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曦在长岛这边跟姜茵玩了两天, 江即白陪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在海边同他说的那些真心话,温曦发觉江即白原本还残留一点的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种感觉并非是无由来的,因为江即白实在是对她太体贴了, 脸上再无两天前的那种冷冰冰和臭脸了。
周日下午, 温曦在机场同姜茵告别登上了回宁城的飞机。
隔着走道的头等舱内,温曦拿着手机给江即白发微信。
年糕糕:【阿故,你的气是什么时候全消的?】
江即白收到这条消息,他握着手机一时没回。
他对温曦和乔之年亲近行为的气并不是因为少女的自我伤害和酒店的夫妻床事而消失,他一开始在电话听见温曦说她对乔之年只有尊敬热爱,只想被他拥抱, 气就消失了一点。
那天酒店的夫妻床事并没怎么消他的气, 他单纯是不想再对少女冷脸了。
至于气全消就是那天在海边,少女说:我想跟你天长地久。
温曦这个人,说话做事坦荡热烈,她说想跟他天长地久, 既是甜言蜜语也是真心吐露,她既然想跟他天长地久, 他又何必在意无关紧要的人,即便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温曦心里份量不小。
但前提是乔之年无法动摇温曦口中的要跟他天长地久。
温曦等了好一会, 才收到男人的回复。
江故:【没消。】
江故:【还是那句话,温曦,再让我看见你跟乔之年的亲近行为, 我会消失在你面前半个月。】
温曦:“……”
这纯粹就是威胁了。
可偏偏温曦就是有点怕这种威胁。
晚上七点多, 抵达宁城下了飞机, 温曦跟江即白回了公寓,那只萨摩耶还在九楼,温曦后进去, 看见江即白指引着那只狗狗往客房走。
她站在大门口,远远看着那只被她陷害过的大狗狗,她目送着它进客房后,才敢踏进正门。
“阿故,我打算给你的狗狗买几身衣服聊表歉意。”温曦同男人说。
“随你。”江即白关上客房的门,“不过他平常不穿衣服,你买了他可能不习惯穿。”
“那我给他买围兜吧,我看这种白色大熊萨摩耶带一个小小围兜好可爱好可爱。”虽然可爱,温曦也不敢靠近。
温曦说做就做,她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在购物网站搜了一圈,仰头看在冰箱拿冰水的高大男人,问了一句,“对了,你的狗狗叫什么名字来着,网购的围兜还可以定制名字诶。”
江即白的狗是有名字的,当初两人刚认识时,江即白拿给她的纸质材料里有写,但因为她害怕狗,当时记住了,但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
江即白拧开冰水,单手握着递到唇边,另只手松着衬衣领带,薄唇被冰水沁润,他回答了少女,说:“小二。”
“……”温曦以为听错,“什么?”
江即白淡声重复了一遍,像是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奇怪。
温曦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江即白这么高冷的人,那只萨摩耶那么大的体格,他居然给他的狗起名……小二?
温曦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一边低头同卖家那边发送萨摩耶的名字,一边自言自语嘀咕道:“以后我们有了宝宝,我可不让你取名字。”
江即白抿着水,听见了少女的嘀咕声,他眸底怔然了两秒。
他把水搁在吧台上,走向少女。
“诶——!!!”温曦正在专心致志挑选其他的狗狗衣服时,人就毫无预料地被打横抱起了。
她手机被抽走,丢到沙发上,温曦忙扭头,不满:“我还在给小二买衣服,你干嘛呀,你放我下来。”
“衣服不用着急买。”江即白抱着少女,步伐走的又大又稳。
“那着急什么?”她皱着眉头下意识接话。
江即白将人抱进主卧,说:“造娃。”
温曦:“……”
嗯?????
她还在上学,造什么娃!
“江故!!”她忍不住喊。
主卧的门被掩上,温曦的声也被彻底关在了里面。
……
娃娃是造了,但全部嗝屁在了塑胶袋里。
第二天是周一,温曦照常去上课,中午的时候,收到江即白发来的微信。
江故:【你下午没课,有事吗?】
年糕糕:【没什么大事,怎么了?】
江故:【谭檀下午试婚纱,你想跟着去吗?】
温曦震惊,江即白大哥行动力如此迅速吗?这才几天居然把江家的人和不愿意嫁给他的谭檀全部搞定了吗?行动力是真的很强哇。
年糕糕:【好呀!我都没怎么去过婚纱店呢!】
江故:【我去接你,二十分钟后你再下楼。】
……
温曦坐上江即白的车,才知道江即白怎么会问她要不要跟着谭檀去试婚纱。
原来是谭檀真的不愿意嫁给江薄物,但不知道江薄物拿什么威胁了谭檀,她点头同意,却不怎么愿意见江薄物,江薄物怕谭檀随便选个不喜欢的婚纱当做主婚纱,拜托了江即白,想让温曦帮着看一下。
温曦好奇道:“既然谭檀这么不愿意,大哥会幸福吗?”
“只要靠近谭檀,他就会幸福。”江即白说。
“强扭的瓜只甜一个人,这真的好吗?”温曦皱了下眉头,虽然谭檀十几岁的时候利用了江薄物,但温曦还是觉得谭檀是真的很可怜。
从小父母双亡,因为还是未成年,不得不入住亲戚家,却还要防范年长亲戚随时会侵犯她,十几岁的时候胆战心惊,兴许在亲戚家里睡觉都要警醒万分亲戚的破门而入,好不容易出了国,彻底斩断了亲戚这根线,在国外却也不幸福,遭英国丈夫家暴多次,连回国都要散尽身上金钱。
当然,站在江薄物的角度看,江薄物也很可怜,金尊玉贵的少爷年少时情窦初开满心满眼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奉出一颗少年最真挚的心,结果却只是利用欺骗一场,如果江薄物只是个多情少爷,倒也算不上惨,但他偏偏深情执拗,宁愿出家也不愿意再理世俗红尘。
不论是从谁的角度看,江薄物和谭檀各有各的不幸。
“曦曦,假设给你一个选择。”江即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过去摸了摸少女的脸颊。
“什么选择?”温曦侧过身,好奇地看着驾驶室的男人。
“嫁给一个你很爱但不爱你的男人,和嫁给一个你不爱但他很爱你的男人。”江即白问她,“你会选择哪一个。”
温曦没有犹豫,“后者。”
她需要很多很多爱,如果让她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那她的人生岂不是要很痛苦很痛苦。
“谭檀跟你一样,曦曦。”江即白平静道:“她的人生经历跟你虽然不同,但她跟你对爱的渴望是一样的,嫁给我哥,她最后也会幸福,只不过她跟我哥之间分别了六年,中间掺杂着很多事情,他们有一段很长的磨合路要走。”
……
到了婚纱工作室,温曦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谭檀。
“江先生,温小姐,可以开始了吗?”有工作人员恭敬地走上前来询问。
江即白捏了捏温曦的脸,“你陪着谭檀去二楼试婚纱,我在一楼等你们。”
温曦点头说好。
她跟着谭檀去了二楼。
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内过得也不太开心,谭檀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很多,她本身就属于高挑的女性,再这么清瘦,像极了一张纸片,随时会支离破碎的纸片。
温曦礼貌同她聊天,怕她情绪不好,没有提江薄物,“真的好久不见了,你刚回国,身边可能还没多少熟人,以后你要是想逛街或者吃饭什么的,找不到人的话可以喊我。”
谭檀冲她笑笑,很淡的一抹笑。
二楼的贵宾区已经挂出了十几件婚纱,多数裙摆华丽裙纱层层叠叠宛若银河般美丽,只有少几件是没有裙纱的鱼尾婚纱。
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服务谭檀试婚纱,温曦坐在了沙发上,等待的间隙摸到了一本婚纱杂志看了起来。
这里原本应该是江薄物坐的位置,可惜的是谭檀不愿意见他。
如果江薄物能坐在这看着谭檀试婚纱,江薄物应该也会很幸福。
第一套婚纱试穿好,有人帮谭檀提着裙摆,谭檀面容淡淡走出来,她真的像是npc在执行任务一样,没有成为新娘子的喜悦,好像只是在完成试婚纱的一道程序。
温曦看的很认真,江薄物把这件事交给她,她肯定要仔仔细细选出来一套最适合谭檀最漂亮的主婚纱。
不过谭檀的身材很好,瘦了后更是如模特一般,哪件婚纱套在她身上都特别好看。
温曦给每一套都拍了照片,都很美丽,她有点选不出来最好看的一套了,她发给了江故,趁着谭檀去换另一件的时候,给江即白编辑消息。
年糕糕:【都超级美,我都快挑花眼了,你要不要问一下大哥喜欢哪一件?】
江故:【不用,都很适合她的话,那就由她自己定。】
能送到谭檀眼前的婚纱都是大哥过目的,不会太素,也不会太张扬,之所以要试一下,是怕风格和尺寸不适合谭檀,如果温曦说都很美,谭檀选哪一件都无所谓。
试完那十几件婚纱,谭檀跟两人告别,不做停留离开了婚纱工作室。
温曦微微靠在江即白的胸前,后背依赖地轻贴着他,说:“我们也走吧!”
她直起身,立即要走。
腰上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后面搂住了,她人又被勾进了一堵温热宽厚的胸膛里。
“咦?”
温曦不解地抬头看男人。
男人浓眉黑眸,绝色的脸低低垂着,他道:“既然来了,你去试一下。”
温曦眨眨眼,明知故问,“试什么?”
江即白大手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扭头,温曦的目光注意到了在一楼橱窗里摆着的一件璨若星河的拖尾婚纱。
她小鹿眼一瞬间明亮无比。
江即白喊了人,立即有三位工作人员伺候着温曦进了试纱间,试纱间宽敞无比,有六十多平。
温曦完全不用自己动手,连身上的毛衣长裙都是有人帮她脱,层层叠叠的婚纱套在身上,温曦又被摁坐在了试纱间的化妆台前。
她今天脸上带妆了,淡妆,工作人员只是帮她简单弄了个口红和眼尾点缀了些许亮片,像是美人鱼身上的七彩鳞片。
一切都收拾好,工作人员利落又不失温柔地将温曦推到了试纱间的一层雪白帷幕跟前。
她知道帷幕后面是江即白。
莫名的,温曦有点害羞了,在工作人员缓慢拉开帷幕的那一刻,她立即转过了身,背对了起外面的江即白。
工作人员反应很快,即刻将温曦因为转身而缠绕在一起的婚纱裙摆弄到了她的后背。
帷幕彻底拉开,江即白目光移过去。
先看到的是少女的后脑勺,低马尾垂在脑后,雪白单薄的肩头露在外面,天鹅颈秀丽,腰肢被勒的纤细,腰部下的裙纱绣着金线,在灯光的照射下,星星点点灿若星河,裙摆迤逦。
江即白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即便没看见少女的正脸,脑海里也已浮现出她此刻是何等漂亮,他眸深着,低低喊她:“曦曦,看我。”
温曦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她平常可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莫名其妙的羞赧抛之脑后,她侧身,看向身后的江即白。
她弯了弯眸,眼尾的亮片在灯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
“好看吗?”
她眼眸湿润,明亮,像头在春日复苏的森林里冒险的小鹿,可爱娇美,漂亮的不可方物。她身后是落地木窗,方格跟方格紧挨着,外面是葱绿的树木顶端。
江即白想到了在肆城的某天,阳光正好,他独自在房间内用餐,温曦也是这么出现在一张方格窗户里,远处是葱郁的树叶,而近处是她一张笑眼弯弯的漂亮脸庞。
两张一样生动漂亮的脸颊在他脑海里重合。
江即白看着身着雪白婚纱笑眼弯弯的少女。
心里不可抑制地浮出一个念头。
他想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宾客的见证下,同少女说出真爱永久的婚礼誓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亲吻上他的曦曦。
然后——
与她共享人生四大美事中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