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武侠同人)[综武侠]金手指是游戏技能》作者:山海十八【完结+番外】 > 《[综武侠]金手指是游戏技能》作者:山海十八.txt

第31章

作者:山海十八 当前章节:1100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2:29

涌金门外听潮声,丰乐楼上观西湖。

自尧朝开国以来,此处一直是杭州城游船聚集停泊之地。

入夜,张灯结彩,游人如织。

丰乐楼一如既往是杭州城生意最好的酒楼,今天依旧座无虚席。

凉雾不是提前一天预订,而是十天前在抵达杭州时就预订了三楼的雅座包间。

抢位,抢对了。

这顿饭吃下来,菜好、酒好、景好,同桌而食的气氛也不错。

花满楼自不必说。

当黄药师入座后,摘下了他那张能把人吓哭的丑面具,露出了湛然若神的真容。

《论江湖人对覆面的百种偏好》

凉雾确信终有一天她会写这本书,揭秘不同的易容故事,更准确地说是变身方法。

自从见识霍休把上万条宝藏地址藏在遍布四肢躯干的人。皮皮。套中,黄药师的扮丑只能算基础操作。

区区一张丑面具而已,它都没有附加禁忌诅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凉雾指尖微动。

忽然想起了不知身在何方的柳不度。

那夜,戳了戳柳不度的侧脸。

虽似蜻蜓点水,但自己指尖触摸的感受很真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佩戴某种面具?

她敢赌上陆小凤的四条眉毛,答案七成是有。

柳不度懂得“强力卸妆水”的配方,把霍休的一身假皮扒下,他对易容术非常精通。

精通不代表一定使用,但有了可以使用的必要条件。

凉雾走神一瞬,很快收回发散思绪。

她把注意力移回餐桌。

也不提面具,这事可能会触碰黄药师的敏感情绪。薛红红口吐“丑八怪”一词就挨了附骨钉,那是前车之鉴。

这会以黄药师购买桃花树木为话头,聊了起来。

晚餐前,三人顺道拐了一趟凉雾的小院,瞧了瞧可供花木种植的空间环境。

当凉雾介绍隔壁邻居是左家别院,花满楼与黄药师终于明白她为何心情不错了。

所谓师出有名。

告诫薛、左两家不要把战火波及旁人,这事情得有一个由头,今天薛红红是主动将把柄递了出来。

吃饭时,不聊扫兴的人。

黄药师对厌恶的人,连姓名也不会提,也只谈论花木种植事宜。

“我在岛上种植大量桃花树,是以奇门遁甲为根基。这不适合你的院子,花圃太小,只有三四厘地,根本施展不开。”

黄药师已经看出来了,凉雾对这间院子的装修理念是一个词——省心。在省心的基础上,再谈实用性与美观性。

“你种几株观赏性植物就好。”

他建议,“图省事的话,和隔壁一样,你也种玉兰。这树不难养,你家所在位置的光照不是问题,只需注意排水就行。”

花满楼:“我手上没有可以立即移栽的玉兰树苗。这也不是问题,稍微等上十天左右,我找朋友淘换两株。”

昨天,花满楼表达了礼尚往来的想法,承诺赠送凉雾树苗。

今日发生了薛红红事件,更叫他希望能包圆清水巷新居的所有花木,以表达连累朋友的歉意。

凉雾没有辞拒,不然太过生分。

她又问:“除了玉兰,还能搭配种什么呢?”

“桂树不错。与玉兰错开花期,也很实用。桂花能酿酒,也能做食材。”

黄药师提议后又问,“花兄,你那有桂树吧?如今正是适合移栽的季节。”

花满楼微微颔首,“春日万物复苏,这段日子的气温与雨量都适合移种。我有两棵品相不错的桂树,明日就可以安排上。”

凉雾也不想提败兴的人,但明天显然不是种树的好时间。

“移植树木,此事不急。我觉得要挑一个黄道吉日。”

花满楼笑了。虽然才与凉雾认识两天,但确信她不信这些命理学说。

问:“哪个版本的黄道吉日?”

凉雾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写着‘没有薛家庄’捣乱的黄道吉日。”

黄药师听到“薛”字,脸色就淡了下来。

他对这个姓氏的某个人很尊重,今日全因薛红红败坏心情。

他的面具确实很丑,偏不

许旁人骂它丑。

尤其薛红红的言辞恶意中伤的不只是他,还有与他交好的花满楼。

性情桀骜如他,难得有一个相处舒服的朋友。

今天只用附骨针惩戒薛红红,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当然不是看薛衣人的脸面,而是不能让花满楼难做。

如果当场杀了薛红红,这笔账薛家必是会迁怒花家。

“哪怕薛衣人求上门,我也不会给替他女儿解除暗器。”

黄药师表态,“这针埋在关节深处,也死不了人,不时疼一疼罢了。”

“这事就是薛衣人治家不严。他不教的,必有旁人给他女儿一个教训。”

黄药师嘲讽着,暗忖等到来日自己收徒,必是严格要求徒弟们。

花满楼没有劝说黄药师放薛红红一马,他待人以善,但也是有底线的。

“薛衣人在登门求药之前,应该会先找名医尝试着解毒。”

花满楼郑重地对两人说,“等到薛衣人下战书,请务必告知我。哪怕你们无需我掠阵,也叫我能为你们泡一壶静心茶,一同面对此事。”

黄药师不置可否地点头。到时候是否通知,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桃花岛与杭州城有段距离,虽然不远,但也能叫信使慢上一天,刚好赶不及通知花满楼。

“好啊。”

凉雾不再拒绝,这是花满楼第二次提议了。

同在杭州城,他来帮忙的话,只要走三刻钟就到。不必他做打手,到时候一起清扫屋子就行。

凉雾又说:“你们觉得薛衣人真的会登门吗?薛家庄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黄药师回答:“在嘉兴与杭州之间。快马加鞭的话,这会薛红红已经被抬进薛家庄。”

*

*

薛家庄,今夜气氛凝重。

薛红红被抬回娘家时处于昏迷中。

施茵把大嫂敲晕的。

如果薛红红不晕,就要面对奇痒难耐与剧痛无比的双重折磨。

两个时辰前,薛红红被拽回施家庄。

施茵不能再封住大嫂的哑穴。

薛红红刚开口就一顿咒骂,骂小姑子不叫她出气,更骂遇到左明珠就没好事。

又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受伤的原因讲了一遍,归纳起来一句话——错全在别人。

施孝廉作为家主,一张脸都白了。

瞧见大儿媳伤得这样重,就怕薛衣人先用剑问候他的小命。

还是身为婆婆的花金弓强作镇定,招呼儿子施传宗、女儿施茵一起把大儿媳立刻送回娘家。

薛红红伤得太重,施家没办法,必是要由薛衣人出手救治。

“亲家,红红为薛家庄承受良多啊!”

花金弓一见薛衣人,也顾不上平日对他的畏惧,先诉苦了。

“今日这一遭,红红是被左家暗算。左明珠那女娃阴毒得很,联合她的邻居对红红下了毒手!”

花金弓已经在路上听女儿详细说了古董坊市的事发经过,但怎么敢对薛衣人讲实话。

说过错全在薛红红,是她见色起意,是她对花满楼及他的朋友出言不逊在先?

这话要是讲了,有些糟心事就包不住了。

薛红红嫁到施家庄不是五天,是五年了。她爱好男色,与外男厮混之类的流言早就在暗中流传。

花金弓以往也是跋扈,但在大儿媳面前硬气不起来,谁叫她没用的儿子也与丫鬟偷腥。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要是在意薛红红的品性,五年前她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花金弓之前选择隐瞒薛红红的丑事,现在就要继续瞒下去。

也是巧了,被她找到绝佳的借口。

凉雾住哪里不好,偏巧住在左家别院的边上。

这不就找到了凉雾伤人的动机。

是左家在背后撺掇伤了薛红红,理由自是因为薛、左两家有世仇。

花金弓把薛红红吹成维护薛家颜面才会重伤。

“姓凉的受到左明珠指使,故意挑拨离间。诓骗了花家小七,叫他那位来自桃花岛的朋友也错手伤了红红。”

花金弓很会模糊重点,不能得罪的就不得罪,柿子专挑软的捏。

近一年,她听过黄药师的名号。那是一位因为科举舞弊案敢把江南贡院给砸了的狠人,人送外号「怪邪大侠」。

薛衣人听着这番说辞,再看女儿一脸凄惨不已的模样。

薛红红昏迷着,脖子与手腕处露出的皮肤都是一道道见血抓痕,是她忍不住奇痒抓的。

薛衣人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他探了探女儿的脉象,抬头先看向施传宗,“作为红儿的丈夫,你怎么说?”

施传宗可不能说真心话。

他平时过得憋气,瞧着薛红红倒霉,他就想叫好。

“岳父大人,您一定要为红红报仇啊!”

施传宗用尽毕生演技,伪装伤心不已。

佯装哭泣,用加了辣椒粉的袖子擦了擦眼角,被刺激到真的流出泪水。

施传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小婿无能,对红红中的毒束手无策。听闻「南张北王」的张简斋最近身在江南,还请您发帖邀请他来治病。”

薛衣人又看向施茵,“今日,你与红儿一起去坊市,你把当时的经过再说一遍给我听。”

自从进入薛家庄,施茵一直低着脑袋。

母亲一路唠叨,不准她说出今日实情。有的话说了,对施家来说便是灾祸。

施茵内心煎熬。

她做人的底线要一次次为家族退让吗?

施家给了她什么?

一条命与不愁吃穿的生活,就要让她无限期付出吗?

何况她不说,薛衣人有心追查的话,真会查不到吗?

今天街上围观的人数众多,瞧见实情的人太多了。

这时,一个保持安静的人说话了:

“施姑娘,你就再复述一遍,今天从头到尾是怎么一回事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是比薛红红小六岁的胞弟薛斌。

薛斌面露关切地问,“姐姐的伤,真的是左明珠暗中指使的吗?”

施茵闻言,倏然抬头。她看到了薛斌眼中的关切,却在心底嗤笑起来。

薛斌的这份关心是给谁的,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她,又有谁能猜得到呢?

那是一个秘密,薛、施、左三家除了当事人之外,仅有她知道的秘密。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更令她左右为难。

横也是为难,竖也是为难。

施茵索性不管了。她只想顺从自己的心,今夜选择说出实话。

“下午,我与大嫂在竹影轩闲逛。大嫂本来没打算买屏风,后来左明珠来了,说她要预定一款上次相中的屏风。大嫂就要去抢……”

施茵从头说起。

随着她客观描述出事发经过,可以明确感知到母亲花金弓的目光像是一根根尖针扎到她的肉里。

“以上,就是全过程。”

施茵重复出凉雾与黄药师的话,是叫薛衣人登门请罪,再谈解药。

花金弓被女儿戳破谎话,又急又气。

她忙不迭地找补,“红红是受了左家的气,一时嘴快得罪了人。她一直都是直爽性子,与花家小七就是闹着玩,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薛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花金弓。

“够了!红儿留在这里,你带施传宗回施家庄。”

花金弓不敢反驳。

施传宗恨不得立刻走,但又不想被彻底赶走,再与薛家没有关联。

他眼珠一转,说:“我与母亲马上走,不耽误岳父给红红治病,但让小妹留下来。她与红红要好,这会能帮着照顾。”

施茵暗骂谁想与薛红红交好了?

如果没有一层姻亲关系,她绝对不可能选这样的人做朋友。

施茵却没有反驳。

今天这样的情况,比起回到施家,留在薛家庄更能清静点。

施传宗与花金弓离开了。

等到马车完全驶出薛家庄,他对一脸不悦的母亲说:“别生气了,小妹说了实话也没什么不好。”

花金弓往儿子脑门上就是一掌,“你懂什么!没了薛家这个姻亲,施家的富足日子能维持几天?!”

施传宗:“没了薛红红,还有小妹。亲上加亲,你把她嫁到薛家不就行了。”

花金弓听了,下意识要再给儿子一掌,“胡说什么!你这是卖了你妹妹吗?!”

“娘,别说得

那么难听。”

这次,施传宗拦住了花金弓的巴掌。

他嘲讽地说,“五年前,你给我安排薛红红做妻子时怎么讲的?你说都是为了我好,往后能得到一座大靠山。”

施传宗:“促成这门亲事,我问心无愧。我没坑小妹。比起我,薛斌好了不知多少倍。

就算他在武功上完全没天赋继承薛衣人的衣钵,但他的品性算不错了,不会背地里偷情。”

又道:“比起我们家,薛家更是不知强了多少倍。薛夫人早逝,小妹嫁过去,没有强势蛮横的婆婆。

最多就是有一个不讲理的大姑姐,也就是她的大嫂。她已经习惯应付薛红红了,没什么相处难度。”

花金弓听着,举起的手掌也放了下来。

“你的话也不无道理。假如薛红红没出事,亲上加亲容易。现在,让我想想要怎么才能办妥。”

薛家庄内,灯火通明。

薛衣人将几队人马派了出去。

近期有消息,神医张简斋行至苏杭一带,眼下要尽可能快地找到他。

对于施茵,他多问了一句。

“你跟我说实话,这五年,红儿曾经与几个人偷情?”

施茵为难。

有的真相被她揭开,她就里外不是人。

薛衣人:“不要隐瞒,今天红儿敢对花家小七出言不逊,不只是在气头上的缘故,也是这些年她的胃口被越喂越大。你不说,我之后也要去查。”

施茵把心一横,“据我所知,七个。我只看到大概长相,不清楚那些人的具体情况。”

薛衣人:“施传宗呢?”

施茵:“四个,都是家里的丫鬟。”

薛衣人沉默半晌,闭起眼睛,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休息吧,让斌儿替你安排客房。”

薛衣人等到再也听不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才睁开眼睛。

望向病榻上的女儿。

眼中是藏不住的失望,更是无尽的自嘲,“养不教,父之过。左明珠没有骂错。”

走廊上。

薛斌带路,将施茵带去客房。

他反复左右张望,眼看四周无人,想要开口问话。

突见屋檐下倒挂着一团纹丝不动的黑影。

薛斌想说的话被卡在嗓子眼,不住呛咳起来,“咳!咳!咳!”

施茵一直低垂目光,猛地抬头看到黑影,也是吓了一跳。

定睛细看,那一动不动的黑影是二庄主薛笑人。

“薛二叔好。”

施茵打了招呼,对方没有搭理她。

“二叔,你还不睡啊?”

薛斌也打了招呼,对方也没搭理他。

薛笑人倒挂着。

充耳不闻招呼声,他睁着眼睛,傻愣愣地盯着天空,嘴里念叨“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

薛斌对施茵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理会。

薛笑人疯了,十年前疯的,他疯起来把妻子也给杀了。

后来一直是这般痴傻模样。

有时搭理人,说着傻乎乎的话,更多时候就是一个人数星星。

施茵早就听过这些传闻。

她来薛家庄的次数不多,只是逢年过节走亲戚。遇上薛笑人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清楚。

另外,她还知道一件事。

薛笑人疯了,武功仍在,却少有人见他再用过。

施茵又想起了张简斋。

享誉江湖三十年的神医又如何,治不好花满楼的眼睛,治不好薛笑人的疯病,又能治好薛红红的毒症吗?

两日后,张简斋被请到了薛家庄,他给薛红红把了脉。

这两天,薛红红保持清醒的时候少,她主动要求被敲晕的时候多。

“恕我学艺不精,惭愧,我不能治。”

张简斋遗憾地告诉薛衣人,“我只能判断出施少夫人中的不是毒,我猜测她是中了两种独门暗器。也说不准具体什么,见所未见。”

薛衣人凝眉,神医张都闻所未闻的暗器,那太少见了。

需知张简斋不仅在医术上出神入化,他三十多年的行医经历,让他对各门派武功均有涉猎。他本人那一手弹指神通的功夫,也是已臻化境。①

张简斋:“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今之计是找到给她种下暗器的人,询问解决之道。时间拖得越久,对身体越不利,你早做安排。”

薛衣人没有任何失望表情,只说,“有劳你跑一趟了。”

“留步,不必多送。”

张简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不知道薛衣人很快公布了一个决定。

宣布让薛红红与施传宗和离。与此同时,他不会为女儿去登门寻药。

即是错,就要认罚。

薛红红受着百般痛苦,就是对她做错事的惩罚。

罚到哪一天为止?到她能够真正意识到错误为止。

张简斋前脚说不知暗器来历,后脚就登上小船出海前往桃花岛。

医者仁心,但神医各有古怪的规矩。

他所谓的不能治薛红红,不全是没能力把人治好,也是处于规矩治不得。

登上桃花岛,见到黄药师。

张简斋:“师弟,别来无恙?”

黄药师神色淡淡,对自寻上门的所谓师兄,不见几分热情。

虽说是师兄弟,但也不过名义上师承函谷八友之一薛慕华门下。

“你来做什么?”

黄药师即刻想起最近谁有病了,“你该不是为了薛家的事,找我来要解药吧?”

张简斋:“不,不,不。无用功的事,我做它干甚?”

他与这个同门师弟相处时日很短,但也知道黄药师桀骜不驯的脾气。

话说回来,两人拜入师门时间相差太久。

自己是四十多年前,被中年的师父收徒。

因为对武学不感兴趣,只练了一门指上功夫为求自保,更多是研习医术。

学医七年就被师父踹出门去,叫他从游方郎中一步步实践出了医术。

后来再未见到师父,直到七年前行至江南,瞧着时日无多的师父早已疯癫。

疯癫的师父身边有十五岁的黄药师,说是关门弟子。

黄药师学得比他广多了。

琴棋书画、算数星象、医卜机关,还有师父的半吊子武功心法。

张简斋便知师父的旧时心愿达成了一半。

这要从函谷八友说起,那是逍遥派苏星河的八位弟子。

八人擅长不同技艺,分别是琴、棋、书、画、医、工、花、戏。

因为不明原因,八人死在了六十多年前。

八人之中,唯有神医薛慕华来得及收了一个小徒弟。

这个徒弟后来改名齐八,誓言重新集齐函谷八友所学之术。

张简斋是齐八的大徒弟。除了医道,在其他方面既没兴趣也没天赋。

一别二三十年,江南再遇齐八。见他收徒黄药师,便知师父的心愿该是完成了一半。

黄药师也不知道齐八为什么疯癫,遇见时,这人已经疯了。

齐八算不得名师,疯癫的人教学也是疯癫的。

黄药师是三分听齐八讲说,七分翻阅齐八搜集的一堆缺页书籍,再自学而成。

三年前,一对不熟的师兄弟送走了岁数到了的疯癫师父。

张简斋没再登上过桃花岛。

今天,黄药师不信不请自来的人是来叙旧的,因为本就无旧可叙。

“你不是来求我为薛红红拔除暗器,你来做什么?”

张简斋捋了捋黑白夹杂的山羊须,“我只是

来告诉你一个隐蔽的消息。你还记得「生死符」吧?”

黄药师顿时凝眸。

疯癫师父念叨过,遗憾是没见过逍遥派正宗。

江湖上早就没有这个门派的踪迹,就连传闻也少得可怜,因为一条古怪的门规。

创派祖师逍遥子立下规矩,门下弟子不得对外泄露本门存在。如果叫外人知晓,即使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除掉知情者。

昔年,函谷八友绝口不提本是逍遥派门下。

黄药师记得生死符,也只是记得一个名称罢了,据说它是一种霸道的暗器。

今天,张简斋特意提起它,不可能只是追忆当年。

“你看到它了。”

黄药师说得肯定,“你怎么确认它是它?”

张简斋:“我比你虚长几岁。”

黄药师轻嘲:“是三十五岁。”

张简斋一噎,这师弟真是从头到脚没一处可爱的地方。

“细枝末节,不要计较。”

他也不废话,“曾经我去西域行医,遇上过生死符亲历者的后代。对方描述了身中这种暗器的症状。”

“中了生死符,奇痒难忍伴随剧痛,越运功压制越加剧发作,恨不得就地打滚。

病程以八十一天为周期,病发八十一天,停止八十一天后又再次发病。循环往复,无药可解。”

张简斋抛出这段话,只见黄药师若有所思。

他又说:“看来不必我多说了,你也看到了薛红红身上出现的相同症状,她中了绝迹的「生死符」。”

黄药师沉默半晌,问:“你待如何?”

“我?我什么也不会做。”

张简斋撩起了胡须,“你瞧它,已经白了一半。我也快到花甲之年,对老一辈的往事提不起探索的兴致,只想再做几年普通医生。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你要怎么做都随意。”

说完,张简斋就告辞了。

这岛上的桃花以阵法而成,长得极美,但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就喜欢漫山遍野胡乱生长的野花。

*

*

四月,孟夏。

杭州城的清水巷巷尾,半个月前仍是一个籍籍无名之地。

短短十五天的功夫,它飙升上「江南十大不可踏足」的排行榜。

“各位看官必是要问为什么?”

说书先生的醒木一拍,继续说:“这是「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亲自承认的禁地!各位,且听我缓缓道来。”

“众位皆知薛红红在古玩坊市欺行霸市,半月前有人仗义出手,将其重伤。

侠士之一,名唤凉雾。这位「弥天大雾」好生厉害,出手迅疾如闪电。根本看不清她如何动作,就将薛红红打到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薛衣人得知此事,非但没有上门为女儿寻仇,反而奉上丰厚赔礼,感谢凉侠士打得好。

他更放出话去,不许薛家庄任何人去「弥天大雾」住的清水巷巷尾寻衅滋事。

与薛家世仇的掷杯山庄也不甘其后,左轻侯也放出话来,谁去清水巷的凉府找事就是与左家为敌。

「弥天大雾」由此一战成名。各位来到杭州也要牢记这个新的禁忌,千万不要去清水巷巷尾滋事,否则尔等就是第二个薛红红。她现在还卧榻不起,距离痊愈之日遥遥无期。”

“啪!”

醒木又被一拍,说书先生讲完了新的故事《江南怪侠之弥天大雾》。

酒楼角落里的那一桌。

凉雾一言难尽地吃完鳝丝面。

面味道很好,但下饭的故事令她哭笑不得,她好像变成了一则新的江湖规则怪谈。

但也挑不出说书先生的毛病,故事基本没讲错。

十天前,出乎凉雾的意料,薛衣人没有打上门来,而是派了其子薛斌携赔款登门道歉。

薛斌转述父亲的歉意,也不求为薛红红解除暗器,说是要让她彻彻底底地受罚反省。

赠礼三百两,是代薛红红赔礼,也当是庆祝凉雾即将迁入新居。

薛家承诺绝不将战火波及凉雾的小院。

这一幕之后,隔天左轻侯派来全权代表他的老管家。

赠礼五百两白银,也放出话去,从此以后谁得罪凉雾就是得罪左家。

凉雾都不免傻眼。

就这?这就搞定了?她的小院生存危机结束了?是不是太轻松了一些?

薛衣人尚有剑客的操守,也不是无理至极。

左轻侯见了仇家的表现,也不甘示弱地彰显豪气仗义。

凉雾多的事一件没做,得到了从天而降的八百两白银安家费。

这滋味很奇怪,但她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做一回有实力的渔翁有何不可。

要说在接下什么东西时心里没底,最近还真有一样。

三天前,收到来自黄药师的请帖。

说是在月圆之夜,请她去听戏。

京城的名角叶盛兰到嘉兴城演出,门庭若市,一票难求。黄药师得了两张,也就顺便邀请凉雾同去。

凉雾把帖子翻来倒去看了一遍,就是看不出“顺便”在哪里。

她在杭州,演出在嘉兴。

退一步说,两人只是吃过一顿饭,真的不熟。黄药师性情桀骜,才不是好相处的自来熟。

凉雾想问送信人知不知道更多,可送信的是哑仆,根本不知道黄药师的深层用意。

反正小院的生存危机解除了。

去就去吧,看看黄药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

嘉兴城最大的戏楼「庆祥楼」,门前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凉雾按照约定时间抵达。

递出门票,在伙计的带路下去了二楼包间。

黄药师定的是天字号「桃花」房,隔壁是天字号「菊花」房。

凉雾先路过菊花房,房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隙。

一条缝隙,足以让她窥见室内的情况。

里面是她都打过照面的年轻男女,只是这两位怎么会同处一室手拉着手呢?!

凉雾大吃一惊,瞬时敛息。

装作无事发生,进入隔壁「桃花」房。

黄药师已经等候其中。

今天没有佩戴面具,他面无表情地向凉雾点头致意。

凉雾反手关门。

一步窜到黄药师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你真是找我来看戏的吗?”

黄药师微微蹙眉,答案当然不是为了看戏。

可他什么都没说,凉雾又是怎么猜到呢?难不成是张简斋嘴巴快了?

凉雾见状,自是知道了答案。

她继续说:“想不到你也够八卦的!我可不想被扯进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里。我的小院好不容易装修完毕,就让它安安静静地生活吧。”

黄药师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可以确定有什么误会发生了。

他尽力保持耐心,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凉雾:“隔壁,左明珠与薛斌在幽会!世仇之家的后人相恋了,而这件事被我们撞见了!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今晚你不是故意选对地方的。”

黄药师:……

现在他说真不是故意的,还有人信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