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绫以为他有什么事, 想着他到底是人族的帝王，便驻足听他说。
然而这个少年帝王噔噔噔跑到她面前，竟然拿着一本书问, “你叫风绫吗？你就是这本书里提到的霁云台主人扶荒山风绫仙尊吗？”
他手中的是《流光记》, 近来颇让明帝烦心的一本书。她先前下界来, 也有要追查此书来源的意思。
劈手要夺那书, 佟昂却眼疾手快地把身子一撤，退开了一步，“看来是的了。”
风绫有些不耐烦,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随手打开那装裱精湛的书本，佟昂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停顿很久，才说一句。
他说, “这书上面说，你喜欢你师兄, 为了抢夺你师兄，你还构陷你师姐, 想把她杀死在暗域之中。”他做了个疑惑的表情, “真的吗？”
风绫冷眼看他，并不言语。
佟昂料她应当是心存了芥蒂, 不由得叹息，“可是我觉得，你很可怜。”
风绫的眉头跳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
“你师兄，”他似乎在斟酌语言，“真是有眼无珠。”
少年抬眼, “我明明看着，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风绫冷笑一声，拂袖转身，“你懂什么。”
而她竟然没有就此离去。
佟昂觉出些意思，忙弃了那本书，慌慌地跑到风绫身前，“所以，那样一个有眼无珠的人，你还要喜欢他吗？”
风绫淡淡瞥了他一眼，似有意，若无意，“不然呢，难道，我要喜欢你？”
少年怔愣一瞬，脸上飞速闪过一抹红意，最终停留在他耳畔，将那耳朵染得鲜红如血。
风绫没心情留意那些，她抬手，那本书便飞到她手里，“这书……”
顿了许久，她叹息一声，到底是没说出来。
天界不允此书流行，那是因为牵扯到天界秘辛。可是此事又怎能向人族直言，若要人族帝王出面阻拦此书传播，倒是证明了这书的真实性了。
况且，强行逼迫人们不许做某事，一向是难能彻底贯彻的。尤其是要禁锢某些思想，这一向是万分困难的事。万一有一点纰漏，便极容易适得其反。
实在是没必要。
手上光尘一闪，那本书便在她手中化作斑斑尘埃。
佟昂瞪大了眼，“你毁我书作甚？”
风绫不理，只是提醒，“姒夭既能找到这里，那你以后要小心。这座房子，最好是不要再住了。”
这话转移了佟昂的注意力，提起他新的疑问，“为什么？你不是说那个钥匙已经被人拿走了吗？”
风绫不语。
这一瞬间，佟昂脑里划过一道闪电，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慌忙捂住口，四下张望，“你——”
风绫瞥他一眼，“慌张什么？她要是真躲在哪里，你捂着嘴她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佟昂这才放下手，“你骗她啊？我看那本书里说明帝是你们天界的男君王，她连你们君王都不怕，你这样骗她不怕她报复你吗？”
回头凝望他一眼，风绫忽然不急着回去了。她抬手扯过书案后面的椅子来坐，“她和明帝同出一山，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
说着，她抬头，看见佟昂脸色别扭地看着她，“你干嘛？”
佟昂看着自己的龙椅就那样被她当成个板凳随意坐着，心里一横，“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也担心。”
风绫没多想，斜倚在椅背上，一条腿蜷起起踩在椅子上，“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想要拿三界钥匙乱六合平衡，明帝也是不允的。”定一定，她道，“她固然厉害，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佟昂点头赞许，“确实，扶荒山三杰，没一个不是英雄。”
风绫挑眉，“你知道的还挺多。”
佟昂走到她身前，扶着龙椅扶手道，“但是我有想知道的，那本书里没写。”
他走近的时候，风绫就在拿眼神警告他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也许是他在人界当帝王当惯了，过惯了没人敢违逆他的日子，这才敢忽视风绫的警告。
风绫本欲给他个好看，转念一想，实在没必要。
听他这样说，没由来的有了兴致接下去问，“什么事？”
佟昂的眼睛落在风绫身上，凝凝地看着她，“你喜欢的那个阮亭，他很好吗？”
风绫一怔，没懂他为何这般问。
她不说，佟昂便拿她刚刚的话堵她，“你既然让我问了，便合该为我解疑啊。”
还真是帝王的傲慢语气，风绫腹诽，撇嘴道:“我师兄当然好。”
佟昂继续问:“那他英俊吗？”
风绫更不解，狐疑地看着他，“自然丰神秀逸清隽无双。”
佟昂还问，“那他也很强吗？”
“当然，莫说同辈，整个天界，怕也无几人能出我师兄之右。”
“那他，一定也很温柔了？”
风绫眉头已经蹙起，她拂袖坐正身子，“你到底要问什么？”
难不成他喜欢上阮亭了不成？
风绫想想，有点恶寒。
然而佟昂却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颇落寞寂寥，“唉，看来，还真是个实力强劲的情敌呢。”
情敌？
风绫被他这话说的摸不着头脑，“你喜欢的谁喜欢我师兄？”
佟昂似恨铁不成钢，拧眉撇嘴，不高兴地看着她。
风绫慢半拍反应过来，只觉可笑。
她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起身便要离开。
手腕上忽一紧，风绫惊愕回头，却见佟昂认真地看着她，“你刚刚说，可能会再有人来抢夺钥匙，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住它？”
风绫的目光落在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手上，佟昂意识到，竟理直气壮地又攥紧了一些。
无语一瞬，风绫只能开口，“手。”
佟昂却道，“不行，我不拉着你，你就要走了。”
人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他怎么会以为只要他拉着她她就走不掉了呢？风绫好笑不已，挑眉觑着他，在他的注视之下一瞬化作万千尘光，消失不见。
佟昂怔愣，只有惊颤不止的眼眶，昭示着他的震惊。
这个时候，他似乎才第一次意识到他和她的人神之别。
然而下一秒，眼前一花，那团白影竟又显现在他身前。
风绫满脸的不耐烦，却还是走过来拿起了挂在赤龙宝柱上的九圣之剑。她指尖荧光一霎，一道幽微的光便飞入那剑鞘之中。
做完了，她把剑抛给佟昂，“这些日子这把剑就先不要用了，若真有意外之况，此剑开合，我能接收到信息。”
看他还在发呆，风绫多问一句，“你好歹是个帝王，不能只有这一把剑吧？”
佟昂反应过来，郑重地握着那剑，“自然。我明白了。”
＊
其实这趟赶上救下佟昂，是很凑巧的事情。
阮亭下比宋至今未回，明帝手边缺人，她不得不多跑两趟。在明帝身边之后，不免要被问起九越去查《流光记》的来源有没有结果的事。
怎么可能会有结果呢？人界都流传了多少年了，连衍生版本都出来过了，早就不是查到源头就能解决得了的了。
但是明帝坚持，他立意要找出罪魁祸首，要好好处置以儆效尤。
风绫只能应下，先糊弄过去再说。
晚间，她想起那天第一次碰见的那个少年帝王，心神便凝在了当时他手中拿着的那本装订精湛的书。
只是不曾想，这一去，竟恰好碰上姒夭前来夺钥匙。
姒夭是如何得知钥匙在那里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如今是要怎么保住这把钥匙。
这把天人之门的钥匙比较特殊，自划分起便一直被放在那里。由于人界与天地两界的不同，这把钥匙的归置机构也稍有不同。所以这钥匙无法被挪动，只能等另外两把钥匙同时凑在它身边，这把钥匙才能离开容身之地。
所幸姒夭并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才能被她用障眼法糊弄过去。
但姒夭又不傻，关于三把钥匙的事虽然知晓者少，但若姒夭决意要知道，也并非没法得知。所以钥匙暴露是迟早的事。
天界那把钥匙早就被姒夭偷走，如今唐熙又得到了地界的钥匙，难保二人不会联手。
这样一来，风绫又烦躁得要炸毛。
“风绫。”
温和的声音自前方响起，风绫怔然抬头，“师兄？”
阮亭暖暖笑着，如三月的春风，“我从比宋找到绝好的材料，已经送去姑兆山，不出三月，便能为你造出新的佩剑来。”
风绫原本的命剑叫若微，但是被她送给了下属阿若，她自己则得了九越的浮生来用。后来浮生被九越要回去，风绫便没了佩剑。
此趟阮亭下比宋，明面上，便是要去比宋为风绫寻练剑材料，好再为她打一把剑。
但是风绫已经从神兵阁取了游丝来用，她也知道自己被当做幌子的事，故而此刻，她无法真心实意表达出欢愉来。
但阮亭实在笑得很用心。
她就只能附和着笑笑，“多谢师兄。不过师兄何必如此烦劳，我如今用游丝，也顺手得很。”
阮亭走近，揉了揉她的发顶，“游丝取自雪山之精，与你并不相衬，我怎么能放心呢。”
面上不动，风绫不动声色避开了阮亭的手，“那多谢师兄了。”
阮亭收回落空了的手，跟在她身后走着，“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风绫不在意，随口道，“师兄客气了。师兄是今日刚回来吗，我昨日还不曾见典华殿的人出来帮忙。”
她在抱怨，抱怨典华殿的人不懂规矩，仗着他的纵容傲然行事。阮亭岂能不知，有蒲已经将蘅仪来交涉的事向他回复了。
他笑笑，“是我没有交代清楚，才叫殿内的人以为是我不叫他们随意出去。下次我一定讲述明白，不叫你的人空跑劳累。”
风绫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忽然间，二人之间陷入了罕见的寂静。风绫懒得开口，而阮亭等着她先说，于是一直到霁云台外，二人竟都没再说一句。
到门口，风绫才道，“师兄，我回去了。”
阮亭嗯了一声，问，“我听说姒夭去人界寻天人之门的钥匙？”
风绫点点头。
“是什么时候的事？”
算了算时间，风绫说，“七天之前。”
阮亭思考片刻，“你可留下什么保护措施？”
风绫摇头。
因近黄昏下值时间，霁云台门外慢慢地仙僚来往多了起来。见到风绫和阮亭在外站着，纷纷感叹，阮亭这方刚回来，就跑来见风绫了，真是恩爱无双。
这种没意义的话又落在风绫耳里，她简直觉得耳朵要出茧子。以往她听听也就罢了，可如今这一会儿，莫名的，她有些烦。
阮亭却还在说，“人族难以相抗姒夭，哪怕是那帝王有着九圣之剑，只怕也难能在姒夭手下周全。风绫，你应该留一道保护障的。”
敷衍点点头，风绫本想打发了他就回去歇着。
可忽然她脑子里一声炸响，仿佛有一朵烟花在她心海中爆开。
她一怔，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这感应来自于先前她留给佟昂的法灵。
也就是说
——佟昂那边出事了！
一刹那，风绫连告辞一声都没来得及留下，原地遁形离开。
阮亭正欲再说些，但见风绫陡然在眼前消失，张开的嘴一时间滞在脸上。
她刚刚的不耐烦他不是没有看见，但他觉得，没必要去顺着她的意思说些没用的废话。她会明白他的苦心，她会知道他这么做才是对的。
可是她走了。
她怎么会走了？
风绫消失前一霎惊愕的表情浮现在眼前，阮亭立刻意识到，应该是有他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于是，他立刻循着风绫的气息追了出去。
当他追着那气息下降到那里，才发现，竟是人族的一处居所。
严格来说，是人族帝王的，宫殿。
他赶到的时候，风绫正挡在一个金红龙衣的少年面前，以游丝强抗着姒夭的攻击。
姒夭很愤怒的样子，不知在说什么。阮亭听着，似乎是骗不骗的事。
风绫只咬着牙怒目而视，一分也不肯退让。
二人陷入了僵持。
阮亭拧着眉，没想到刚说到这把钥匙，这边这把钥匙这里就出了事。实在是让人烦心。
正要现身出手，阮亭一抬眸，却蓦然一愣。
被风绫拦在身后的那个少年，忽然后退一步，抽出了那把挂着金黄剑穗的九圣之剑。他高高举起，朝着姒夭，狠狠劈了下去。
阮亭猛然大惊。
姒夭更惊，她当然知道九圣之剑的厉害，心存不正者一旦触及，会即刻飞灰烟灭！尤其是地界的宵小！
她当即撤走攻势，连狠话也来不及撂下，瞬息逃逸不见。
风绫惊魂未定，半软着身子往下掉。
姒夭到底是姒夭，不愧是生在明山长在澄溟海的顶级大妖，她应对得实在吃力。
游丝瞬间飘回，绕着她的身子将她托住，像一只手，扶住了她。
耳畔“当啷”一声，风绫紧绷的心被吓一跳，正要回头，却忽然腰上一紧，只觉一阵温暖裹袭了满身。
少年帝王的手臂收紧，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他的脸越过脖颈贴近她，一霎时，火热的呼吸扑在她脸颊上，烫得她浑身一哆嗦。
“小神仙！”他咬牙切齿一般，“不许你再这样！一次也不许！”
话语是强硬的，可语声是哽咽的。
风绫脑子里懵懵的，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阮亭站在廊下，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矜持礼貌，似乎在一块块儿地碎裂。
干巴巴的，这一刻，风绫觉得自己干巴巴的。像一块儿冷置了很久很久的干巴馒头，忽然被一阵热气蒸腾，意图使她重复变得暄软可口。
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轻笑一笑，风绫故作轻松，“你们人族，都这样表达感谢吗？”
推开他蹭在自己脸上的头，她喉头莫名有些发紧，“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佟昂心里的焦急被这话顶成火气，他掰着风绫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直面她，“不是，我不是在感谢你，我是生气，我是不高兴！”
风绫稍稍挣扎一下，装作没懂，“有意思，我救了你，你不仅不感谢我，为何还要生气？”
“你不要装不明白！”佟昂恼得跺脚，“我是生气你不顾自己安危挡在我面前，我是生气你丝毫不爱惜自己！我在乎你，我心疼你！”
被识破了，风绫脸上的笑端不下去，她拿下佟昂攥住自己胳膊的手，淡淡转身，“你是人族，我是神仙，你有什么好心疼我的？”
“我喜欢你啊，所以我想要你好好的，所以我不想看见你不顾一切地挡在我面前！”佟昂紧追过来，拦住她的去路，“你能不能认真点？我在跟你说很重要的事！”
风绫心里乱糟糟，下意识不想理他，听见哪句就回哪句，“什么很重要的事？”
佟昂盯着她，一字一顿，“你那个好师兄，他根本就不爱你！”
若搁以往，风绫八成会恼，可如今，她只轻叹一声。
佟昂以为她执迷不悟，恨恨道，“那个人是叫姒夭是吧，我知道她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一个妖。你刚刚那么危机时刻，他如果真的爱你真的在乎你就会感应到你出事了然后奋不顾身地赶过来救你！可是他没来，他没来！”
风绫无奈扶额，“真是，说这种事干嘛？”
佟昂拿下她的手，抓着她的肩膀把眼睛黏在她脸上，“别爱他了，爱我吧，我说真的。”
一声风起。
猎猎作响。
殿门外似乎飘忽过去一片衣角。
朦胧不清的月影下，她有些看不清。
佟昂在叫她，“小神仙，风绫，你看着我！”
风绫嘴角一勾，“别闹。”
佟昂不肯，“为什么？”他执着而委屈地问，“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为什么呢？
风绫凝神一霎，似乎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佟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在她出神的眼上，焦急而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云来去，月清浅。
风绫的目光越过雕花窗棂，看向遥远的远方。
只剩呼吸声的紫极殿里，风绫的声音忽响起。
“好啊，我答应你。”
“从现在开始，喜欢你。”
＊
回到天界，已经是翌日中午，风绫腰有些酸，走起路来便有些不大自然。
捶着腰背穿过霁云台庭院，遇见下属，她随意摆摆手，叫她们各自忙去，短时间内不要打扰自己。
她有些累，要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推开寝殿殿门，风绫一抬头，却看见阮亭正坐在堂上，一双眼，淡淡地凝在推门而入的她身上。
风绫怔了怔，收回手，笑，“师兄怎么来了，我这里居然也没个人跟我说一声。”
阮亭起身，“你平安回来就好。”
走下台阶，他来到她面前，“昨天下午你去了哪儿？怎么突然就走了？”
风绫默契地没有提及昨夜的事，她解下游丝，朝殿内走去，“阿若那边有点事，我去看了看。耽误了，才回来这么晚。”
在床榻上坐了，风绫道，“师兄，我要休息了，我很累。”
阮亭怔怔，似是不可思议，又似乎强压着什么。许久，他轻轻一笑，“好。”
临走，他扶着殿门还道:“若是有事，及时告诉我，别一个人担着。”
看风绫点了头，他才合上殿门离去。
风绫转身躺下，沉沉叹了口气。
昨夜答应那个少年帝王后，实在是被他折腾的够呛。
他高兴极了，拉着她又是看这又是看那，把他的各色宝藏一一取出来献宝似的给她看。一边看还一边说着其中的故事。
风绫不好扫了他的兴，但又实在无聊，便随意敷衍几句。
佟昂察觉到，兴致有些低沉。风绫以为他不高兴了，觉得无奈，但还是准备哄哄他。
岂料他忽然就凑过来，说，“这些想必你都不觉得稀奇，那……我们亲一下吧？”
风绫愣住，没明白这“亲一下”是什么意思。
见她怔愣，佟昂倒不解了，“你……没有跟你那个师兄……过？”
他话说的半半拉拉，风绫蹙眉，“什么？”
佟昂震惊于她对此事的懵懂，“亲吻啊，房事啊！”
风绫大蹙其眉。
“啊？”佟昂旋即反应过来，忙摆手说，“我也没有过的，但是教习嬷嬷跟我说过，若我要娶皇后，是要行房生孩子的。所以我才知道！”
倒不是这……风绫静默地别开了眼。
要怎么跟他说，她虽然追着阮亭黏了上千年，但其实做得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扑在他怀里抱一抱？而他所说的这些，她虽也曾听说过，但确实从未实战经历过啊！
风绫很有些惭愧，她比他多活了不止千年，竟然还没他知道的多！太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