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无月之夜,再探紫禁城。
皇宫换了颜色。
满目皆白,好似从仲夏一夜入冬,望见白雪皑皑。
凉雾与叶孤城凭着前三次的经验,摸清皇城六成的线路。
今夜先直奔棺椁检尸,只要查明死者的身份,也就验证了推测是否正确。
摸尸。
摸大行皇帝的尸体。
摸停放在皇宫里尚未入葬的先帝尸体。
凉雾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她缔造的“奇”,不说位列江湖离谱榜第一,但也足以跻身前十。
一白一黑的鬼差引路,带着一个大活人从东侧潜入皇宫。
陆小凤犹豫过,在牛头与马面的头套里,他还是选了用真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问心无愧。
重大嫌疑人是皇上又如何,他也敢来讨一个说法。
三者疾行如风,近乎畅行无阻,直抵寿安宫外。
陆小凤差点夸奖不愧是黑白无常专业索命,这路线是摸得一清二楚。
没有嘴快地称赞。
毕竟是在搞夜袭皇宫,必须严肃一些。
停灵的寿安宫外,巡逻队伍严阵以待,谨防宵小来犯。
禁军首领兰虎亲自带队守夜。
更见宫门敞开,殿内灯火通明。
毁容老太监也在寿安宫吗?
或者换种问法,仅有先帝见过的老太监,他与柴寿是不是同一个人?
在黄裳手札中提到过一个猜想,解决《吸星大法》的弊端是通过练习《葵花宝典》。
柴寿是否将它付诸实践了?
答案藏在前方宫殿里。
冲!
凉雾给叶孤城与陆小凤比了一个分头行事的手势。
下一刻,大雾急速弥散。
雾气从宫道直冲殿门,覆盖了整座寿安宫。
这雾起得又急又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自然现象。
深宫被丧白色覆盖。
突遇浓到化不开的雾气,更似鬼门关被开启,将阴阳相连。
这些雾不再是雾,反倒像是一团团冤魂。
气温骤降,鬼气森森霎时弥散,叫人背脊发寒。
“警戒!”
兰虎心头大骇,白无常的索命之词言犹在耳。
他不明白,先帝已经驾崩,为什么还有异象出现?
兰虎立刻高喊,“甲组护棺,乙组巡地面,丙组巡屋顶。丁组立刻将异状禀告皇上。”
“踏!踏!踏……”
大内侍卫们训练有素,听令而动。
众人却都不免脸色紧绷,今夜的对手怕不是人类。
很快,殿内传来“哐当”一声重响,是棺椁盖子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金属砸地声起,像是刀剑被折断掉到地面。
怎么回事?
兰虎冲入殿内,依稀看到大内侍卫似木桩子被定在原地。
武器掉了一地,刀与剑都被折成两截。
棺椁附近,有模糊不清的两团暗影。
兰虎一个箭步冲过去,却有人横斜而出拦住他的去路。
他抬刀便刺,但利刃被对方稳稳夹住。
“陆小凤?!怎么是你!”
兰虎离得近了,终于看清被大雾遮挡的贼人面容。
陆小凤抱歉地说:“兰统领,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想要一个真相。宫里迟迟不给回应,我不得不求助于特别的帮手了。”
兰虎正欲怒骂,说得再好听都是私闯禁宫的罪名。这次还是冲着先帝遗体来的,更是罪加一等。
不等他开骂,大雾却急速淡去,视野恢复一片明朗。
先帝棺椁边站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二十天前入宫索命的黑白无常。
咚!
兰虎好像听到心里有一块巨石的落地。
来了,鬼差真的再次入宫索命了!
不论二者是否真的来自地府,都是极度危险的对手。皇宫内罕有人能阻其出入。
老太监去了哪里?
怎么没有守护先帝灵柩,难道是去保护新君了?
兰虎明知不敌,仍是不卑不亢地责问:
“阴阳有道,尔等为何频频插手人间事!龙驭宾天,岂可叫尔等侮辱先帝尸体。”
凉雾:“勾魂方面,你比我们专业吗?”
兰虎一愣,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凉雾:“你确定死的是柴寿吗?”
不然呢?
兰虎知道江湖上有各种易容术,但这等手段用不到先帝身上。
昨天傍晚,柴寿死在住了几十年的寝宫内。
寝宫内,有一堆宫人与臣子。
寝宫外,有一层层包围的禁军。
柴寿察觉到大限将至时,唤来了继承人柴允荣与倚重的大臣们。
最后一次谆谆告诫,是在笑容里离开了这个世界。
兰虎:“昨日,先帝驾崩,一众人见证了他含笑而终,总不能是我们所有人都记忆错乱了吧?”
凉雾:“你确定吗?先帝真的没有一刻离开你的视线。”
兰虎本来要肯定地说没有,但想起了那一盏茶的空档。
柴寿死前的最后一盏茶时间,挥退了所有人,与孙子柴允荣单独相处。
皇权交接,濒死的老皇帝对继位在即的新君秘密交代一些事。这再正常不过了。
“惊变往往发生在不经意的那一瞬。”
凉雾的话音落下,就听棺材内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骨节作响声。
叶孤城检查尸体,快速摸清了死者如何被施加易容术。
论易容,他是专业的,以“柳不度”为证。
如果柳不度死了,七七四十九天后会变脸,换回原貌。
那是他特意设计的诈尸节点,致敬七七断七。
这具尸体不同,没有外力破解的话,至少维持一年的被缩骨变脸状态。
一年后,又有几个人胆敢提出打开先帝陵墓,开棺验尸呢?
如果让“大行皇帝”顺利下葬,等同于死无对证。
叶孤城略感奇怪。这种关键时刻,老太监为什么没有牢牢看守棺材?
是他自诩偷天换日做得天。衣无。缝了?还是认为不会有人荒唐到闯宫验尸?
兰虎听到棺椁内的怪响,下意识往前冲。
这次,陆小凤没再阻拦。
兰虎冲到棺椁边,大声质问:“你们要干什……”
“么”字被卡在了喉间。
一幕极度荒诞的画面闯入兰虎的眼睛。
不知黑无常用了什么法术,棺材里的尸体变了。
死者的身材从佝偻变得高大了一圈。
那张沟壑纵横的干瘪老脸,褪去了老年斑,快速饱满起来。
死者瞬间年轻几十岁,更变成了绝不可能出现的那张脸!
兰虎失声惊呼:“皇上?!”
棺材内躺着的死者,赫然变成了新君柴允荣。
“你们施了什么邪术把先帝的遗体变成了皇上?!”
兰虎本能地不相信死的是柴允荣。
棺材停放了一天一夜。
如果柴允荣被抛尸在此,先帝的遗体去哪里了?今天继位的新君又是谁?
兰虎的第一反应是质疑鬼差亵渎先帝尸体,企图引起朝堂震动。
“邪术?”
叶孤城嘲讽:“枉你习武多年,没见过如何解除易容术吗?”
兰虎真没见过。
以假乱真的易。容面具早就成为江湖传说。
最近一次出现是去年冬季的西域,石观音与无花用了,但不知是谁制作的。
无需面具,直接使用内力改变骨骼面相,更是传说里的传说。
那就像是鬼,听的人多,见的人极少。
兰虎想到这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可不就是撞鬼了,黑白无常是有正经编制的鬼差。
他不由发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凉雾没闲工夫解惑,只问:“新皇呢?他在何处,可敢来对质?!”
兰虎不能泄露皇帝行踪,哪怕只是说出皇帝今夜在哪个宫殿休息。
凉雾见状也不意外,“你倒是忠心。给你一个建议,你该立刻想一想是忠于国,还是忠于君了。”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兰虎极度不安,可以断定天崩地裂的大事要发生。
殿内,大内侍卫被点穴不得动弹,只有一双眼珠尚能转动。
所有人的眼神都是茫然、错愕与紧张,似乎看到天塌的阴云正在逼近了。
“走。”
凉雾招呼叶孤城与陆小凤,“紫禁城能叫新帝入住的宫殿也就那么几座。现在汇集最多侍卫的地方就是新帝居所,很快能锁定他。”
三人似一股旋风离开了。
兰虎欲给侍卫们解穴,但这些人被陆小凤以灵犀一指定住,无法轻易解开。
“等着!”
兰虎只能先追了出去。
明知前方有一个可怖的秘密,但他不想被蒙鼓里。
长明宫,新帝今天选择的临时寝殿。
这里有大批侍卫把守,但挡不住黑白无常。
不过,凉雾三人扑了一个空,皇帝不在殿内。
不是所有人都像兰虎,面对鬼差威压仍能够守口如瓶。
一个大内侍卫交代了,“两刻钟前,皇上接报离开了。”
凉雾:“去哪了?”
侍卫:“真的不知道。传讯人并不在宫内当值。”
陆小凤想到正在进行的「请鞋入瓮」计划。
“是不是苦行庵有消息了?红鞋子头目今夜出现了?”
入宫前,陆小凤简单提了几句绣眼大盗案的进展。
六天前,柴寿派人围住了苦行庵。
抓住妙华师太,质问红鞋子组织与绣眼大盗的关联。
师太承认了是红鞋子的一员,但坚决否定参与到劫掠皇太孙府案件里。不只她,其他成员都是被诬陷的。
为证清白,书信一封请组织头目公孙兰入京。
收信地址在长安城,以八百里加急送去,大约两三天能送到。
陆小凤:“如果公孙兰能够第一时间收到书信且赶来赴约,这两天就该到了。”
凉雾却有一个疑问:
“抓到绣眼大盗对皇帝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比看守棺椁不叫秘密外泄更加重要?”
叶孤城想到什么,问:“红鞋子头目,确定她是复姓公孙?”
“对。”
陆小凤说,“妙华师太声称红鞋子首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公孙兰。”
叶孤城:“是否问出她擅长什么武功?”
陆小凤摇头,“只说公孙兰擅长易容与下毒。”
凉雾问:“复姓公孙,有什么说法吗?”
叶孤城:“前朝,公孙大娘一舞《剑器》动四方。那不只是舞蹈,更是一套精妙的武功。如今江湖上仍有一些人号称习得公孙氏剑法。”
“是了,比如薛红红。”
凉雾说,“薛衣人见识过许多剑法,将公孙剑法传给了女儿。”
说着,她想起前年的古怪旧事。
曾经有人用毛栗子做暗器,给与人缠斗的薛红红增加难度。
后来,薛红红被薛衣人清理门户。
她死后,墓地前出现一地毛栗子壳,不知是谁扔的。
今天,陆小凤提起红鞋子头目疑似专卖剧毒糖炒栗子的熊姥姥,熊姥姥又等于公孙兰。
这下,全都对上了。
公孙兰疑似盯上薛红红,对她的作为不满,就连人死了也要嘲讽一番。
起因是不忿于品行低劣的薛红红使用先人所创的公孙剑法,而且她还用得一塌糊涂。
凉雾解开了当年的困惑。
眼前冒出了新问题,柴寿是不是去抓公孙兰呢?两者有利益关联吗?
目前的已知线索,这两人仅有一个勉勉强强的关联点。
凉雾:“《公孙剑法》与《葵花宝典》都与前朝宫闱有关。”
“不错。”
叶孤城又道,“金九龄身中「牵机」毒,也是前朝大内秘药。”
接二连三与前朝大内有关,哪有这样多的巧合。
如果公孙兰是被绣眼大盗推出来的替罪羊,真凶对柴允荣府邸与红鞋子组织都很熟悉。
另外,真凶还对一件事比较有把握。
只要叫公孙兰与前朝大内扯上关联,当时的皇帝就不会轻易放她活着离开。
换句话说,绣眼大盗对柴寿的行事风格有一定的了解。
谁能做到这些事呢?
此人更对京城街巷无比熟悉。
能摆脱官兵追捕,轻易杀害一个六扇门巡街捕快,还能叫金九龄重伤。
然后,绣眼大盗消失得无影无踪。
凉雾把一系列事件串起来,“原来如此,盗贼最好的保护色是伪装成受害人出现。”
陆小凤也不傻。能办到这一切的,当属金九龄嫌疑最大。
“「牵机」是剧毒,太医院也没解药,他就不怕再也醒不来吗?”
“敢吃毒。药,必有自信能完好无损地解毒。”
凉雾暂时不说这件事,“你带路,先去苦行庵。叫柴寿早两刻钟走了,公孙兰对上他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
*
京郊,苦行庵。
庭院内有一棵枯死的柏树。
妙华师太没有清走它,反倒围了一圈篱笆,将它保护了起来。
勤观枯树,修得佛心。
树下,有一间无窗的地下密室,唯有一扇门作为出入口。
今夜,枯树密室内多了两具新鲜尸体。
公孙兰与妙华师太被杀了。
今晚本是来澄清红鞋子与绣眼大盗无关,现在却表情惊恐地倒在地上。
尸体没有流血,表面无伤痕。
禅房内只剩一个活人,毫无疑问就是他杀的人。
凶手穿了一身定制的丧服,是唯有皇帝才能穿的衣服。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着地上的尸体走了几圈,又仔细观察这间密室。
须知柴允荣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但不可能打得过公孙剑法的传人。
公孙兰与妙华师太应该是被赶来救驾的一堆大内侍卫乱刀杀死,而这些高手也身负重伤死亡。
皇帝瞬间拟定好了剧本。
“哐!”
皇帝踹翻椅子,好似因为谈判破裂,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人啊!护驾——”
一门之隔没有人立刻踹门而入。
这不奇怪,侍卫们被要求退到一丈之上的地道入口。
照理说,该有紧急赶来的脚步声响起。
皇帝却没听到侍卫们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地面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难不成今夜不是公孙兰单刀赴会,而红鞋子组织剩余六人赶来助阵了?
皇帝推开地下室大门,一个呼吸跃出一丈高,速达地道入口处。
地道入口的闸门敞开着,守卫不见了。
没有听到金戈相交声响,只有一片怪异的死寂。
下一瞬,地道入口的光线一暗,一白一黑的两道熟悉身影冒了出来。
皇帝瞳孔猛地一缩,这两个鬼东西怎么又出现了?!
他根本不信世上有鬼差,但是时间太紧,二十天根本查不到对方的来历。
如此想着,抬手就是一梭绣花针。
多么熟悉的迅疾飞针术。
针针似电光,直冲黑白无常的四只眼珠而去。
“叮、叮、叮……”
随着一阵罡风对冲,绣花针悉数被扫落在地。
凉雾:“阎王要你三更死。柴寿,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苦行庵,枯树旁。
一众侍卫都被定在了原地,但眼睛能看、耳朵更能听。
能看能听,反倒叫他们呆若木鸡。
为什么白无常要对着新君叫柴寿?
先帝柴寿昨夜驾崩,尸体躺在紫禁城的棺椁里才对。
另外,柴允荣怎么练得一手诡谲至极的飞针术。
他的武功怎么会如此高超,刚刚又为什么要惊慌地在地下室内呼救?
“大胆!一派胡言!”
皇帝坚决不认,“尔等冒充鬼差,实为谋逆之徒!朕岂容你们放肆!”
凉雾:“凭什么不让我们放肆?凭你练了葵花宝典,以自宫之术破解吸星大法的弊端?”
她又道:“还是凭你连杀八个亲生儿女,使用七星续命阵夺人阳寿给你续命?!”
她再道,“还漏了一位。还是凭你昨夜弑孙,偷天换日,盗用柴允荣的身份要继续做万万岁的皇帝?!”
啊!啊!啊——
侍卫们口不能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惶恐。
此时此刻,听到这般惊天秘闻,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都丧失了,只剩内心尖叫。
“不!这不可能!”
兰虎紧随而来。听到白无常的三连问,他宛如被五雷轰顶。
先帝明明是文治武功的明君,长寿是上天对他的认可与赐福。
他怎么可能为了长寿,残暴到杀子杀女杀孙?
怎么可能对人狠,对自己也狠,狠到挥刀自宫?
更怎么可能杀死皇孙,易容成对方,只为继续皇权在握?
如此帝王,他还是人吗?不是妖魔吗?
昨夜能顶替皇孙,几十年后是不是能顶替皇曾孙呢?
被他用来借寿
的人,只是直系血脉吗?
某天是不是会扩大到宗室?又有一日把魔爪伸向朝臣与百姓呢?
兰虎不愿意相信侍奉了十年的先帝早就堕入魔道。
在大尧朝,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各大武林门派都不会同意,会叫朝廷见识什么叫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事态发展不以兰虎的意志为转移。
一场大战,说打就打。
皇帝被揭开老底,不顾上在紫禁城雨夜恶斗中的丹田旧伤未愈,也来不及把昨日用借寿秘法吸入的生机完全化为己用。
死!
今天所有的知情者都必须死!
“今晚可没有雷电之力能被你们借用。”
皇帝冷笑着,即可展开吸星大法,吸功漩涡凭空又出。
没有雷电之力,就不能制造出异种真气力破柴寿的吸星术吗?
叶孤城以气为剑,六脉齐发,直刺柴寿的周身大穴。
剑气破空而出,辉煌迅疾,闪动金光。
不仅有剑之凛冽,更暗藏了一股从幽冥之地而来的九阴之力。
柴寿不管不顾,只把剑气作为内力吸入体内。
等六道剑气汇入本就重伤的丹田,一股异常的感觉冒了出来。
剑气属金,偏偏这次带上了极阴之力。
两者本该相克,不知为何居然能被同时发出。
下一刻,柴寿耳边响起了白无常诡异的问话声。
“二十一年前是你灭杀黄裳满门,为什么?”
这个问题好似钻到了柴寿的脑海深处,不容他不回答。
不好,这是摄魂大法,叫人有问必答。
柴寿死死忍住,不愿回答。
往事历历在目。
黄裳作为臣子,是忠心耿耿。
作为武学研究者,他虽然神功晚成,但从不敝帚自珍。心胸开阔,与人教学相长。
那是一个好人,不该惨死,不该被灭了满门。
柴寿不受控地大喊起来,“此子不除,他所创的武功将来必成大患。”
黄裳的创立功夫名为《九阴真经》,堪称至阴武学。
所谓阴阳相生。
如果有一日,谁创出了至阳武学。
当阴阳联手对付他,混合的异种真气能够重创他的吸星术。
这个顾忌在二十天前得到了进阶版的印证。
不是至阴至阳真气,而是死生之气叫他的丹田被重伤。
等一下。
柴寿察觉异样,为什么白无常此时提起黄裳呢?
下一刻,他的丹田猛地剧痛。
剑气与至阴之力形成了一股交融的异种真气。
虽然不是至阳至阴,但有异曲同工之妙,冲击旧伤未愈的丹田。
“啊——”
柴寿惨叫起来。
短短二十天,两度丹田被重创,应声破裂。
吸功丹田碎了。
他无力控制恣意流转的异种真气,只能任由真气乱窜,逆冲向奇经八脉。
再也无法维持易容术,变为了原本老态龙钟的那张脸。
柴寿目眦尽裂,“你们找到了《九阴真经》,学会了如何使用至阴之气!”
凉雾:“承蒙黄裳遗作指点,让你武功被废。只是可惜了,他全家一百零三口人,为你的长寿贪欲所害!”
“宁可我负天下人!”
柴寿才不后悔,“我能切自己一刀,连儿子女儿都杀了,多杀几个人不是杀呢?!”
凉雾深知柴寿不会后悔,他走到这一步是足够狠毒,用白骨累累堆砌了他的长寿。
与其问对方悔不悔,不如问清楚为什么他要追杀公孙兰。
当她想要再用摄魂术,只见柴寿身体忽然暴涨,像是一只急速变大的气球。
“没有人能像我一样长寿!我绝不会告诉你们,我所创的借命神功是什么!”
话音落下,柴寿的身体“砰”的炸了。
他用最后一股真气内爆了。
躯体四分五裂,脑浆、脏器、血液等等到处飞溅。
这位史上第二长寿的皇帝,他最终死无全尸,碎成一地大小不一的尸块。
柴寿的寿字,成了他一生最荒诞可笑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