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长公主的死亡对于林铮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赵疯子此刻定然比他们更想要拿到全部的信物。只要集齐信物,他就能回到之前的时间线。
幸好,现在五样信物是在他们的手中。已然有了一定的优势。
未免打草惊蛇,信物上的禁制可以先研究透,但,没有万分把握,还是暂且先不解开吧。谁知道解开后会发生什么呢?
鸢歌在震惊后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如果赵疯子是武器,释空引导依娃去找赵疯子,肯定是为了某个目的。这个目的,也许和他之后的举动有关。
大胆的假设……释空也知道赵疯子就是武器,或许是为了武器?!
就算原先不是这样打算的,在长公主死后,赵疯子肯定会受到刺激,或许,武器会提前觉醒过去的记忆。
他们的敌人又要强大一分了。
这些推断的走向并不好。好在林铮的功力也回来了,倒也不惧他们。未雨绸缪,他们要尽快拿到全部的信物才行。
将所有的思路
都捋清楚,不担心被误导后,林铮才拿出释空给他的手札。
与他猜想的并无二致。
第一样信物在第一世李冲手中,被释空拿走。如果林铮当时知道所有的事情,这枚信物原本他就能顺利拿到的,只要他回乡去找一趟李冲,作为此方世界的接引人,李冲会将这样信物主动交付于他。
只可惜,鸢歌被释空骗了,因此,进入此方世界时他们走的不是正规流程,根本不知道接引人这回事。
第二样信物在第二世的方新艾手中。也就是殷旭的那幅画,现在已经在他手上了。
第三样信物是鸢歌为桃树时,释空藏匿的那幅画,此刻也在他的手中。
第四样信物是在第三世,五皇子的手中。他记得当时五皇子是有个很厉害的幕僚的,此人谁都未见过,却名声在外。只可惜他们并未真正的交手,他也没见过。这样信物,自然也不知所终。
再加上他手中的两条红绳和一支木簪,已知七样,还有三样未知,手札上写道,还有另外的人穿越,是和他们一样的情况,那些信物,也是被那些人所找到持有,也或许,是在他们的下一世。
这样的话,也许,在赌城,他和鸢歌就能同那些人打上照面,到时候看能不能夺过来。
再着眼于不知所终的那两样信物。林铮有理由相信,这两样信物是被释空占为己有了。
释空并不想让他们凑齐十样信物,当然会留两枚作为他的后手,甚至有可能,释空和他们想的一样,到赌城后,将十样信物全部抢到手。
所以,最后这十样信物在谁的手里,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至于,信物的多寡,能带来什么好处,要等解开信物上的禁制,和到达赌城后方可知。
林铮向鸢歌说着推测,鸢歌也说了她的想法,两人相互揣测印证着,竟将很多事都梳理的越来越清晰。大有拨云见日之感。
这里被穿成了筛子,此方世界的天道难道不管吗?或许是想管管不了,又或许,他们的穿越,还有信物的存在,也是为了破而后立。
且看吧。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释空真的会死吗?”鸢歌总觉得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高深莫测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
“如果他早点离开殷旭身边,倒是不会,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至少明面上如此,油尽灯枯之相……他的命数,我推算不出来。”林铮将桌上的茶水又换过一道,之前鸢歌用来写字的茶水早已经带上了凉意。
鸢歌心中熨帖于他的细心,心下更是暖了几分。
人们常说细节很重要,爱与不爱都能在细节中被看出来。因为爱,所以无时无刻不在乎着对方,怕她渴了,饿了,冷了,热了。时刻警醒着,时刻担惊受怕,时刻又仿佛置于蜜糖中一般。
佛曰: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不过如是。
早前她一直觉得他没那么爱她,所以才会离开的那么决绝,她怕她的强求换来的是厌恶。
后来,他说,也幸好她没有放手,他想象不到没有她的日子,也不敢再去品尝每一世的患得患失。
他说,他也爱她。他说,她就信。
真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马车已走过十日。这一路都很顺遂。
闲云野鹤的日子。
这一天,鸢歌有些伤感。林铮拿手的野味烧烤都没能让她欢快起来。带她去放纸鸢,也是整个人恹恹的。他以为是马车坐垫不够软,她坐久了难受。
她说不是。之前骑马好几天磨破了大腿她都没有过这样,整个人恹恹的模样。
后来,他买了路边做糖人的工具,自己给她坐了个糖人版鸢尾花,看起来极为精致,她才稍微开颜。
“真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她用茶水这样写着,小心翼翼的拿舌头舔着,甜到了心里。他怎么越来越厉害了呢?好像什么也难不倒他。
“你想要什么样的糖人?我都能给你做出来。”他宠溺的说着。
“然后,我就慢慢变成了没牙的老婆婆。”她娇嗔的看着他。白头偕老,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变成没牙的老爷爷。”
“到时候,我可丑了。”
“美人之美不在皮相而在骨,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他一手揽过她的腰,绕着她腰间的青丝。她不喜用香,身上却自带一股体香,说不出是什么花的香味,却淡淡的,极好闻。他埋首于她的颈肩,深吸了一口气。
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一侧。此情此景,他再也想不起那些恼人的事。只可惜,怀中佳人郁郁寡欢,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幽王能为了博美人一笑而去点燃烽火台。只要她开心,他便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我只是想家了,想我的父母亲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是不是已经当我死了。现下一想到回去的事,我反而有些心虚。好担心,等真的能回去的时候,我又不敢回去了……”鸢歌靠在他怀中,看着车外的风吹开车窗的珠帘,摇晃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此起彼伏。慢慢的,缓了很久内心才开始倾于宁静。
她也没想要他的回答,只是倾诉出来才感觉好受些,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林铮只能将她环的更紧些,良久才说道:“对不住……快了,我……再想想办法罢。咱们一起努力。总会好的……”
鸢歌内心对父母是有歉疚的。从前,如果问她,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她可以毫不犹豫的答:父母。
遇到林铮后,再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犹豫了。
父母和爱人……她心中的天平慢慢就倾向于林铮。真说出口,又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有良心的人。事实上,她也这般做了。
为了爱人,她什么都不顾了。
而林铮,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呢?
他很好,是她过于贪婪不知足,要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现下,已经是最好的局面。
想到这里,她侧过头,释然且璨烂的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林铮心下叹息,低头含住了那一抹樱红,不带情/欲的,两人的心好似更近了些。他想着要对她更好些才是。好到她满心满眼里都是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释空在宫墙外追上殷旭的时候,看到的是殷旭狠厉的眸子,煞得他心惊。殷旭是什么时候染上这样毁天灭地的眼神的呢?
从前他的眼神最是清亮,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现在,他却再也看不透他了。
“你该死。”殷旭一字一顿的说道。咬牙切齿,恨释空入骨。他拿剑直指释空的咽喉,拿剑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他最恨的是自己,竟然对释空仍抱有期待。明明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却仍旧妇人之仁。
“晓阳……”释空着急上前,全然不顾直指咽喉的利剑。
殷旭一退,再退:“从前的白晓阳早就已经死在镣铐重刑之下。我是殷旭!”
“罢了……事已至此,我无可辩驳。终归是我对不住你,万死也难消你心头恨。”说着释空再也强忍不住,心口血气上涌,半跪在地,一口浊血喷涌而出。
“你……”殷旭从不知道他伤势如此严重,不是说不会危及性命吗,“你骗我,你明明说不会伤及性命的……你快滚……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咳……咳咳……晚了,已经晚了……”正说着,释空又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殷旭手持利剑往后退了两步,神情变幻莫测,惊疑不定,释空来不及解释
什么,喘息着说道,“我早已时日无多,待我死后,我们的绑定不会解除,你还是会受诅咒之苦……所以我才和林铮说,要他帮我们解绑。晓阳……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信。我不会再信你的任何话!你就是个骗子,你一直在骗我……到现在你还要骗我!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怎么会死,你那么坏……你还没有赎清罪过,你怎么能死……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利剑倒地的声音格外刺耳。殷旭不知所措的看着释空摇摇欲坠的模样,只想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看见他。他怎么可以……怎么能拿死亡来威胁他妥协……他不要妥协,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