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崔玉玲将崔木宸接去了她家,说是蒸了几笼包子,让他们尝尝,崔璨有课,就拒绝了,说周末再去姑姑家里吃饭。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凌野的事情告诉二班班主任,怕自己弄巧成拙,毕竟,凌野似乎并不想将事情弄大,崔璨也怕因此断送了凌野的学业,于是打算私下再观察几天。
临近期末,各年级工作量任务量都比较大,崔璨将今日的课堂小测卷子带回了家。
说来也真是奇葩,她发现自己挺喜欢批改的,她能从学生的答案里探究他们对知识的掌握情况,更深一层,能窥见他们由地理这门学科延伸出的、稚嫩的世界观、人生观。
有些学生真的聪慧,会从以往的卷子或者高考真题中提炼出更适合而百搭的答案。
譬如凌野,崔璨喜欢他的卷子,铁划银钩,苍劲有力,字如其人,更重要的是,批改他的卷子就像在和他对话,理性、思辨,说实在的,不去学理科其实有点暴殄天物,但崔璨还是很开心的,为文科班能有这么一个好苗子。
她完成任务决定去洗澡,家里天然气修好之后温度挺高,尤其是白天有太阳的时候,阳光照进来,室内暖烘烘的。
家里没有别人,一个人的感觉真好。读大学的时候,她和舍友们都是洗完澡裹着个浴巾就出来了,女孩子之间并不会觉得害臊,怎么舒适怎么来。家里有小孩,还是个小男孩,崔璨以往都是要闷在浴室里,把自己穿的严实才出来。
她随意地披着浴袍从卫生间出来,头发用干发帽包着,有些细碎的发丝没包住,慢慢地滴着水,崔璨拿出身体乳,慢条斯理地涂着。
玫瑰香味溢满她的小卧室,她很喜欢这款无人之境的味道,之前种草了同款香水,一般夏天喷,冬天她其实更偏爱厚重一些的香味,她顺手打开柜子,大二的时候她被Gucci的一款香水吸引,拿着半个月的家教钱去专柜里顺利拿下,后来喜欢的味道多了,开始迷上买小样试香,再买正装也只是买三十毫升的量,那瓶一千毫升的Gucci后来被她用来喷衣柜,导致衣服上经年累月都是那个味。
她一闻起来,都能想起当时拿下它后的开心与满足。
如今它终于只剩下一点点剂量,绿色玻璃瓶在室内灯光照射下依旧让人心动,她却已经好久没在这些上面花心思了。
明天周末,可太开心了,现在整个房间都香香的,崔璨不想动弹,连头发都不想吹,将干发帽拿开,而后把头发顺着床沿散开,她依旧包裹在浴巾里。
懒洋洋地拿起手机,才发现周序给她打过电话。
她完全忘了自己当时在干嘛,大概是沉浸在批卷子或洗澡的放空状态里错过了。她随手发了条信息过去:【怎么了?】
对方迟迟不回,她也就没在意,本着可以熬夜的想法,刷起一些平日很少看的搞笑小视频来。
将她从浅眠中惊醒的,是清晰而持续的敲门声。
手机里的小视频还在不知疲倦地自动播放着,声音调得很低。她猛地关掉视频,敲门声在骤然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清晰,甚至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
她睡意全无,立刻警觉起来,想起了楼上的男人,心底浓浓的不安,顾不得穿好睡衣,崔璨将浴巾围至胸前,慌乱地从柜子里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是一件触感熟悉的黑色衬衫。
来不及细想,攥紧手机,赤着脚,屏住呼吸走到卧室门口。
敲门声依旧持续,却没有那晚的夸张,倒显得挺有礼貌,这就更有怪异之处。
对门邻居是光荣之家,可老两口冬天去了南方的儿子家,如今孤立无援,崔璨打开拨号界面,已经做好了拨打110的准备。
声音却忽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她壮着胆子,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壮着胆子问了句:“谁啊?”
已经快要十二点,无论是什么陌生人敲门,都显得格外可疑。
崔璨心跳的厉害,她甚至想去把厨房的刀拿过来,犹豫不决之际,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我,周序。”
崔璨一下泄了气,几乎是扑过去拧开了门锁,拉开一条缝。她右手在轻微地抖,连腿也发软。
门外走廊的光线里,站着风尘仆仆的周序。
周序看着她这一身,眼神晦暗不明。而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声音有些低沉,问道:“刚洗完澡吗?”
崔璨没吭声,转身径自朝自己的卧室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
周序并不觉得被冷落,他或许已经对此习惯,所以神色如常地跟着她进了房间。
她的卧室里很香,并不刺鼻,是一种很清新幽深的玫瑰香,和上次闻到的味道不同。
周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个私密的空间,最终落在把自己埋进蓝色小碎花被子里的身影上。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露在被子外、遮着脸颊的手臂。
“我打电话你没…”
开口解释,话音却戛然而止,周序无措地张了张嘴。
他看到崔璨在哭。
其实崔璨并不想哭的,在得知敲门的人是周序后,她深深地松了口气,他跟自己说话,哪怕是没得到回应也依旧跟着她进来,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想哭的,可是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有无限的委屈涌过来。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早早的说敲门的是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过来,怎么,她的家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崔璨气不过,只好无声地哭泣,他过来拍她手臂,就看到了她咬着嘴唇在努力压制着哭腔。
自胸前裹着的浴巾有些散了,露出大片白色的肌肤,她穿着从他那里拿回来的黑色衬衫,随着她抹眼泪的动作,凌乱地和头发丝堆在一块儿。
她猛地甩开他触碰的手,那动作带着点委屈的控诉,倒显得像是他欺负了她。
周序其实还懵着,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了,而且哭的这样委屈。
“怎么了?”
崔璨不说话,他知不知道其实自己刚刚特别害怕,在网络上看到过无数个单身独居女性被骚扰甚至被害的事例,而她又一贯在学校里安全的公寓住,某种程度上来讲还算是涉世未深。
如今双亲去世,留下她和年幼的弟弟,就算是遇到不好的事,是不是也没有人会关心会及时发现呢?她没有被迫害妄想症,原是这社会上加诸在女性身上的枷锁太多,陌生男人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已足够让她顺流而下预想到十分不好的结局。
所以她要送崔木宸去学武术,若不是年龄限制精力不足,她真想自己也学门防身之术,只因他们如今都是无依无靠的浮萍。
周序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他又去摸她湿湿的发尾,亦被她一个巴掌拍走,打在他手背上,并没有什么力度,倒是因为她这明显的排斥,显出了几分调情的意味。
他便猜测,难道是因为这几天自己没有同她说话,生气了么?
可明明是她不许自己发信息的。
好嘛,这么霸道。
周序不疑有他,那他之后便学着厚脸皮好了,每日都找她说话。
崔璨仍抽抽搭搭,她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给脸做保湿工作,家里干,现在眼泪一流,脸上竟泛着丝丝的痛意。
“你再哭,那我亲你了?”
周序没辙,心疼又无计可施。平日里他断断不会如此无赖行径,可不知怎的,面对着崔璨,竟将他内心深处埋藏很好的一点霸道和痞气揪了出来。
他自然感到诧异,话说出来,自己也有了丝悔意,僵持不下,身上还穿着大衣,他脱下来,走过去挂到她衣架上。
家里热,周序接着慢条斯理地脱了毛衣,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
崔璨的床并不大,也不算乱,蓝色清新的小碎花被子被她拥在身下,至于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衬衫是他的,周序认了出来。
崔璨看他没说话也没动静,以为是自己继续哭有点假了,便悄悄拿开了遮住眼睛的一只手,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衣服。
好讨厌,他不会以为自己思念成疾,还要在家里穿着他的衣服晃荡吧!可真冤枉,她刚刚是随手一抓而已。
崔璨不满,哼哼唧唧哭泣的声音也渐渐停下,但刚才哭得太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你经常说话不算话吗?”她开口,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他。
周序挑眉,一头雾水:“什么?”
他又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等到她气呼呼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时,周序一下子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很热,哪怕是穿着短袖,身上也有着暖烘烘的温度,让人贴上了就不忍心离开。
崔璨身上只虚虚拢着浴巾,大片的皮肤裸露,凉凉的,挨住了他。
周序的吻纷至沓来。
他的口腔里有薄荷的味道,身上也很清新,崔璨吸了吸鼻子,努力地嗅,仓惶间浴巾掉落,周序伸手接住,随意的往床上一扔。
她颤了颤,周序随即将她抱起,崔璨伸手挂住他脖子,两条腿勾住他腰,怕掉下来,所以整个人贴的很紧。
很紧,而她几乎是裸着。
周序亲的没完没了,他吮着她的舌,有时急切,有时温柔,有时逗弄,手因为抱着她无所动作,可单单只是触碰的部位就已足够冒犯,他于是拍了拍,就像拍小孩子屁股那样,很轻的力度,却让她哆嗦了下。
“干嘛打我?”崔璨离开了他的唇,因为不知道下一次的力度什么时候落下,便只能愈发向他怀里钻去,两个人之间只有他的一层白色布料。
重磅纯棉的短袖,不是很柔软,随着她的动作摩擦起来,刺激着感官。
情欲早在亲吻与巴掌间高高腾起,她无法解脱,便只能小聪明地这样磨着他,这种行为无异于扬汤止沸、杯水车薪。
周序的下一掌迟迟未落,他被崔璨拉着倒向了她的床。
充沛的快感刺激着神经,崔璨伸手摸摸胸前他的脑袋,他的鼻梁比肉眼看到的还要高挺一些。
房里很安静,静得只有亲吻的声音,浴巾被铺到了她的身下,他手的温度有些凉,和自己的潮热全然不同,她喜欢,但是并不满足,甚至试图去感受他手的关节。
贪心到想容纳更多。
等到他的吻像上次一样蜿蜒向下时,崔璨捧住了他的脸,帅气而自带凌厉的五官,在她的手里展现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崔璨满意地笑了,随即解开了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