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唯有一楼客卧亮着温黄的灯。
商越川蹲在行李箱前，将在昂蒂布购买的精油皂和香水, 逐一打包, 安妥放置。物品确实不多, 很快整理完毕。
她不舍得睡觉, 又找不到事情忙碌, 便坐在床头翻阅手机相册。
商越川爱拍风景，鲜少拍人像。
相册里大多照片是法国的建筑和公路。刚来法国，所见皆是新奇。如今再看，那些对称的古建筑和宗教雕刻千篇一律。
手指继续划，昂蒂布海边的照片，蒋修不小心闯入镜头。
沙滩阳光正盛, 蒋修戴一副墨镜，下颌线分明。他的体态端正，无论站姿坐姿, 快门按下, 捕捉到的身型永远英俊秀拔。
商越川指腹轻轻摩挲屏幕。
直至划到相册末尾，商越川才惊觉，她和蒋修竟然没拍过合照。怔了片刻, 随后下定决心，离开法国前一定要和蒋修在别墅门口合影。
把事件定格成固态的照片，这段相遇才会得有据可循。
商越川无法断言, 和蒋修在第戎突然发生的短暂的恋爱，是否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初恋。
明明才十九岁, 未来还有大把光阴和机会, 但商越川确信, 她不会忘记蒋修，也不会忘记和蒋修身处第戎同一屋檐下度过的夏天。
这段恋爱关系，如一座山，在商越川心中突兀拔地而起。
要么翻过去，成为她人生中一个美丽停顿；要么隐于云层的山峰永远横亘她眼前，漫长岁月，只能仰望却无法再靠近。
假如相遇注定无法久留，商越川希望蒋修也别忘记她。
利用照片回味过往是一种刻舟求剑的行为，但有印迹，总好过一场空。她希望记忆能有具体的形状
-
-吃鱼专家：蒋修
-蒋修：睡不着？
-吃鱼专家：^ ^回得好快，你也还没睡
二楼卧室，阅读灯的光影洒在床头，蒋修合上半天没看进去一页的书，盯着手机界面“^ ^”的表情。
面对商越川，蒋修仿佛拥有透视功能，从微笑表情背后，看到她垂着眼眸，心情低落，却勉强伪装平静的模样。
好想抱抱她。
生出这个念头的同一时刻，蒋修掀开被子，几步冲到房门口，拉开门下楼。
而一楼卧室内，商越川咬指关节苦苦思索，该如何通知蒋修合影的安排。
可大晚上聊拍照，是不是有点诡异？
还是算了，等天亮再说。
商越川刚想发信息道晚安，卧室门板忽然响起叩击声，节奏急促闷哑。
蒋修轻喊一声“商越川”。
他的尾音低沉，含了钩子，轻轻一钩，商越川有点鬼迷心窍，赤脚下床踩地板，走过去开门。
门开瞬间，商越川不知措施：“你……你怎么下楼了？”
蒋修没说话，盯着她，眼神失去平日的从容冷静。
商越川原本以为，自己才是不舍的那个。对于分别这件事，蒋修比她理，也比她克制，可现在她亲眼看到蒋修的情绪裂开缝隙。
原来蒋修和她一样是普通人，
他也会动摇，会茫然无措，会半夜突然失控敲门。
两人无声对望，空气中火花四溅。
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动静，转眼间，一个上前，一个迎合，彼此骤然贴近缠抱。
蒋修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带着近乎压抑的情绪，把商越川推搡进屋内。
蒋修是想要的，商越川早就知道，但每次她都收住了，生怕自己后悔。
这回商越川没有退却，脑海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主导地位：第一次的对象如果是蒋修，体验应该会很完美。既然蒋修想拥有她，她也恰巧要蒋修，大后天的航班才离开，今晚有什么不做的理由呢？
蒋修热切地吻着，手不安分，忍不住探入商越川睡裙。
他力道失控地揉捏着。
商越川喉咙发出吃痛的呻/吟。
蒋修浑身肌肉绷紧，粗鲁剥去商越川的睡裙。
带子滑落到手臂上，商越川配合地缩起肩膀抬手，让蒋修彻底脱个干净。被蒋修碰过的皮肤，每一寸都在颤栗，商越川贴着蒋修耳朵喘/息。
“蒋修，”商越川察觉有东西顶着，低低软软如呓语，“去床上吧。”
蒋修周身动作骤然停顿。
去上床，这句话，等同于默认会发生关系。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迅速，下一秒，蒋修托抱起商越川，边接吻，边去了那张狭窄的床。
商越川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坐在她身上的蒋修反手脱掉上衣。商越川心跳太快，几乎屏住呼吸，眼神不自觉地落在蒋修腹肌以下的位置。
鼓胀饱满，看着很厉害。
商越川吞咽了一下，蠢蠢欲动想拥有，又担忧不好进入。
她主动伸手，帮蒋修解开居家裤上的抽绳腰带。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接纳能力其实远高自我认知。
腿被蒋修架在肩膀，蒋修俯身逼近，商越川指甲用力掐住了身下的床单。
……
一楼的床不仅小，床架还容易发出吱嘎吱嘎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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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修深吸一口气，艰难暂停：“去楼上？”
楼上的床又大又舒服，最重要的是，不像一楼那样完全临街。商越川乖乖地点头。
虽然一楼到二楼，不过短短几级楼梯。
但商越川不好意思□□，她让蒋修帮忙取件衣服披着。
蒋修根本没有退离的意思，低头在商越川嘴唇亲一下，随即就着目前姿势抱起她。
商越川个子挺高的，被蒋修面对面托起，视野更高一层，她吓得双腿盘紧蒋修的腰。蒋修顿了半秒，随即大步迈上楼。
……
过程后半段有点模糊，商越川只记得结果。
临到头，没有工具，蒋修只好离开，边吻她，边自己进行。
一切结束时，商越川腹部粘粘脏脏的。她用纸巾擦干净，伏在蒋修胸口，平息方才激烈的情绪波动。
室内安静极了。
好久好久，久到蒋修以为商越川睡着，想抱她去洗澡。
商越川这才出声：“先不洗澡，我好累，不想动。”
蒋修便停下动作，掌心落在商越川光滑的背脊皮肤轻柔抚摸。
商越川忽然笑：“你像在哄小孩。小时候暑假，住在老宅，外婆就这样拍我等我睡着。”说罢，撑着蒋修的胸膛微抬起头：“但我不要睡觉。离开法国前，能少睡则少睡，我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
蒋修顺着她：“好，那就不睡。”
根据网络上的理论，处于贤者模式的男人，非常好说话。
商越川认为这是真理。
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蒋修胸膛乱涂乱画：“据说第戎圣母教堂外面有个猫头鹰像，可以许愿。我刚来第戎时，逛了几圈没找到，铜像到底哪里啊？”
蒋修握住商越川胡作非为的手：“明天带你去。”
商越川眨眼：“反正不睡觉，不如现在去？”
其实她就算提出现在去昂蒂布等日出，蒋修也会答应。
夜色浓郁，蒋修驱车前往老城区的圣母教堂，将车停在附近巷子。商越川下了床后察觉身体有些疲惫，安静地让蒋修牵手，顺着巷子走。
“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商越川道，“没见过猫头鹰像啊。”
蒋修停步，指着边上石墙：“看，就在那里。”
商越川走近，藉着昏黄灯光，看到一尊被摸得光秃珵亮、面目全非的铜像。
难怪她找不到！
谁能认出这玩意儿是猫头鹰啊。
商越川又好气又好笑。
来都来了，她告诉蒋修：“我要许个愿再走。对了，用哪只手摸铜像来着？左手是吧。”说着，把手贴在猫头鹰铜壁上。
商越川不清楚世界上究竟有无神明。
若有，神明大概也按区域划分工作，法国的猫头鹰像，只能保佑发生在法国土地上的人和事。
商越川虔诚祈祷——
希望蒋修健康。
希望蒋修平安。
希望蒋修永远不要忘记我。
三个愿望，好像有点贪心。
可她难得来一次法国，是客人，希望猫头鹰能网开一面，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商越川沉浸在心念里，仰脸望猫头鹰，嘴角笑出了不自知的天真。
商越川没关注蒋修。
但蒋修的目光，从头到尾，只跟随她移动。
已是夜深，月亮升到头顶。
明亮，洁净。
蒋修看到第戎的月光落在商越川身上。
-
回到车旁，气氛太好，两人不由自主又吻了起来。
小巷夜里空无一人，也没监控，吻着吻着，两人进了汽车后排。
商越川心头泛起一丝荒唐感。
才结束第一次，就敢和蒋修在车里。
思绪尚整理清楚，就被蒋修铺天盖地迸发的热情湮没。余光一闪，瞥见街道墙壁上的特殊用品自动售卖机。商越川拍了拍蒋修的背，让他去买。
“买了，就可以在里面。”
……
商越川两个小时前扬言，离开法国前尽可能少睡觉，珍惜每分每秒和蒋修在一起时光。
事实上，等车开到家，她早已在温热的副驾驶位上沉沉睡去。
蒋修没叫醒她，抱她径直上到二楼。
一晚上做过两次，蒋修睁着眼，在黑暗中凝视枕在他胳膊上的商越川。
她熟睡的轮廓恬静可爱。
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有关商越川的碎片画面。
她的笑容，她的求助，她的脾气，她做的绍兴菜。
不知是哪个场景，令蒋修皱起眉头。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童年记忆中遥远的地名——
图尔尼。
依索恩河而建，距离第戎一小时车程的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