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学校图书馆灯火通明。
角落书桌，商越川打开笔记本电脑，当看到教务系统专业课分数栏显示合格, 方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吃鱼专家：蒋修，我补考通过啦！
等了好一会儿, 聊天框没有回复动静。
商越川反应过来，法国此刻正是下午两点半，蒋修应该在忙事情。
异国恋就是这点不好。
隔着时差, 日夜颠倒，完美错过对方的空余时间。
邻桌学生奋笔疾书，商越川静不下心, 失神地翻阅法国旅行的照片。好不容易平息的酸涩情绪复又涌上心头, 她及时打住，关闭电脑离开图书馆。
从图书馆返回女生宿舍, 花园小径两侧的草坪上, 每到夜晚, 就长满谈恋爱的年轻男女。商越川目不斜视，抱着电脑包低头路过。
手机忽然响起柔和铃声。
来电属地IP是法国。
蒋修的电话。
商越川停在原地，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电话接通，她迫不及待喊了蒋修名字，许是语调过于雀跃，远在巴黎的蒋修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补考通过这么高兴？”
商越川抬步换了一条人少安静的路：“当然啦。”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意味不明的笑声。
商越川仅凭声音，就能想象蒋修唇角扬起的表情。
宿舍楼近在眼前, 商越川放慢脚步，克制地撒娇：“蒋修，想你了。”
蒋修：“我在看机票。”
商越川毫无防备：“啊？”
以防有误会，她严谨地试探确认：“你买机票要去哪里？”
“去杭州。”蒋修戏谑道, “不是你说想我？”
商越川哑巴了。
蒋修不逗她：“下个月国庆节，你们学校应该放假一周吧？我过来看你。”
-
据商越川所知，蒋修虽然中文水平如母语般丝滑，但实际上从未来过中国。
果然，一问之下，蒋修对杭州的了解仅限于“西湖”。
他订了西湖边的五星级酒店。
商越川自告奋勇，购买一张杭州市地图，摩拳擦掌预备为初次来中国的男友，订制一趟完美的旅行体验。
国庆节假期七天，商越川的旅行计划表排得满满当当。从西湖风景名胜区到灵隐寺，再到宋城景区和瑶琳仙境，经典游客路线一网打尽。
蒋修收到计划表，扫了眼，略微错愕：“还有龙井村徒步？”
商越川对该项徒步安排颇为满意。除了大众化的景区，她选择带蒋修融入体验当地生活，就像蒋修带她在第戎穿越大街小巷那样。
刚来杭州上大学那会儿，商越川就和室友一起报名参加过龙井村徒步。
以九溪公交站为起点，途径九溪烟树、九溪十八涧、龙井村和杨梅岭，整条线路集山水风光、茶园文化、人文历史于一体，适合深入慢行游览。
蒋修越听越好笑：“商越川，你当我是来旅游的？”
“我知道你的主要目的是我。”商越川理所当然，“但是来都来了，总要旅游的嘛，杭州可是著名旅游城市。”
蒋修不置可否：“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商越川被哄开心了，视频时嘴角弯起：“蒋修，我已经告诉爸妈，放假不回绍兴，所有时间都陪你啦。”
蒋修的航班，预计九月三十日晚八点抵达萧山机场。
商越川一下课，跑到校门口打车去接机。
正逢长假，通往机场的高架大堵车，红色尾灯此起彼伏，犹如一条看不见尽头的丝带。
出租车后排，商越川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望窗外，短短半分钟，变换了好几个坐姿。
她在初次恋爱中，体验到“度秒如年”的煎熬折磨。
蒋修会和她一样紧张吗？
因即将见面而心绪不宁，从早上起床，就无法沉下心做任何事。
商越川胡思乱想的间隙，出租车见缝插针，突出重围，径直加速开往萧山机场。
-
萧山机场T4航站楼近两年才正式投入运营，中庭挑高宽敞，建筑线条流畅，充斥现代化的设计元素。
最近到达的都是欧洲方向入境的国际航班，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乘客络绎不绝，陆陆续续从到达出口步入接机大厅。
商越川在人群中望见蒋修。
蒋修刚结束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仍然顶了一张卓越的帅脸，握着行李箱拉杆，目光同一时间精准攫住商越川。
视线交汇，胜过千言万语。
十月初，刚过农历节气秋分，晨昏空气中有了凉意。商越川披一件缎面薄衬衫，袖子偏长，垂落遮住半只手。
蒋修高大挺拔的身影越过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
商越川不自觉攥紧衬衫袖口，指尖蜷缩着。
熟悉的、有关蒋修的气息扑面而来。商越川心头一凛，顾不得矜持，迈步扑进蒋修怀里，鼻尖霎时萦绕飞机舱干燥沉闷的气味。
商越川眼眶微热。
这一刻，才有了蒋修来到中国的实感。
蒋修顺势松开行李箱，双臂收紧，将商越川牢牢箍在怀里。他的嘴唇轻轻啄吻商越川耳廓，似乎也在确认，眼前是真正的商越川。
接机大厅，广播声、聊天声和滚轮声交织。
商越川却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她舍不得松手，在蒋修怀里仰起脸：“想你。”
蒋修喉结上下滚动。
他手掌托起商越川脸颊，低头吻住，用缠绵热烈的吻诉说他的思念。
回到熟悉的中国城市，商越川变得含蓄，没有在人生地不熟的法国那样放得开。被蒋修亲得头皮发麻，商越川手掌抵着蒋修胸膛推开，“先陪你回酒店放行李，再带你去吃点东西。”
蒋修并未提出异议，商越川以为这代表默认。
国庆前的酒店入住率近乎满房。
排队登记，轮到蒋修，他把护照递上前。
前台女孩劈里啪啦敲击键盘查询订单：“先生，您预定了一间湖景大床房，十月八日退房，总共八晚。”
蒋修：“是的。”
“好的，先生。”前台打印信息单，“请在我打勾的地方签名字，另外还需支付三千元押金，可以付现金也可以刷信用卡，退房时会全额退还预授权金额。”
蒋修从钱包中抽出一张信用卡，问：“酒店送餐服务到几点？”
前台：“酒店提供二十四小时送餐服务，您可以翻阅房间书桌抽屉里的菜单。”
蒋修瞥了眼休息区正在和妈妈打电话的商越川：“知道了，谢谢。”
-
房间位于高层，电梯缓缓上升。
静谧的金属梯厢内，商越川跟个导游似的叮嘱：“蒋修，西湖真的很漂亮，你明天起床，第一件事记得拉开窗帘。对了，九点半酒店大堂碰头怎么样？还是你想多睡一会儿？反正明天的行程比较轻松。”
蒋修闻言，撩起眼皮：“你今晚住哪里？”
商越川理所当然：“宿舍呀，我明晚再来陪你。”
她体贴蒋修要倒时差，所以留他一人独享大床。保证优质睡眠，才有精力实行未来一周的旅行计划。
可蒋修并不领情。
刷房卡推开卧室门，柔和昏黄的氛围灯光漏出门缝，商越川走在前面，感叹：“房间面积好大，窗边还有张贵妃沙发，你……”
话未讲完，背后突如其来的一股侵略力道将她按在墙上。
商越川动弹不得，尚未反应之际，密密麻麻带着渴望的吻，落在她的后颈和耳垂。背脊紧挨蒋修灼热的胸膛，商越川察觉蒋修想了。
“等明天……再那个吧。”商越川试图制止，“今晚来不及做准备。”
蒋修含了欲望的嗓音显得沙哑，他轻笑：“要准备什么？”
安全套这个词在商越川舌尖滚了又滚。
蒋修了然，伸手剥去商越川的衬衫：“我带了，在箱子里。”
商越川：……
蒋修竟然把那玩意儿从法国带到中国？
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落入蒋修眼里，他愈发忍不住亲近商越川，解释道：“我没在中国买过套，怕型号尺寸有误差，所以直接从法国带过来了。”
商越川无言以对：“有误差可以重买。”
蒋修：“来不及，我今晚就要用。”
商越川稀里糊涂和蒋修做了一次。
蒋修的表情专注沉溺，按着商越川手腕，逼她亲口一遍又一遍地说想他。可能有一段时间没接触，亦或蒋修的动作比往日粗鲁，她起先并不舒服。
商越川再次生出“度秒如年”的煎熬感。
蒋修未免过于亢奋了。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商越川有些崩溃地闭起眼睛，“蒋修，我很想你。”
蒋修不说话，眸色深沉，死死盯着商越川颤动的睫毛。
洁白床被的表面陷出一团皱褶，昏暗光影起起伏伏晃动。
……
许久，蒋修眉心动了动，俯下身，把商越川变调的嗓音尽数吞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