给她,声称是江遥师兄拜托她转交给她的。
那封面上龙飞凤舞的“紫依师姐亲启”几个字被她临摹得很好,乍一看去的确有几分江无期的意思。任紫依如今一听江遥的名字就不觉微顿。别过头去说什么都不肯看。
凌酒酒只好软磨硬泡地请求她看一眼哪怕就一眼,声称这是江遥自知先前有错为她真诚写的道歉信,他也知道自己自己错了罪该万死、只求她谅解……云云。
听得任紫依也有些心生动摇。
沈烬在旁默不作声吃着饭隐约听明白什么微蹙眉,颇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任紫依最终还是打开了。她望着信封上的字迹不由缩紧指尖抿了抿唇,然后轻手小心启开火漆。
信纸展开后,她一眼扫到信中的内容,蓦顿住。
凌酒酒瞪着一双水溜溜的大眼睛期待看着她的反应。
却只见任紫依的面色却越来越僵,也越来越愠恼般,眉宇都拧成一团猝地将信拍桌一撂。
凌酒酒被这意料之外的反应吓到了,下意识低头去看。只见那信纸上是以任紫依的字迹完整写着的“江遥”、“诚惶怖恐,执笔叙”、“谨表与卿意”等字眼。到后面更有“初见时惊鸿一瞥”、“念君天资”、“思公子兮未敢言”……等等等等。
落款更是写着“紫依诚挚敬君”。整封信读上可以称得上是感情充沛、情愫浓浓、悱恻缱绻、闻者泣泪。可在当事人面前可就有点像谁在刻意意淫了。这这这……
“不是不是!搞错了!紫依师姐!这个这个——”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凌酒酒一瞬大惊失色比划的手都乱套了手忙脚乱去收信。任紫依却白着脸止住她僵声道:“这个江遥……这是要用这样侮辱我么?我……”
她言罢蓦地起身就想要去找人算账。凌酒酒仓促扯住她的衣袖急声道:“不是师姐!你听我说……”
任紫依轻拍了拍她的手,“酒酒,你不必再为他开脱,这是我们自己的事,终要我们解决的。”拿着信走了。
“不是……师姐!”凌酒酒看着她的背影大脑懵登成了一锅糊粥。
等任紫依走后,凌酒酒才拿起那张剩下的信封左看右看,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啊?我明明好好检查过是不可能放错的呀!怎么可能会是这封呢!!我……”
看着看着,她忽然在信封的一角像发现了什么,一凝。
那是一道移花接木咒,极其细微,但再细微的术法也总归有迹可循的。
凌酒酒指尖在那咒痕上轻轻磨搓了两下,突然意识到此刻还坐在她对面的人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啊……立时狐疑的目光看向他。
沈烬对上她的目光却神色复杂地抿住唇垂下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