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紧急传到了紫微宫那头。
长生殿上试炼课被紧急叫停,所有弟子回各自班斋先行待命。整个长生殿各班斋都在疯狂讨论着。
“真的死了呀?一击毙命……”
“太狠了……居然当众杀人了。”
“令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赤锋宗此次是由一位宗门长老赤霄带领门下一众弟子红明、红炎等人来的。
红明正是当日同云岭宗冲突的那位赤锋宗师兄,此刻红炎的尸身放在紫微大殿上,红明双眸含泪神色悲愤,对着凌云木质问:“栖星宫主,我师弟命丧与你栖星宫,你身为宫主是否该给我们赤锋宗一个说法的?我知你栖星宫自我赤锋宗入山起便看不惯我派,倒也不必怒杀我师弟!还有这杀人凶手,是否该一命还一命才是!”
凌云木面色沉沉望着地上红炎的尸首,其他星君亦是满面沉重面面相觑。
那位伤人的七杀宫弟子令川哭得几欲晕厥,跪地哀恳,“宫主,师父!弟子真的没想下杀手,弟子也不知自己的本命术究竟会为何突然爆发出这等强劲的力量!弟子真的没想害人!求宫主与诸星君明鉴!”
“狡辩之辞!”红明双目猩红,“你分明就是故意示弱,让我师弟对你放松警惕,而后刻意痛下杀手!我虽不知我师弟究竟如何得罪了你,但杀人偿命乃是天理,我定会让你四五葬身之地为我师弟报仇!”
赤霄长老象征性地驳斥了他两句又问凌云木该当如何判处,七杀星君已然上前猛地一道灵力打在令川身上,令川登时痛苦地皱起脸来强行隐忍着难受。
有气浪一寸一寸地渡过他的身体与灵脉,最终从他的胸口处抽离了出来,令川也像彻底筋疲力竭般倒在地上。
七杀星君亦沉敛着面庞收手对凌云木道:“本元、内元、内息皆无异样。”
“好,好啊!”红明冷哂着点头,“枉你栖星宫还有平衡天下公道公正之名,竟是如此光明正大地包庇你门中杀人凶手,可真是好啊!若非他刻意杀人,还是我师弟主动自戕不成?可真是可唾!可笑!”
赤霄长老不得不再次出言制止他,凌云木也不得不下一个决断。
不管怎么说,杀人毙命是定要给一个说法的。可此事疑点重重,莫说身为七杀宫星徒的令川会否有能力杀了红炎,便是演武场的试炼台上就是有一层结界的。
那结界可保结界内的人生命无虞,即便是七杀星君的肃杀也无法冲破,那令川一介星徒又怎么可能冲破结界至红炎死地的?
且令川之资质,阖宫上下有目共睹,又是如何突然来的这么大的力量杀了红炎的?
怎么杀人后内元内息又毫无异样地消弭止息了?
凌云木最终暂时先将令川关押至天星牢,承诺定会查出真相给赤锋宗一个说法。
然而风雨欲来,又几件同类事件的发生彻底将整个栖星宫上下搞得人心惶惶风声鹤唳起来——
红炎身死的第二天,长生殿武课例行演武场试炼,栖星宫甲级星君在这之前率先将试炼台结界加固了数遍,确认了无虞后才令武课进行的。然而当天七杀宫星徒莫凡重伤苍衍宗大弟子白少歌;
第三日,七杀宫星使方立行伤风灵门大师兄弟子齐光;
第五日,七杀宫弟子曲碧拂伤青阳派高阶大师姐林竹南;
……
栖星宫彻底停了试炼课,整个宫内也如临大敌惶惶不安,已经有门派开始收拾细软决定退出这次万仙大会下山。
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内涵起此次万仙大会怕不是栖星宫有什么阴谋与栖星宫的关系也无形紧张起来。
因这几次伤人的弟子都是七杀宫的,七杀宫的弟子近来的日子尤为难过,阖宫上下凡是见到七杀宫服的人都要避而远之绕道走。
各种流言蜚语猜疑揣测更是纷纭不断,甚至什么邪灵上身、鬼魂索命都传了出来。甚至有人传其实栖星宫双峰就是两个巨大的大坟头,底下压着不少邪灵鬼魅。
凌酒酒心道学校底下都是坟墓的传言原来在修仙世界都一样啊……雷得她简直想跳出来说反正如今仙门百家都在此,你让驱鬼的驱一驱不就得了?真是……
天同星君泊尘都不禁特意嘱咐,“你们两个哦,最近可要小心点!近来可不太平,万事小心无患总是好的。”
凌酒酒对这几次横发的意外还是又几分好奇的,不禁问:“师父,最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我说说呗!你们是真查不出来还是查出来了但是真相太吓人不敢告诉我们呀?跟我们透露透露呗!”她以前在现代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什么封锁消息捂嘴……
泊尘嗔怪啧声,“我要是真知道,还用得着成天和驴一样地跟你娘和诸星君早出晚归查探么?而且你这好奇心怎么这么强呢?没有一点敬畏!总归小心着点!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拳的!”
从泊尘的居院走出来,凌酒酒正巧碰到刚来的沈烬,一顿。
沈烬也微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又欲言又止。
凌酒酒就着淡渺的月色望着他也略显苍白的脸也欲言又止,最终指尖轻攥了攥自己的衣袖横心决定开口。
反正情况特殊,她这应该也不算破功的,不算不算……不算……
“你……”——“你——”
一开口却是异口同声了。
凌酒酒:“……”
沈烬也像微讶了一下缄口顿了顿低声说:“你先吧。”
“……”凌酒酒反而说不出来了。
凌酒酒本来想说,你最近小心着些,如若这次发生的意外真的是和七杀宫相关,那他也是七杀本命的。
他的处境应当比她更危险。
沈烬见她唇角动了半天始终没说出一句话,眸睫敛了敛淡声道:“师伯唤我,我先去了。你最近……万事小心。”
“知道了。”凌酒酒也淡淡应了句就从他身旁大步擦过了,始终没敢回头,直等到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才悄咪咪回头看了眼。
那个原本站在门前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她莫名失落抿唇懊恼地在自己头上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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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神星君仔细查验过红炎的尸体出来,一众星君立刻走上前便问:“亡神星君,如何?”
亡神星君脱掉手衣摇摇头。
一众星君立刻纷纷沉下几分失落。
近来他们已经将所有伤人者与被伤者的本元内元都查探了数次,可是皆一无所获。
无论是从能令人力量大增的药物上、灵力上、甚至日常随身可接触的用物法器上,皆无一疑点。且这些伤人者皆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伤人时皆不知自己竟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伤人后浑身气脉灵力皆恢复如常,实在令人感诡异。
亡神星君大胆猜测小心求证,道:“我虽查不出什么疑处,倒是想起一件事来。诸位觉不觉得这次的事,倒和一件往事有些相似。”
在场众人一经点拨已经想起什么般却是纷纷有几分顾忌地看向凌云木。凌云木却面未改色道:“诸星君但说无妨,如今查案最为紧要无需顾忌私人情绪。其实我也昨日也突然感觉,此次事件与当年刀林血冢案有几分类同。”
刀林血冢之乱,是八年前栖星宫几乎合举宫之力平得一场劫乱了。当时是人间的含灵山曾出现一种异象——不少村民忽然无故性情大变暴戾横生,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人。
但那些人只要杀过人、只要染过血,便会短时间的恢复正常。
然而下一次,他们的杀念便会变得更强劲、也更猛烈。
那些被他们所伤的人也会变得横生杀念。便就这样一杀十、十染百……直到含灵山周边的村落全部被屠得几欲殆尽成为一片尸林血冢。
栖星宫当时查探数月都未曾查探到此劫起因,反而不少同门师兄弟亦被那些村民所伤也变得性情大变,最终为求解脱不得不自缢或死于同门之手。
最终,是十四宫举阖宫之力,用诸星君形成一道结界将含灵山镇压在结界里。小宫主凌酒酒的父亲慕朝歌也是因此以身为阵永永远远留在了那片刀林血冢里。
亡神星君:“此次这些弟子横发的力量自然没有刀林血冢时那般强,可无论是爆起的杀念还是无由的力量,都太像。当然,我这也不过只是猜测,当年刀林血冢被镇压后我派中人在人间查探数月皆不曾再查到刀林血冢之杀气,如今又怎会突然卷土重来?也可谓疑点。”
在场所有人一下神情更沉重了,若真事关刀林血冢……这事可还难办了。
先前栖星宫就无故出现了咒杀术,而今又横生杀念,这接二连三的诡象无法不令人生忧。
天钺星君又想起什么踯躅着开口,“我记得……我们栖星宫中貌似是有一个弟子来自刀林血冢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在场贪狼星君、天同星君、凌云木等人都不禁神色奇异顿了顿。便连七杀星君都有几分复杂之意朝他看了眼。
沈烬来自于刀林血冢在栖星宫诸星君间不是一个秘密,只是此前两次咒杀术的出现都与他息息相关,他又是出自七杀宫的,多般巧合无法不令人猜疑。
天钺星君碰上绯卿泊尘几人的目光却有些不太敢接着说了。绯卿摇着扇子凉凉道:“来自刀林血冢又如何?此次出事这几人都与他无冤无仇的,他若是始作俑者那不是自找不痛快么?再说,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我也只是大胆猜测……大胆猜测呵呵!”天钺星君干巴巴笑笑。
“只是想着防微杜渐,毕竟未免过于巧合。”武曲星君及时出来说话,“事出蹊跷,宁枉勿纵,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泊尘无声哼声翻了个白眼。
不管怎么说,眼下尚不能证明此次横生的意外就是刀林血冢之杀念,更无法证明此事就与沈烬相关,话题很快就过去了。凌云木下令还是先暂时封闭动向继续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