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温曦跟江即白回了江家的老宅。
晚饭的餐桌上邹嘉蕴纳闷着江故怎么突然要带着温曦回来住两天, 她问了一句,江即白没绕弯子,直说了打算跟温曦办婚礼, 回来跟他们商量婚事。
江即白这话一出, 吃过晚饭,温曦江即白被邹嘉蕴喊去了前厅坐着。
二叔二婶江文心都跟了过来。
前厅里三张沙发都被占据了,温曦跟江即白坐一张,邹嘉蕴和江广年坐一张,二叔一家人坐一张。
邹嘉蕴很开心江故有办婚礼的打算,她问题很多, 刚坐下, 就开始问了。
“你们打算在冬天办?还是明年夏天办?”
“婚礼想要户外的还是室内的?”
“国内办还是国外办?”
“曦曦有非常喜欢的地方吗?”
“婚礼喜欢西式还是中式?”
……
邹嘉蕴问的又快有多,温曦脑子快跟不上了,她眨眨眼,江即白打断了邹嘉蕴的询问, “婚礼打算定在年底,具体日期和婚礼宾客您来选择, 婚礼的其余事情我会负责。”
邹嘉蕴不满,想说什么, 江广年在她说话之前开了口,“阿故跟曦曦是年轻人,对婚礼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的审美跟不上他们, 你别管这么多, 让他们俩自己决定就好了。”
“行吧。”邹嘉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她妥协了,“我这两天就找人看日子, 指定给你们俩挑个好日子,绝不会让你们像你们大哥一样随随便便就敲定了婚礼日期,他真的是要气死我!”
说起江薄物的婚礼,邹嘉蕴眼里心里都是气,她说了一大堆后,忽然定定地看向江故,静默很久,眼睛红起来,说:“阿故,能看着你结婚生子,我也算是对得起你母亲了。”
邹嘉蕴一直都怕江故跟他父亲一样是同性恋,即便看他跟温曦恩爱不已,即便温曦清清楚楚告知她江故绝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她在午夜梦回还是会担心江故跟他父亲如出一辙,是在演戏,把温曦瞒在鼓里。
江广年总是让她放宽心,说江故没必要演戏,他用不着演性取向正常来争抢什么东西,可邹嘉蕴就是担心江故,担心他痛恨自己跟沈奕一样是同性恋,才假装自己是正常人。
眼下江故跟温曦表面上感情深厚,处于标标准准的热恋期,两人已经领证,没有办婚礼的必要,江故愿意多此一举为温曦办一场婚礼,在邹嘉蕴这里就代表着,江故对温曦的感情多一分真诚,他掩盖自己是同性恋的可能就少一分。
“您一直对得起我母亲。”江即白语气平静接了话,他道:“选定了日子,您告诉我一声,这两天我跟曦曦都会在老宅住着。”
他说完牵住少女的手起身,“我们回房休息了。”
“爸妈,二叔二婶,文心,你们也早休息。”温曦礼貌招呼完就跟着江即白出了前厅往后院走。
“妈怎么对我们办婚礼的事这么激动?”温曦不太理解,刚才邹嘉蕴在前厅的表现有点太古怪了。
江即白答了少女的疑惑。
“她从没放下过对我性取向的怀疑。”
“啊?”温曦没想到这点,她以为自己上次信誓旦旦对邹嘉蕴说了后,邹嘉蕴已经不会再怀疑了,她小手被男人牵着,她转过身倒退着走,蹙眉看着姿态挺拔的男人,说道:“她不会怀疑你一辈子吧?”
“不是没可能。”江即白语气淡淡。
“……”温曦觉得离谱,又觉得心疼,江即白这话说的很是无所谓,被怀疑也无所谓,可温曦不想他被怀疑,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始终被人怀疑是小偷,她想让江即白被当成是正常人,而不是小偷。
她有些难过地问:“怎么可以彻底让妈不怀疑你?”
江即白垂眸看着倒退着走路的少女。
后院这边绿植茂密,灯火辉煌,一入夜,这里就很安静。
橙黄的灯光打在少女那张秀眉轻蹙的脸上,她眼里的心疼和难过不遮不掩,江即白的幸福瞬间来自于这种时刻。
他停了下来,倒退着走路的少女也跟着停下。
江即白往前走进一步,他低头,薄唇吻住少女那双柔软的唇瓣。
温曦乖乖地没有后退,她微微仰头,配合着江即白,唇瓣被温柔地吮住,彼此的唾液濡湿彼此的唇瓣,她温柔地含住男人的下唇瓣回吻,几秒后,江即白薄唇退开,但他大手掌控着她的脸颊,他还低着头,高挺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
“温曦。”
“嗯?”温曦软乎乎地应声。
“我不在乎其他人对我的看法。”
“我只在乎你。”
温曦心脏砰砰地直跳。
这算不算是……情话?来自于江即白的情话。
“只要你觉得我是正常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缓,温曦刚才的苦恼消失殆尽,她微微垫脚,柔软的嘴唇依次落在江即白的左右脸庞上,轻轻地一声“啵”,她退回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即白,坚定又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你很正常,特别正常,江故,我好爱你好爱你的。”
温曦总是这样,她不会费尽心机绞尽脑汁说一些浮夸的情话,她总是直白又真诚,普普通通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能甜的像蜂蜜。
江即白眸深着,俯身将少女打横抱起。
温曦轻“诶”了一声,双脚就离了地面,她两只小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看向江即白。
江即白抱着她步伐平稳走向老宅的卧室。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薄唇轻啄起少女的唇瓣,低声:“这就足够了,曦曦。”
只要她爱他,世界上任何外来的声音都无法扰乱他的内心。
……
邹嘉蕴对江故温曦两人的婚礼很上心,第二天就找人敲定了年底一个顶好的适合结婚的好日子,拟邀请的婚礼宾客名单,她也在稳步进行中,至于婚礼中的其他事情,她没过问,也没办法过问,她只能全权交给江故。
婚礼日期定了,江即白也仔细询问了温曦对婚礼的想法。
温曦有自己想要的婚礼仪式,不管其中有的东西能不能实现,她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告诉了江即白,偶尔脑子里又冒出新的想法,她也会随时随地地跟江即白分享。
她脑子里天马行空,江即白对她的想法从来都是回答一个“嗯”或者“知道”,至于到底能不能落实到地,温曦不清楚,她只知道江即白确实在认真筹备婚礼。
因为这几天温曦经常见他在公寓里跟人通电话,嘴里聊的都是婚礼,确定婚期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人没有出去玩,在公寓里白日因乱的时候,江即白接了好几个电话,温曦被弄得迷迷糊糊也能听到关于婚礼的字眼。
进入十二月后,江即白就把两人的婚纱照提上了日程。
温曦少女心思做怪,她想要满世界拍很多套不同风格的漂亮婚纱照,江即白全然纵容她,即便他十二月的工作和毕业论文的事加起来要忙昏头。
江即白为了抽出时间满足她,把方刻娱乐的公事暂时交给了江薄物。
温曦听江即白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在两人出发拍摄第一套婚纱照的前一天晚上。
如平常一样,两人洗漱好,温曦被江即白拥着弄了三回,云消雨散后,她趴在江即白的身上,薄汗淋漓地问男人:“大哥刚下山时我问过他,大哥说不打算接管,我以为他是想过段时间再从你手上拿走方刻,但都这么久了,大哥怎么没一点动静?他是不想要方刻了吗?”
“方刻娱乐是大哥创办的第一个公司吧?他没有白月光情结吗?”
她知道不是江即白不愿意给,这几天柏昱经常约江即白出门吃饭,她没课的话,江即白喜欢带着她一起去赴约。
两个男人当着温曦的面聊工作,她知道了江即白已经让柏昱以公司的名义收购了国内一家科技公司,如果能撇下方刻,他可以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新公司上。
江即白抚摸着少女出了很多汗的后背,他开了一盏床头灯,垂眸看趴在他身上眼眸还迷离的少女,“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方刻的创立是因为谭檀。”
温曦摇头,“没有。”
“方刻的前身是模特公司,因为谭檀当时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做模特,大哥就创立了方刻,谭檀出国的时候,方刻已经步入正轨养着几百多人,公司不能说关闭就关闭,就继续开着,后来签约的一个模特进了娱乐圈意外走红,方刻才衍生出了艺人签约的板块,当时的几位高管认为转型经纪公司比模特公司能多赚十几倍的钱,谭檀一走,大哥懒得同高管争议,方刻才正式转型成了经纪公司。”
温曦听得震惊,她微微撑起一点身体,手肘撑在江即白胸膛上,手心托着腮,她垂眸看江即白,“所以现在大嫂回国进了杂志社工作,不做跟模特相关的工作,大哥也懒得再接手方刻了?”
“是也不是。”江即白看少女还有力气,他语气低了点,“不累了?”
“累!很累!”他现在一个眼神,温曦都能琢磨出什么意思来,更别说男人大手还摁着她的屁股跃跃欲试着,她忙不迭接话,生怕江即白再来,她提醒道:“我们明天要出发去肆城拍婚纱照,你别胡来,我明天腰痛拍不了的话,我跟你没完。”
婚纱照的拍摄团队已经制定好了拍摄计划,先拍国内再拍国外,第一站就是肆城,是他第一次对温曦动心的地方。
“你不许——”温曦发现江即白在这件事上完全不听她的话,她的话被他的行为中断,她只能委屈地皱着小脸看江即白。
江即白眸底深黑,说:“不动。”
温曦等了一会,见他真的说话算话,才舒缓了眉头。
以前也不是没有吃着入睡过,不知道江即白什么癖好,但她不排斥。
“你继续说,我好奇着呢。”温曦没管他了。
“前几天回老宅,看见大哥跟谭檀的相处方式了吗?”他先问她。
“嗯。”温曦点头。
她感觉江薄物跟谭檀还在磨合期,两人没任何亲密行为,连手都不牵,像是一对极其陌生的夫妻,不过也正常,两人结婚还没到一个月,六年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消灭的。
“谭檀习惯用工作当借口逃避跟大哥相处,大哥为了每天可以多见谭檀,私下收购了谭檀新工作的公司,在谭檀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成了谭檀公司的新老板。”江即白说。
温曦沉默。
上学时为谭檀创立公司,步入社会后又为谭檀收购公司,温曦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江薄物的痴情了。
“在其位谋其职,何况谭檀也在公司,大哥要负责公司的正常运转以免谭檀因公司倒闭而失业,也要对公司全体员工负责。”
“除开工作时间,大哥想把全部的闲暇时间都用在谭檀身上,自然不想再接手一个娱乐公司来分散自己的时间。”
江即白讲的很清楚,温曦这才明白。
而且据她所知,谭檀的本科足够优秀,她还在国外留学镀金,履历漂亮,工作的杂志社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江薄物收购了,确实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管理。
温曦好奇,“按照你说的,大哥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只想跟大嫂多多相处,你现在让大哥管理方刻,大哥没有拒绝吗?”
“大哥在意我们的婚礼,只是帮忙管理一个月方刻,他不会拒绝。”江即白说,“如果我在此时将方刻的以后全部丢给大哥,大哥才会拒绝。”
“喔……”温曦说着,发觉男人不老实了,她压着哼声,两只小手抱住江即白的脸,娇气地拒绝,“不许不许不许!听到没!”
江即白瞧着少女红霞遍布的小脸,他大手轻捏少女的耳垂,低声诱哄:“曦曦,在这种时刻克制对我来说,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温曦才不听他的狡辩和花言巧语,她声有点失控了,但语气特别坚定,“这么难克制……那你出来,出来了以你的自制力,你就能克制住了。”
“不出。”江即白见说不动少女,伸手捞过被子盖住两人,他双手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掌心覆在她后背上,阖眸,哑着声,“这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