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智兴身中剧毒的春。药,这令事态紧急又略带几分尴尬。
柳不度没有藏着掖着,“如果你确定是中了阴阳和合散,我有解药。”
其实,药不能轻赠,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病患吃了不见好或加重病情,那是自找麻烦。
今日,中毒者又是大理新君,身份敏感。宫内还刚好没有解药。
这些事赶得太巧,颇有故意施恩之嫌。
柳不度依旧给药了,只求问心无愧。
他不想看人挣扎于烈性春。药之中,这感觉比瞧着一个人中了断肠的蛊毒还奇怪。
从笈囊取出药盒。
早前将凉雾给的一堆解药一式两份地分装,其中一份随身携带。
打开药盒的「丙」字格,内有两枚冷绿色药丸。
“这是对应的解药。”
柳不度将两枚解药都递了出去,“还请核验再用,确定它是否能对症下药。阴阳和合散多年不曾出现在江湖上,说不好已有变异。”
段智兴接过,刮下了一点药粉试了试。
入口有一股独特的苦味,让他确定这就是解除阴阳和合散之毒的苦心草。
段氏掌握不少解毒方法,对阴阳和合散的毒理尤其了解,因为段誉初入江湖时中过这种毒。
在段誉为数不多对后辈提及江湖的回忆里,谈到了身中阴阳和合散的滋味。
此毒无色无味,发作时效视人的内力情况而定。
七天内必须服用解药,或是与同样中毒的异性合欢,否则会神志失常,爆体而亡。
有一段时间,大理王宫里常备相关解药。
随着阴阳和合散从江湖销声匿迹,也就不再储备药丸了。
药丸有保质期,这种解药只能在制作后的两年内使用。以效果论,当场配置的最好。
反正知道解毒的药方,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配置几乎不可能再用的成药。
意料之外的事情时有发生,今天又出现了。
“就是它了。”
段智兴也不喊旁人试药,谁试都不比他更清晰药物起到了几成作用。
他尝到苦心草,判断有八成的解毒把握,就将一颗药丸都吃了。
退一步说,如果他中了变异版的阴阳和合散导致解药失灵,他也能更清楚是失灵在什么范围内。
“失礼了。”
段智兴避入内室,调理气息。
运行真气几个周天,将药力推入五脏六腑,那股燥热的感觉渐渐散去。
约是两刻钟,毒性全部清除。
段智兴确定无碍后,对柳不度深深作揖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赠药相助。柳兄大义,段某铭记在心,来日如有需要,随时差遣一声即可。”
柳不度避过这一礼,“顺手而已,无足挂齿。之后还我两颗成药就行。”
段智兴却明白顺手的事不等于会做的事。
不做不一定是为人冷漠,也会因各种顾忌停下救人的举动。
他没多说道谢的话,之后会以行动表明。
眼下,先要抓紧时间查明毒。药的来源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不留你继续做客了。”
段智兴说,“先叫我查明此中是非曲直。”
柳不度本就没有留下用膳的想法。
事实也证明,他自备干粮与水进
入大内书库,这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当即告辞,“你忙,不必相送。之后有情况,来「海月居」通知一声就好。”
柳不度迅速离去,下毒者使用了春。药,七成与宫廷秘辛有关。
他不感兴趣。就是闲得无聊要搅动宫闱之乱,也不选大理国。比起京城,段氏的势力范围太小,不具挑战性。
现下,更在意如何寻得滇南神秘岩洞。
段氏藏书没有线索,不知五毒教是否留有只言片语的传言?
明日,元宵节。
算起来凉雾前往五毒岭将满一个月,她明天会回来吗?能一起吃碗汤圆吗?
*
*
正月十五,黄昏微风。
观察团四人返回大理。
空慧、高亚男与无花前往点苍派。
是要告知丐帮代表,五毒教没有偷盗打狗棒的作案嫌疑。
凉雾今天不上山。
先去城里找托运货物的镖队,把采购的大批药材寄去江南太湖。
可惜飞天镖局的业务在西部边陲到关外,送她的免费运送名额是一年到头也没用掉一个。
寄了药材,回客栈好好洗个澡,静待入夜后欢度元宵节。
这次来云南,一直都在搜、搜、搜不停。
搜山找无量玉璧,搜查找五毒教的异样,搜集神秘岩洞的线索。
横竖不差正月十五这一晚,可以暂缓搜寻脚步,稍稍放松。
她准备逛一逛大理的元宵夜市。看看宝马雕车香满路,瞧瞧东风夜放花千树。
凉雾洗去一路尘土,换上应景的衣衫。
不似在山里为耐脏穿灰黑色,今夜着一袭月白色,戴上一支元宵限定版的灯球簪子。
花灯也能被带到头上。
如今的能工巧匠是妙手生花。
将灯球微缩成如枣般大,辅以珍珠玉翠镶嵌,一款别致的灯球簪就被制作出来。
元宵夜,满街花灯。
檐下灯、路上灯,亦有“鬓边灯”。
凉雾对镜欣赏了片刻鬓边灯的灵动意趣。
前往大堂询问今夜餐食的供应安排,被前台告知柳不度已经定好一桌元宵宴,他大约在酉正时分回店。
窗外,华灯初上,很快就到酉正。
凉雾在大堂里等候,顺便找到上次闲聊仙麻会的那位伙计再打探几句。
从大堂乌泱泱的人群里锁定了伙计的位置,塞给他一把铜钱。
“我老家的过年习惯,一起沾沾开春喜气。新年大吉,这一个月内城中有什么新鲜事吗?”
伙计欢喜地收了钱,回话的语气都热络了不少。
“新年大吉,万事如意。今年大理来的许多外地江湖人。要说新鲜事,就是街头打架变多了。客官还要小心些。”
凉雾:“哦?谁和谁打?我看城里来了不少乞丐打扮的人,是他们吗?”
伙计压低了声音,“被您说着了,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多丐帮弟子。有的衣服干净,有的一瞧就脏兮兮的,两边不对付,当街互殴好次了。”
“初六早上,天蒙蒙亮。我来上工的途中还亲眼撞见过一回。大过年的,做什么不好,大清早就又打上了。
脏衣服乞丐三人,围殴一个干净衣服乞丐,把人打掉了一颗牙才扬长而去。”
伙计心有戚戚,一边说一边左右张望,再次庆幸「海月」居没有丐帮弟子入住。
凉雾听着,丐帮的净衣派与污衣派之争是愈演愈烈,有了争斗白热化的架势。
值此之际,找回打狗棒对两派来说都变得非常重要。
之前听高亚男说,污衣派以九袋长老钱多金为首。
钱多金三十有五,比南宫灵大了十来岁。他在丐帮经营的时间更长,是南宫灵继位的一个劲敌。
这次,南宫灵作为净衣派之首参加了仙麻会,污衣派的钱多金应该也到了云南。
否则污衣派帮众也不会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在大理城内就敢与净衣派弟子大打出手。
凉雾一边思忖一边与伙计又闲聊了几句。
听他提到仙麻会在腊月中旬已经结束,齐聚大理的江湖人却有七成依旧留在城里。
各家客栈仍然爆满,今年伙计们都没时间回家过年,也不知道这一波客流什么时候降下来。
凉雾也说不好。
各派代表可能是在等丐帮打狗棒被盗一事的结果,或是想要感受一番大理春节的气氛。
如果是前者,怕是要再等上一段时日了。
正想着,她透过人群瞥见客栈门口飘出一抹白。
灯笼摇曳,火光昏黄。
白,从夜色里走来,恰似一朵从夜空里悠悠降落的云。
柳不度回来了。
第一次看到他穿白衣。
人与衣相得益彰,令柳不度更添缥缈孤清之势,整个人似藏在白云中。
凉雾凝眸企图看清,但很遗憾无法直接望穿云中人的真容。
她很快回神,笑着对门口挥挥手,以示自己回来了。
柳不度微微颔首。
其实无需对方招手示意,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眼锁定了凉雾的存在。
那一刻,他心念忽起,想要轻轻拨弄一下凉雾鬓边小灯球。
没有缘由,非要追根究底,只因欢喜。
他收敛心神,四平八稳地走了过去,“什么时候回城的?”
“一个时辰前。”
凉雾故作打量,绕人走了一圈,“瞧你也应景地换了元宵节流行的白色。怎么两手空空呢?这个时间出门,我还以为你是去添购几道下酒菜。”
柳不度:“没多买下酒菜,但给你带了下饭故事。要不要听?”
凉雾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轻轻挑眉,“你主动讲故事,难得一见。听,必须听。”
柳不度:“去客房,现在开席。”
一刻钟后,伙计将预定好的元宵宴上齐。
三荤两素与一壶茶,外加一大份酒酿芝麻汤圆。
双人餐刚刚好,不必铺张浪费。
现在,凉雾比起菜的口感,更好奇下饭故事。
给对方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请开讲。”
柳不度:“昨夜此时,我查完了段氏所有藏书,前去与段智兴告辞。没说几句,他在我面前毒发了,是阴阳和合散之毒。”
凉雾立刻竖起耳朵。
好家伙!是春。药相关的宫闱狗血八卦,这瓜一听就很刺激。
凉雾:“同在宫里,你就没倒霉地也中招?”
柳不度喝茶的动作一顿,反问:“为什么我会中招?我做事很不小心吗?”
凉雾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可不能让爆料人现场表演一个什么叫做断更。
她不乱问大实话了,“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好巧,事情赶在你进宫的最后一天发生了。
不过,我信你一定能完美避过一劫,因为你居安思危、滴水不漏、老谋深算。”
柳不度深深瞧了凉雾一眼。
依照她的夸奖递进方式,下一个词就该是老奸巨猾了。
凉雾立刻给续上茶水,笑着说,“喝茶、喝茶,你润润喉,继续说。”
柳不度瞧着对方的态度殷切,揭过了刚刚这一茬。
“我随身带了你上回给的解药。给了段智兴两颗,他吃了一颗,很快就解毒了。”
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点评,“你所言不差,昨日是赶巧了,巧到颇像给我制造机会故意施恩。
我差一点怀疑你手里不仅有对症的解药,还有毒。药本身。”
凉雾假笑,翻一下,这话是指她遥控下毒。
“谢谢你如
此看得起我的布局能力,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不用客气。”
柳不度用公筷,夹了一道时蔬放到凉雾的碗中。“吃点素的,清火。”
凉雾才不需要清火,被认为诡计多端,何尝不是一种悦耳动听的赞美。
她还是一刻不停吃了时蔬,吃得津津有味,就差来一句‘小柳子,给朕继续夹菜。’
不过,惦记着春。药故事的后续,没把这一句说出来。
凉雾问:“后来了?段智兴被清火了之后,他查出是谁下药吗?一共有几人中招?你了解前因后果了?”
柳不度:“今天我再次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大致弄清来龙去脉。毒是刘贵妃下的,刘瑛从周伯通手里搞到了消失多年的江湖奇毒。”
凉雾大为不解,“一个是段智兴的妃子,一个是全真教的道士,两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还熟到胆敢买卖毒。药,给国君下毒?”
柳不度也无语,“在我们看来那是毒。药,但在那两位眼里只是烈性春。药。”
事情并不复杂。
昨天,段智兴解毒后立刻开始排查。
在毒发前半个时辰,他与刘瑛一起吃了甜汤。
同食甜汤,刘瑛也中毒了。
因为不具备内力,毒发的速度远比段智兴要快。
依照常理,刘瑛该立刻请御医,她却叫侍女碧荷不要动,只等段智兴回来就能解毒。
段智兴再踏足刘贵妃寝宫,瞧见了刘瑛神志已失的模样。
侍女碧荷吓得把前因都讲了出来。
二十多天前,一个道士飞檐走壁,误闯刘贵妃寝宫,对方自称周伯通。
周伯通的误入给日渐清冷的寝宫带来一丝人气。
刘瑛没有呼叫守卫,反倒与他聊起了天。
是一拍即合也好,是一见如故也罢,两人聊得很热络。
碧荷不知两人具体说了什么,战战兢兢地在花园里给两人望风。
随后的半个月,周伯通时不时偷跑来。
前天,他来告别。说是过了元宵就要回终南山,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再见。
临走询问刘瑛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两人一番窸窸窣窣地交谈后,他为难地给了一包药粉。
隔天下午,刘瑛把这包药全部下到甜汤中,给难得来一回的段智兴喝下了。
本来段智兴说了还要留下吃晚餐,但侍者来通报柳侠士即将告辞一事。
“这就是前因。”
柳不度说,“另一枚解药被刘瑛用了,等她解了毒,毫不避讳地承认是她下的药。”
刘瑛下药的起因很简单。
她嫁给段智兴五年了,从最初的浓情蜜意,变为见面次数越来越少。
段智兴继位一年有余,从王爷变为新王后,他就更忙了。
闲暇时间也不踏足后宫,而是常去天龙寺与一群秃顶切磋武功。
这日子,刘瑛越过越苦闷。
当周伯通误闯寝宫,她的第一反应是要求对方教她武功,倒想瞧瞧武功这个妖精究竟有什么魅力。
周伯通最初不愿意,说是没有师兄应允,不敢把全真功夫外传。
后来,两人越说越投机,终是答应教她辨识穴位。
周伯通却无法在大理久留,等不到瑛姑学成,他正月十六必须返程。
这次不是来玩的,而是带着师兄王重阳的任务。
王重阳与段智兴是朋友。
周伯通奉师兄之命,此行大理一来是看看仙麻会上段氏是否需要帮衬,二来是向段智兴求购一些云南特产的稀有药材。
刘瑛见人前来辞行,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偏到了最后努力一把上。
她想知道段智兴是否真的断情绝爱。如果得到肯定答案,那就彻底心死,不再空等。
话赶话,周伯通也说秃噜了嘴。
这回他不只按照师兄列出的单子买药,还自行购入了一种烈性春。药,想要帮助师兄认清真心。
春。药好,春。药妙。
以药之名,是一个极好的台阶,能做平时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
如果双方有情,顺水推舟成了好事;如果不情不愿,那就彻底一刀两断。
刘瑛不清楚周伯通想如何给他的师兄下药,又要王重阳认清哪种真心,但很快有了一个大胆的联想。
她可以给自己与段智兴下药,赌一把大的,赌对方究竟还有没有情。
刘瑛不要周伯通送其他的临别礼物,只要把春。药分一半给她就好。
柳不度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茶,“以上,就是前情。”
凉雾抿了抿唇,要怎么形容这一口大瓜呢?
一个敢想,另一个敢做。
一个敢讨,另一个敢分。
当事人刘瑛、周伯通的胆子都够大,也真是臭味相投。
凉雾抓了另一个重点,意味深长地说,“话说回来了,阴阳和合散本来是给王重阳用的啊!”
柳不度似乎赞美,“王重阳有这样一位师弟,真是他的福气。”
凉雾几乎能脑补王重阳听到这种夸奖的反应——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赶快给两人碗里夹了一些菜,企图用食物转移注意力。
她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段智兴有没有逮到周伯通,把毒物来源问个清楚?是谁把这消失已久的玩意卖给他的?”
柳不度:“人去楼空了。伙计说,周伯通是正月十四的傍晚退房。从时间来看,他把药分给刘瑛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比原定提前两天。”
凉雾:“看来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柳不度:“段智兴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去终南山给王重阳报信。”
“想必等周伯通回山,必有他的好果子吃。”
凉雾略有遗憾,“可惜了,若非还有要事必须留在云南,我好想去终南山全真教看戏。”
柳不度险些点头赞同,还好及时克制。
他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没抓住周伯通,暂时无从得知药物的具体来源,但段智兴有一个怀疑方向。”
凉雾再度努力把注意力放到正题上,“什么怀疑方向。”
柳不度:“这段时间,我读了段氏藏书,发现有且仅有一个现存的云南本地门派没有参加仙麻会。”
“那个门派叫「麻衣教」,它位于云南与吐蕃之间的山谷里,也是制作阴阳和合散不可或缺的一味药材的生长地。”
他缓缓道来。
大理王宫之所以没有准备阴阳和合散的现成解药,也与毒/药的消亡有关。
制作阴阳和合散,必须用到九色合欢花。
这种花是云南独有,但早些年被武林人士连根拔起地清除了。
唯有麻衣教附近,可能还有少量残余。
段智兴也不能十成十确定,只是怀疑。
他没有派人靠近过麻衣教,因为那一带遍布瘴气,是只进不出的险地。不仅是地势原因,也是门派规矩。
根据段氏的记载,麻衣教创立一百五十年,创立者与麻衣道人有关,擅于相面问卜以窥探天机。
这个门派收留想要避世的江湖人,但必须遵从一条,加入麻衣教就不得再离开了。
“擅离者,不得好死。段氏见过偷跑出来的三位麻衣教徒,三人都是突然暴毙。
死相非常诡异,明明是三十多岁但在一夜间变得七老八十,骨瘦如柴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尸体。”
柳不度:“段氏从偷跑者口中得知零星消息。麻衣教教内高手如云,不少是从江湖销声匿迹的老怪物。
也是奇怪,这些人武功高超,偏偏谨遵规则,从来都不会擅自离开,直至老死教中。”
为什么呢?
是什么叫高手们至死不离麻衣教?
只凭一句入教时发的毒誓?那未免太看得起人性的坚定不移了。
凉雾不解原因,但明白了另一件事。
“那些退隐的江湖人入教时,把一些绝迹的武功、药方、植物等等带到麻衣教,所以那里也能有九色合欢草的存在。”
柳不度点头,”
段智兴是如此认为的。”
话到此处,桌上一时安静了。
一个地方明知它很危险,有着“只进不出”的凶名,按照正常逻辑是该避而远之,永远不要靠近。
凉雾忽而打破沉默,“我在五毒教没找到神秘岩洞的消息,你这边呢?”
柳不度:“一无所获。”
凉雾:“话说回来,我没找人看过相算过命。你有吗?”
“没有,我不信。”
柳不度却又说,“不过,对于麻衣道人的传人或是能高看一眼,听听对方如何窥测天机。”
凉雾:“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对视一眼。不言而喻,下一站准备探秘麻衣教。
反正没有神秘岩洞的线索,那就往同样有着神秘属性的麻衣教去,说不定就有收获了。
凉雾举杯,“庆祝我们找到下一个目标,今晚奖励我去逛一逛元宵夜市。可以猜猜灯谜,买些大理特产,还能手作兔子灯。”
“我问了伙计城里有哪些特别活动,说是每年元宵节「李家灯铺」在戌正一刻举办兔子灯现场制作比赛。能组合报名,也能个人报名。如果得了前三,有丰厚奖品。”
凉雾问:“你要不要来?”
柳不度:兔子灯,谁会去做这种小孩玩的东西。
他却矜持地点了点头,似乎不甚在意地说:“那就组队吧。”
柳不度又立刻补问,“你想好组合的名字了吗?雅致平和一些,不要一听就招打的那种。”
凉雾歪头,“我什么时候专起讨打的名字了?”
柳不度:“「炎飙」还不够招血光之灾吗?”
凉雾一噎,黑历史是摆脱不掉了。“你行你来,你说叫什么好?”
柳不度沉吟片刻,说:“简单点,就叫「良夜」。”
取谐音,凉雾的良,叶孤城的夜。
组合名称的来由却止于唇齿,被他深深藏到元宵夜的灯火葳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