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学期的时间本就短促,期末考试的阴云更是随之而来,,除了在日常训练为下一场全国大赛做准备之外,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早就被书山题海淹没,忙的脚不沾地。只有那些早就被特招保送的三年级生经常无所事事地回球馆打转,顺便拉拉仇恨。
尤其是对于排球社高二年级的正选队员来说,大部分都是走体育特招的形式,因此要想在下个学期申请体育推荐入式、AO入式或者体育特别选拔,一份过得去的成绩单也是必不可少的敲门砖,就连一向及格万岁,补考也能接受的九条律来说,也逐渐变得紧迫,原本空空如也的大脑也少见的开始忧愁起来。
于是,二年级的“复习互助小组”重出江湖,成了每周末雷打不动的固定项目。
“所以,对于辅助线这类题目,”小松原胡桃一边讲解,一边熟练地翻开自己那本边角微卷的习题册,指向一道典型例题给对面的古森元也看:“突破口往往在于构造特殊图形,或者寻找全等、相似关系……这样讲,思路清晰些了吗?”
古森慢吞吞地站起身,挪回自己的座位,两道标志性的豆豆眉苦恼地拧成了麻花。他一手捏着自己那张布满红叉的卷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挠着后脑勺,语气带着不确定的飘忽:“应……应该大概可能……懂了吧?话说,”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亮:“我是不是也该去买本额外习题册啊?”
“当然可以啊,”胡桃收回习题册,点头建议:“最好选那种有专项练习的,针对薄弱环节重点突破,效果会更好。”
“什么——?!”旁边正埋头与英语笔记鏖战、几乎要把纸戳出洞来的九条律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学校的习题我都快被压垮了!还要买额外的?!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佐久早圣臣头也没抬,冷冷开口:“你先把你手里的笔记抄明白再说吧。”
“噗呲——”古森和一旁安静做题的黑川莲瞬间破功,连忙捂住嘴,身体歪向一边,肩膀却控制不住地疯狂抖动,泄露了他俩。
九条律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佐久早一眼,显然没胆量招惹这位“大魔王”。
但他满腔的“悲愤”急需发泄,猛地一个转身,如同饿虎扑食般朝笑得正欢的古森和黑川扑了过去。
一时间,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夸张的求饶声和九条“正义”的谴责声混作一团。
胡桃抬头扫了一眼这群瞬间退化到幼稚园水平的男高中生,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自己剩下的练习题,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佐久早圣臣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身侧的胡桃身上。两人照例挨着坐,但两张椅子之间依旧保留着相当可观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朋友来说肯定是足够的,但是对于情侣关系的两个人来说是不是太远了点?佐久早在心里漫步目的的想。
他没有出声,只是趁着另一边“战况”正酣、无人注意的间隙,手臂不动声色地用力,将自己的椅子悄无声息地朝她那边拉近了一大截,距离瞬间缩短。
胡桃早就察觉到了身侧的蠢蠢欲动的动静和骤然靠近的气息,笔尖微微一顿,疑惑地歪头看向他,用气声小声问:“嗯?怎么了?”
佐久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颊上。
几乎是未经思考,他的手指就伸了过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贪恋的力道,轻轻捏了一下。
“喂——!!!”九条律刚“镇压”完古森,或者说被古森反制住,一抬头就看到这“虐狗”的一幕,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两人悲愤控诉:“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影响啊!现在可是严肃的学习局!禁止投喂狗粮!”
胡桃慢悠悠地转了转手中的笔,抬起眼,脸上带着无辜又真诚的笑意:“九条同学,你也可以找个女朋友一起来学习嘛。放心,我绝对不会说你的。”她眨了眨眼,语气体贴”。
“过分!太过分了!”九条气得手指发抖,立刻调转枪头寻求“正义”:“古森!古森!你管管!快管管你表弟和表弟妹!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古森元也的豆豆眉极其生动地向上弹跳了一下,摊手做无奈状:“饶了我吧九条,我可管不了他们。再说了,”他指了指自己桌上那惨不忍睹的卷子,“我还得靠我亲爱的表弟妹辅导功课呢!”
“行了!”黑川莲终于受不了这闹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笔重重一放:“找什么借口逃避学习?赶紧都给我坐下!尤其是你,九条,你连笔记都没抄完呢!”
“我没有逃避学习!我这是在进行合理的社会谴责!谴责他们这种公然虐狗的行为!”九条据理力争。
“你是狗,我们可不是狗。”黑川冷静地吐槽。
“喂——!!!你这家伙!说谁是狗呢?!想打架吗?!!!”
……
直到古森再次化身和事佬,强行把快要扭打在一起的九条和黑川按回座位,这场由“捏脸”引发的“血案”才勉强宣告终结。
小松原胡桃则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就收回了注意力,重新埋首于题海,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佐久早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九条的控诉是空气。
趁着周遭终于安静下来,他又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朝胡桃那边挪近了几分。
两人的腿侧,隔着薄薄的春季裤料,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他的作业早就完成了,期末考试和下学期的体育推荐申请对他而言也构不成压力。
所以此刻,他是复习小组里最清闲的那个。
而他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缠绕在身旁人身上。
最近几周,尤其是进入紧张的期末备考月后,小松原胡桃变得异常刻苦。
在学校里,她连去便利店买饮料零食的闲暇都很少见了。
土曜日(星期六),两人各有固定行程——他去打球,她去上绘画课。
日曜日(星期天),则是和大家一起复习。算下来,他们已经整整两周没有过像样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约会时光了。
佐久早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好想抱抱,黏黏,一起依偎在一起。可是……女朋友学习的样子好认真。
指尖残留着刚才捏她脸颊的柔软触感。不能打扰她学习……但,靠得再近一点,总可以吧?心念微动,他的腿又往她那边贴紧了些,仿佛在确认这份触手可及的温热。
自从上次把话摊开来说透,佐久早圣臣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好像真的松动了,甚至有些释放本性。
胡桃在翻书做题的间隙里,想了了一下。
特别是最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那些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小心思都紧紧摁住,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盔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依恋。他还兴致勃勃地立下了一堆情侣规矩:每天睡前必须视频,每周至少得有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还有……“男朋友的合理要求不可以拒绝”之类的。
胡桃听着那长长的单子有点晕乎乎的。
说实话,具体都有哪些条条框框,她当时就没太记清,不知道他是在怎么能想出那么多。
但是她很愿意“纵容”他。
但是那条“每周约会”,刚宣布没多久,就被接踵而至的复习小组活动挤得没了踪影。
倒是每晚的视频通话,被很好的执行保留下来。
每晚睡前,两个人会准时出现在屏幕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屏幕里的圣臣也悄然有了变化。
他说话的语气更松弛了,偶尔会直接说出“今天有点想你”这样的话,或者在她讲起琐事时,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有时候会看的他有些耳热,明明自己已经算是很有主动性的女生。
胡桃有时会觉得,这大概才是他骨子里的样子,褪/去了球场外习惯性的疏离,露出了属于那个锐利主攻手的、带着点温柔进攻性的内核。
-
日头渐升,不知不觉大家已经学习了一上午的时间。
在古森的号召下,几个人准备出门觅食。
初春的眼光已经变得暖融融,像融化的蜂蜜。空气里浮动着初春特有的微醺暖意,混杂着行道树新叶的清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
古森元也正和饭纲掌讨论着刚才没搞定的数学题,两个人手在空中手舞足蹈,九条律没听懂插不上话,嚷嚷着让她们。
胡桃和佐久早圣臣,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后面几步的距离。
这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脱离大部队的声浪,又仿佛隔开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带着微电流的独立空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深色的发顶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胡桃正低头看着脚下被阳光光斑跳跃的人行道,忽然感到额前一阵细微的扰动。
佐久早的指尖带着他惯有的微凉触感,极其轻柔地拨弄了一下她垂落的刘海。那动作迅捷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胡桃抬眼看去,佐久早圣臣目视前方,好像刚刚是不经意地触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于是她也没有在意继续转回头去,往前走。
没过几秒,他又伸出手来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被胡桃一把抓住。
“干嘛呀?你给我刘海都拨乱了。”她不满的嘀咕。
佐久早圣臣带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歪头,用气音小声地说:“就是因为乱了,我才给你拨正一点。”
“哼!”胡桃冷哼了一声,脸颊鼓了鼓:“我才不信。”
说完就甩开他往前快走了两步。
随即,一个更明确的有着温凉感的触感覆盖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背。胡桃的心跳漏了半拍,还没来得及抬眼。
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打球留下的薄茧,极其自然地滑下来,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轻飘飘地转瞬即逝,像是羽毛拂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却又在下一秒迅速松开,仿佛只是指尖在空气中一次短暂的流连。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任由那奇异的电流感感觉在皮肤下蔓延,像含住了一颗微酸的青梅糖,只是微微抬眼斜睨了他一眼。
“喂,你们两个,快点跟上!那家店中午要排队的!”古森元也回头朝她们两个招手。
“来了。”佐久早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那番小动作只是胡桃的错觉。他稍稍加快了脚步,但依旧保持着和胡桃并肩的距离,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臂。
一行人涌进了那家他们常光顾的、主打家庭料理的小店。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瞬间被更喧嚣的人声和浓郁的食物香气淹没。
暖黄色的灯光下,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炸猪排的油香、味噌汤的醇厚以及米饭蒸腾出的甘甜蒸汽。
正是饭点,店里人头攒动,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在狭窄的过道里灵活穿梭。
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挤下,六人座的桌子略显拥挤。
胡桃刚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身边的椅子就被佐久早无声地占据了。
、大家熟门熟路地点了各自的定食——胡桃要了亲子丼,佐久早点了盐烤青花鱼,古森是超大份的炸猪排饭,黑川选了健康的烤鱼定食,九条律则是咖喱猪排。
等餐的短暂空白里,胡桃正想放松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膀,只听旁边撕拉一声,身旁的佐久利落地抽出了两片独立包装的湿巾。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很轻微,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消毒水气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食物的油腻感。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
他先把撕开的一片全新湿巾递给胡桃,等她接过去以后,又重新撕开另一张把她跟前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他顺手接过胡桃用过的湿巾和擦桌子的湿巾投进桌子旁的垃圾桶,
最后再用一片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了自己的双手,同样扔掉。
她感觉有点脸热,虽然平时跟佐久早一起吃饭已经习惯了被他照顾,但是现在很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几道目光,带着好奇和探究。
古森元也手里端着的冰水杯僵在了距离嘴唇还有一寸的地方。他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第一次在动物园看到会开屏的孔雀,那表情混合着极度的震惊和一种“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的茫然。
九条律,胡桃的好友,原本正兴致勃勃讨论着奶茶,此刻也完全忘了话题。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而最为沉稳的黑川莲,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俩。
小小的方桌周围,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沉默。只有店里喧嚣的背景音和食物香气依旧在流动。
胡桃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研究着桌面上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三道目光灼热的温度,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探究、调侃,还有浓浓的八卦气息。
但是我们小情侣就是这样的。不看不看,我不看。
这时,服务员端着巨大的托盘,高声报着他们点的餐号,打破了这凝固般的尴尬和震惊的气氛。
“啊!我们的饭来了!”古森元也如梦初醒,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试图用夸张的语调掩盖刚才的失态,但嘴角憋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他赶紧放下水杯,帮忙接过餐盘。
热气腾腾的食物被一一摆上桌面,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之前那微妙的气氛。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胡桃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已经拿起筷子、神态自若地开始挑鱼刺的佐久早。他低垂的侧脸线条依旧冷峻,仿佛刚才那个细致入微到有点“吓人”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她的王牌主攻手男友,在卸下了球场上的凌厉和日常的疏离之后,那份带着强烈个人风格的、近乎笨拙却又无比执着的“进攻性”温柔。
就是这样一种让人心跳失序、面红耳赤,又…难以抗拒的存在
而对面的古森,终于忍不住,在喝下一大口味噌汤后,借着碗的遮掩,朝着黑川莲和九条律挤了挤眼睛,无声地做口型:“看到了吧?我就说!圣臣他超——爱——的!”
换来黑川莲一个无奈的白眼和九条律捂嘴偷笑的动作。
下午的学习局结束后,佐久早圣臣照例和胡桃一起回家。
刚拐出古森元也地家门口,佐久早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眼睑处留下一小片阴影:“要不要去我家待会......”说完这一句,他眼睫微动,直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感:“都好久没有单独约会过了......我想抱抱,好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一点,抱歉抱歉,最近有点忙!!!为表歉意,这章随机掉落十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