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呼啸着掠过夏季的棒冰,秋季的落叶、冬季的烤栗子迈进了2014年。
一头扎进了更为紧张窒息的二月。
东京的各大高校基本上都在二月开启校内考,
就连偏差值很高的井闼山也被无形的升学压力浸/透。
对于高三生而言,各大名校的校内考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苗奈阳葵结心等人也奔赴在目标院校的各种考试中。
小松原胡桃的生日,就在这兵荒马乱中被无声地淹没了,大家匆匆送上礼物和关于升学圆满的祝福,然后四散而去,去学习、去考试。
在一月份的时候,参加完基础学力考察的的大学入学共通测试后。
等待成绩出来后,确认无误达到了早稻田大学要求的合格水准,佐久早圣臣也正式向早稻田大学体育科学部提交了那份关于他体育保送的全部的申请材料。
走出考场的胡桃根本来不及卸下重担,继续马不停蹄地准备二月份的自主考试。
但至少挪开了一块巨石。
一个难得的有着暖融融阳光的冬末午后,两人待在佐久早的公寓里学习。
实际上只有胡桃一个人在学习,佐久早的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现在处于难得的休闲时间,所以他坐在胡桃旁边优哉游哉地带着耳机,看着排球比赛的视频。
胡桃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摊开书本,而是抱着膝盖坐在暖桌旁,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天空中飘落的细小冰晶,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犹豫。
“圣臣……”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佐久早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幻听,顿了一下才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嗯?你叫我吗?”
“嗯...”胡桃有些犹犹豫豫地开口,转身朝向他,头微低,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神色,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是还是没有抬头:“早稻田大学……和东京大学……我不知道我到底,该选哪一个?”
东京大学是全日本最高学府,也是她的学术理想,顶尖的综合性学府。
而早稻田……那里有他即将开启的四年时光,选择了早稻田大学可以随时随地和圣臣在一起,在一个大学距离很远,日常都能见面,尽管早稻田也是top级的高校,但是相比于东京大学的排名还是差一点点。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只有阳光透过落地窗淋了进来,悄无声息。
佐久早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鼠标,膝盖微微抬起,完全转过身来,坐到了她的旁边。
暖桌不算大,上面摆满了两个人的东西,佐久早坐到她的旁边把她手里的笔拿过来,轻轻放到桌子上。
然后自己伸出的两只手包住她的两只手,胡桃没有坐进暖桌里,手指有些微凉,温度开始传递。
哪怕是坐着,佐久早身形高大的身影笼罩过,也是一种俯视的姿态。
他微微歪头垂首:“胡桃。”
胡桃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佐久早察觉她手上的温度已经正常了,于是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轻轻地抬起捧住了胡桃微凉的脸颊。
他的动作让她不得不仰起头,展露自己,迎上他的视线。
佐久早一向有些淡漠的眼眸,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在仰视的视角下显得更加桀骜,但是他的黑眸平静温柔,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里面没有敷衍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和包容:“胡桃,”
他的声音彻底脱离了少年的嘶哑,变得低沉而有磁性:“它们都在东京。早稻田和东大之间的距离,加上步行时间和电车不过15分钟至二三十分钟。”
他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带着安抚的力道。
“我希望你选择自己喜欢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只为了你自己选择,为了你的理想,你的未来,而不是迁就我,迁就任何人。”
胡桃的心猛地一颤,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当然,”佐久早的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比任何时候幅度都大,一个很明显的甚至明显到有些灿烂的笑容:“你对我的依赖,你愿意为我考虑的心意……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暖意,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珍视。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承诺和认真:“但是,胡桃,我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你的牵绊,更不是拖你后腿的那个人。”
佐久早圣臣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心底盘踞着怎样汹涌的独占欲。
叠加了皮肤饥渴症的欲求后,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像藤蔓缠绕参天巨树,渴望将她的一切——她的笑容、她的目光、她未来的每一寸时光都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不容他人觊觎分毫。
但是
独占,绝不意味着束缚,更不等同于专横的霸道。
他深谙其间的界限。
他想要成为的,是托举她翱翔的风,而非禁锢她羽翼的囚笼。
是支撑她前行的磐石后盾,而非锁住她脚步的沉重枷锁。
因此,他选择尊重。
尊重她独立的思想,尊重她独特的棱角,尊重她选择人生轨迹的绝对权利。
他的位置,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在她需要时,提供坚实可靠的支撑。
然后
那如影随形、啃噬心房的独占欲?
那是他自己的课题。
独占欲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情,原本就与她无关。
但是,当她愿意守在自己身边,甚至考虑过会为了自己放弃一直以来的目标院校的时候,比任何事情都能满足他的独占欲和满足感。
胡桃心中所有的纠结和不安在看着眼前这个捧着她脸、说着最动人情话却一脸认真的少年时消失不见,眼眶毫无预兆地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意。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胡桃一言不发,猛地张开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佐久早劲瘦的腰身。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柔软的毛衣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感动、依赖和那份因为被理解、被支持而汹涌的爱意,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他。
佐久早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感受着腰间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力道和微微的颤抖,刚刚还一脸认真诚恳的眼底,终于漾开了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缓缓抬起手,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则坚定地回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将她更紧密地圈进自己怀里。
-
心结解开以后,胡桃的目标变得明确。
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东京大学自主招生考试的最终冲刺中。
终于,到了东大校内考的日子。
那天,东京罕见地飘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苍茫的静谧。
佐久早提前送胡桃到了考场外。
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替她紧了紧围巾,拂去她肩头和发顶的雪花:“等成年了我要去考个驾照。”
胡桃噗嗤一声笑出来,因为积雪不敢打车,家里人也不敢开车,两个人只好提前去坐地铁。下雪的日子地铁变得更加拥挤,所以圣臣不开心了。
佐久早眼睛微微眯起,戏谑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别笑了,进去吧。”
胡桃皱了皱鼻子,没忍住摸了一下刚刚他捏住的地方,然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雪沫的空气,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走向考场的学子人流中。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雪下得更大了。
胡桃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种虚脱般的轻快感。
视线在茫茫雪幕中急切地搜寻,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佐久早圣臣已经一米九了,脱下轻薄的夏装,换上冬服后的他在人群中显得更加高大了。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伫立在风雪中等待着她。
“圣臣——”所有的疲惫和紧张在看到他的瞬间烟消云散。
胡桃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像只归巢的乳燕,不顾脚下湿滑的积雪,小跑着冲了过去,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那个早已为她敞开的怀抱里。
佐久早稳稳地接住了她,强大的冲击力和积雪的湿滑让他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牢牢地将她圈住。
大伞倾斜,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小小的、隔绝了风雪的空间里。
她冰凉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呼出的白气瞬间氤氲开来。
佐久早收紧手臂,用大衣的下摆将她裹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问:“冷吗?”
胡桃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和浓浓的依赖:“不冷!考完了!都考完了!”
佐久早没有问她考得如何。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因为激动和放松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为了庆祝这阶段性的胜利和适应这鹅毛大雪,佐久早带她去了一家的寿喜烧老店。
古朴的和式包间里,暖意融融。
咕嘟咕嘟的寿喜烧汤汁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和酱料的甜香,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所有寒气。
肥美的雪花牛肉片在滚烫的汤汁中迅速变色,裹上生鸡蛋液,滑嫩鲜香,入口即化。
新鲜的蔬菜吸饱了汤汁的精华,变得软糯甜美。
佐久早全程担任着“厨师”的角色,熟练地涮肉、夹菜,将最完美的部分放进胡桃的碗里。
热气氤氲中,他安静地听着她兴奋地、语速飞快地讲述着考场上的见闻,吐槽着某道刁钻的题目,分享着考完那一刻的解脱感。
胡桃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当初IH获胜那天去吃烤肉,圣臣也是这样的,”
“嗯?”佐久早一时之间没想起来,疑惑地看向她。
“把最——好吃的烤肉,偷偷放到距离我近的盘子里。”她笑眯眯地撑着下巴,在雾气缭绕下,眼神变得模糊又勾人:“好喜欢你啊,圣臣。”
【作者有话说】
照例10个红包,说起来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番外,我目前只想了一个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