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十一月, 温曦都在期待着乔之年的生日会。
有江即白在,温曦没有焦急,因为她一直都能从江即白口中知道偶像的生日会进度, 包括偶像团队确定的生日会场地和规模, 对报名的粉丝筛选了几轮,以及生日会粉丝最终入选的人员名单,她都了如指掌。
生日会的一切准备都已敲定落实,温曦也拿到了偶像生日会的流程图,是从江即白的办公室拿到的。
温曦牺牲下自己,但一同被牺牲掉的不止是温曦一个人, 还有江即白平日里办公常用的那部笔记本电脑。
键盘和触摸屏进了很多水, 虽然没失灵可以正常使用,但温曦很羞耻,无法容忍他拿着这部被她水浸泡过的笔记本去会议室开会,所以她坚决不许江即白再用了。
乔之年生日会当天, 温曦在机场接到了姜茵,两人进生日会的场地不用电子票核验, 黄夏被江即白交代过,专门等在门口带她们俩进入。
入口设置了好几道关卡, 一道检票,一道复检,还有一道安检, 温曦跟姜茵进去时, 里里已经进来了不少粉丝。
温曦带着姜茵坐去了最前排。
姜茵很激动, 抱着她的手臂直跺脚,“曦曦,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我的天呐,乔哥人生第一次办生日会,我太开心了!!”
温曦哪里不激动,她前一晚上都没法入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惹烦了江即白,他将她捞到身下把她做困了……但醒来后,一颗心脏还是持续地快速地砰砰直跳。
她扭头,同姜茵咬耳朵,“江故说乔哥会单独给我唱一首歌,我到时候肯定会兴奋哭的,你记得给我递下纸巾。”
姜茵一口答应,“没问题!”
生日会的场地定在宁城本地的一家剧院。
舞台已经布置好了,灯光和音响也已就位。
下午两点半,名单上的粉丝多数通过了三道核验进了剧院落座。
剧院里人多起来,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温曦跟姜茵并排坐一起。
姜茵勉强平复了下激动的心,等待乔之年上台的间隙,好奇问道:“江即白今天不过来吗?”
温曦摇头,“他说懒得看我看见乔哥的兴奋劲,不打算过来。”
一早她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时,男人站在床尾打领带,语气冷冰冰地地警告她说即便他不到场,现场也会有摄像师录制全程,让她老实点,不要再犯上次线下见乔之年的错误。
“其实他过来也没事。”温曦把手机上的电子流程图拿给姜茵看,“不知道是不是江故吸取教训了,这上面根本就没有我跟乔哥近距离接触的环节,表演互动和小游戏都是其他大粉的福利,跟我没一点关系,我就只有一首歌的福利。”
姜茵笑开,“江即白这是怕你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曦曦,不过得说江即白很有前瞻,你这次要是还上台,我感觉你绝对又会犯错哈哈哈。”
温曦:“……”
她哪里还敢。
他都用消失半个月不见她来威胁她了,她即便再心痒痒,也得克制。
她不想半个月摸不到江即白漂亮结实的腹肌亲不到他的嘴。
没有别的表演嘉宾到场,生日会便没有提前进行彩排,下午三点整,主持人上台开始cue流程。
剧院安静下来,但看见一身便服的乔之年走上台子的时候,剧院再次沸腾起来。
“乔哥乔哥乔哥!!!”
“啊啊啊啊乔哥!!!!!!!”
这一次温曦不是以江即白的妻子身份露面,身边也不是品牌高管,而是一群跟她一样追星的年轻女孩,她不用怕丢江即白的脸,特别兴奋地尖叫起来。
因为这场生日会足够纯粹,乔之年拒绝任何商业品牌的赞助,他本人又温和有礼,谈吐从容,主持人职业素养极高,现场氛围特别轻松。
温曦跟姜茵虽然没有可以跟偶像近距离互动的流程,但她们俩能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乔之年,她们也很满足了。
虽说看着其他大粉上台跟乔之年近距离互动,温曦会偷偷地羡慕,但想到乔之年会给她唱歌,那点羡慕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生日会快要进行到尾声,现场的粉丝热情不减,乔之年接过主持人的话筒,自己cue了生日会的倒数第二个流程。
“现在我要为一个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的粉丝唱一首歌。”乔之年语气低缓而又温和,他说这话时,看向了第一排的温曦。
他朝她笑了下。
温曦呼吸都差点屏住,她心脏砰砰砰地跳,手下意识紧紧握住了姜茵的手。
流程单上没有写乔之年演唱的曲目,温曦也不知道乔之年要唱什么,她好奇过,绞尽脑汁问过江即白,江即白却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温曦咬着唇,心里在激动在期待乔之年会唱一首什么样的歌。
“这首歌本意讲的是爱情,但也可以理解为我对年糕的感情,虽然是专门为一个粉丝演唱,但情感是面向所有陪在我身边的年糕们。”乔之年说着,两只手往下压,“现在,希望大家保持安静,静静聆听。”
在场的粉丝素质特别地高,虽然她们很兴奋但在乔之年手落下的瞬间,她们很听偶像的话,即刻安静下来,剧院静可闻针。
灯光也随之暗下来,灯光师只给台子上的乔之年打了一束光。
音乐的前奏缓缓流淌进屏息期待的温曦耳朵里。
姜茵阅歌无数,她听出了是什么歌,棱镜乐队的《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一首曲调很慢却又特别真挚的情歌。
从前我的另一边,
通往凌晨的街,
空无一人的世界,
行影匆匆这些年,
期望从未破灭,
默不作响的时间,
最好的人注定会到身边,
……
温曦听出了这是一首情歌,但她知道乔之年唱的不是爱情,歌词中的十指错落相牵,等同于他在说她们这些年糕陪他一年又一年。
她如预想中的热泪盈眶。
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天。
五年时间里奉为人生支柱的偶像在他人生中第一场生日会上为她单独唱了一首歌。
姜茵没有给她递纸巾,她体贴地在黑暗中给温曦擦着眼泪。
这首歌有四分钟,剧院的粉丝始终保持安静,她们只无声地跟着乔之年的歌声节奏,挥着手里的应援棒。
歌曲进入尾声,背景音乐低下来,剧院的灯光亮起来。
现场立即响起一阵异常热烈的掌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听!!!!!”粉丝毫不吝啬地尖叫赞扬。
温曦泪眼朦胧,是开心的眼泪。
她很感谢江即白,很感谢乔之年,有生之年,她还可以这么这么幸福。
生日会的最后一个流程是全场粉丝大合照。
合照完,两个小时左右的生日会就此结束。
乔之年站在台上目送粉丝离场,有些粉丝依依不舍不愿意走,乔之年拿着话筒,很温柔地说:“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时间很晚了,希望大家都可以在天黑之前回到家或者酒店。”
偶像这么温柔地催促,粉丝都很懂事,再依依不舍也没有黏在原地不动了。
很快剧院的三百多位粉丝在保安和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依次安全离了场。
温曦和姜茵在第一排,离场的时候排在最后,第二排粉丝走光,轮到了第一排,温曦牵着姜茵的手同样依依不舍打算离开时,黄夏走了过来。
“江太太,您请留步,江总其实还安排了您跟之年的合照。”
温曦震惊地睁眨了下眼。
这纯粹是意外之喜。
温曦忙问:“我朋友也可以一起合照的吧?”
黄夏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温曦简直要爱死江即白了。
怪不得生日会结束,乔之年没有先行离场,原来是在等待和她合照。
剧院里粉丝彻底走光了,主持也退场了,现场除开乔之年黄夏外,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着打扫现场。
她跟姜茵被黄夏邀请到了台子上。
温曦这次真的长记性了,她压下想跟乔之年站一起的心思,特地把姜茵夹在了自己和乔之年之间,她怕自己克制不住又犯错,惹江即白生气。
姜茵懂温曦的小心思,也很乐意站在温曦和乔之年之间,她第一次离乔之年这么近距离,她看了乔之年好几眼,乔之年礼貌地回视了她一次,姜茵不敢看了。
三人并排站好。
黄夏拿了相机,退到了原本摄像师的位置。
“好,现在看我。”
黄夏的声刚落地,原本亮堂堂的剧院突然又暗了下来。
温曦茫然着,听见有工作人员说:“落闸了,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黑暗里黄夏催促道:“赶紧的,这边等着拍照。”
“好的,黄姐,已经安排了人去弄。”
剧院里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温曦下意识去搂身边姜茵的手臂,但摸了空。
“茵茵?”她慌了下忙喊道。
“我在,怎么了?”
姜茵在黑暗中抓到了温曦的一只手。
温曦松口气,“我刚才没摸到你,吓我一跳。”
姜茵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害怕地,人这么多,我还能凭空消失吗?”
温曦不好意思地笑,说也是。
乔之年开口安抚她们两个,“没事,这里有很多工作人员,不会有什么事,一会推上闸就好了,如果你们怕黑,可以往我这边靠。”
姜茵想靠,但想到她哥的威严,不敢靠。
温曦更不敢。
两人异口同声,“没事,我们站乔哥你身边就不害怕了。”
乔之年笑笑,没说话。
温曦的手机刚才拍照时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刚想出声问问黄夏或者剧院内的工作人员多久电路可以好时,眼前猛的一亮。
来电了。
光线太亮了,有点刺眼。
在黑暗里待了好一会的温曦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睛。
没等她拿下遮眼的手,耳边却又缓缓响起乔之年刚才唱的那一首《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
是音响在复播乔之年的演唱。
温曦茫然地拿下手臂,下一秒,她缓缓睁圆了眼睛。
今天早上面容冷淡说不会过来剧院的江即白此刻西装革履,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手上举着一个戒指盒,盒子里装着一枚光芒璀璨六克拉左右的粉钻。
后知后觉男人是在求婚,温曦的第一反应是瘪嘴,眼眶跟着湿润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被求婚,因为江即白对婚礼不感兴趣,他不喜欢多此一举,自然也不会想到求婚。
“你干嘛?”她明知故问,带了点鼻音。
江即白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等了将近一个月的粉钻,握住少女的左手,他给她戴在了中指上,跟他当初送出的婚戒紧挨着。
他看着少女湿漉明亮的眼睛,说:“戒指是你喜欢的高珠,时间是你偶像的生日,温曦,嫁给我,你以后每一天都会像今天这样开心。”
背景音乐此时正好放到了乔之年唱的那一句:“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此刻我也这样想。”
温曦瞬间泪流满面。
“呜呜呜呜江故你犯规——”歌词这么应景,所以乔之年给她唱的那首歌不是乔之年自己选的,是他安排的……温曦脑子里一瞬间被惊喜和喜悦填满,她把他拉起来,扑过去抱住他,脸压在他的怀里呜咽个不停。
耳边响起很多不同的声音合唱起那首《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
跨越时间再没有分别携手走过明天,
等这一切都被你了解十指错落相牵,
跨越时间总会有一天你出现我身边。
……
温曦听出来了合唱团里有柏昱,有蒋妄之,有乔之年,也有姜茵——
她从江即白怀里慢慢退出来,她擦干净眼泪,注意到了现在台子上面只有她跟江即白,而柏昱蒋妄之乔之年还有姜茵都站在台下,一同唱着那首歌。
“茵茵你——”
柏昱跟蒋妄之是江即白的好兄弟,乔之年是他旗下艺人,他们三个知道江即白的求婚计划,在情理之中,可是姜茵——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茵。
姜茵吐吐舌,带着歉意道:“其实我也知道江即白要在今天跟你求婚,是江即白联系了我哥,我哥才愿意放我过来宁城这边。”
温曦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开心。
空中传来好几道“砰砰”声,工作人员放了很多礼花,五彩缤纷的礼花漫天飞舞,温曦的脸被一只大手罩住了,她湿漉漉的眼眸重新看向江即白。
“你故意的,江故。”她抿抿唇,委屈地说。
“嗯?”男人语气低了点,但带着十足十的宠溺。
“选乔哥的生日这天求婚,你就是不想让我想起这一天时,脑子里只有乔哥。”
江即白不置可否。
他是不想让少女今天一整天的开心全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还有。”温曦瘪嘴。
江即白耐心听着。
“其实从你那天看见我穿婚纱你就有求婚办婚礼的打算了是吗?”
温曦委屈地控诉他,“可我每次问你结婚的事,你都表现出一副很不感兴趣的模样,你就是故意让我以为你一点也不想办婚礼,也不会跟我求——”
有个词叫欲扬先抑,江即白他肯定是在玩这招。
“我只是想让你的开心最大化。”江即白没否认,他看着少女一双柔软湿漉的眼眸,问她,“开心吗?”
温曦抿着唇,不说话,但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埋进了江即白的怀里,她两只手搂住江即白的脖子,哭的湿润的脸压在男人昂贵考究的西装外套上,她在他怀里哽咽地说:“江故,跟你结婚,真的真的好幸福。”
江即白怎么这么好,她以为天天跟他黏在一起已经够幸福了,可没想到,他带给她的幸福时刻层出不穷。
“你的幸福不止于此。”江即白说着,大手捏住怀里少女的下巴,迫她扭头。
温曦此时才注意到台子上的一片粉红色的花海,乔哥的生日会还没结束时,台子上分明没有这些鲜花,她知道一定是刚才停电的时候,工作人员悄无声息摆上来的。
但重要的不是那一片娇艳欲滴的粉红色花海,而是每一束玫瑰上都陈放着一套极其璀璨的漂亮高珠。
有绚烂夺目的红宝石蓝宝石项链,也有缀有满项圈天然钻石的项链……眼下这些漂亮奢华的珠宝在剧院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温曦觉得自己不是在剧院,而是身处奢侈品高珠的展览馆,剧院这一方台面不再普普通通,而是极尽奢华纸醉金迷的珠宝展台。
蒋妄之在台子下面笑着高喊:“嫂子,为了这场求婚,这一个月阿故可是安排不少人跑遍了国内国外,从专柜和各地收藏家高价买来了这些稀有珠宝。”
姜茵看花了眼,她真没见过这阵仗,逐一数过去,她惊讶:“曦曦,有二十套珠宝!”
温曦一点点睁大眼。假设每套高珠的最低价是一百万,这里起码两千多万,但有好几套高珠只看外观就极其华美,一两百万绝对买不到,一套兴许就要上千万。
她看向江即白。
“不是说要一车一车的买珠宝收藏,温曦。”江即白神色淡淡,但眸底满是纵容,“这二十套就当是为你的新收藏爱好开路。”
温曦咬着唇,泪眼模糊,她月初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在了心上。
她想到什么,心脏无法自控地剧烈跳动起来,她问,“为……什么是二十套?”
“猜不到吗?”江即白说。
她猜到了,因为她今年二十岁,所以求婚的珠宝有二十套。
温曦无法自控地又扑进男人的怀里,两只小手用力地搂住男人的窄腰,她眼眶湿的厉害。原来人在特别幸福的时候真的会疯狂掉眼泪。
“江故,你怎么可以这么好,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了。”少女的声呜呜咽咽。
江即白大手扣着少女的脑袋,低声:“这样最好。”
围观全程的黄夏笑着开口,“大家一起拍个照吧?”
“别哭了,拍照。”江即白捏了捏她的后脖子,温曦才从江即白怀里出来。
柏昱蒋妄之乔之年姜茵都走上了台子。
温曦跟江即白站在中央,她左手边是姜茵,姜茵那边是乔之年,而江即白身侧则依次是柏昱蒋妄之。
仍旧是黄夏执掌摄像机。
“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满台盛开的粉红色花海和熠熠生辉的珠宝当做背景。
画面里的每个人在此刻都很快乐。
姜茵追星成功,柏昱蒋妄之参与了好兄弟的求婚,乔之年顺利办完了生日会还见证了自己粉丝的幸福瞬间,而江即白在好兄弟的见证下,同温曦求婚成功。
最幸福的莫过于温曦。
此时此刻她人生中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偶像,最好的老公都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