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琅琊王府
阿酒立于房门外,听着屋里那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时不时还压抑着咳嗽一声,迟迟不敢推开眼前这扇门。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如此。
想起谢宣哥哥送到药王谷的信,她心里一阵酸楚,惶恐,害怕。
两个月前,边境传来军报,雷梦杀率兵出击南徐城时遭遇伏击,只带着一小队士兵突出重围逃往落雷山,那里还有些驻扎的兵士,却不多。
南诀此番倾巢而出,好似铁了心的要斩杀北离主将一般,死死拖住了琅琊军,让他们不能施以援手。
消息传至时,萧若风便让李心月去往落雷山求援,她是天启城的青龙使,可在此之前,她更是雷梦杀的妻子。
那时天启这边也不太平,药人之事尚未解决,朝堂之上暗潮涌动,危机重重,萧若风身边却越来越空,仿若有人刻意谋划,将他们一个一个的调离。
先前姬若风翻阅古籍,查到若有龙火草和辰砂蛛同时服用,或可压制萧若风的寒毒,他便带着萧楚河前往苗疆寻找。
天启四守护只剩下一个唐怜月,可他又一心扑在救他大师兄唐灵皇,和解决鬼医夜鸦的药人之术上,分身乏术。
萧若风身边不能无人可用,阿酒虽然很是担忧雷梦杀,却抽不出身,只能寄希望与李心月。
只是后面传来的消息都不太乐观,直到听到李心月受伤,雷梦杀失踪,疑似战死,尸骨无存的消息后,萧若风和阿酒终是坐不住了,萧若风诸事缠身无法离开天启,阿酒孤身前往。
阿酒速度快,去到落雷山时是雷梦杀失踪的第三天,她和李心月一起将落雷山翻了个遍,一寸一寸的摸索,终于在一处悬崖的半腰处找到了雷梦杀。
彼时已是雷梦杀失踪的第五天,他浑身浴血地趴在一颗老树枝丫上,黝黑的树枝,繁茂的树叶将他遮的严实。
他落到树上后应该还有些许意识,用一条布带将自己牢牢地绑在树枝上,否则若是昏迷后跌落崖底,粉身碎骨。
此处距离崖顶崖底都有很长的距离,常人难以踏足,若非阿酒轻功卓越,胆大心细,专挑这类悬崖峭壁上下飞跃寻找,后果不堪设想,只能道一句,幸好,幸好。
阿酒和李心月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将奄奄一息的雷梦杀送到了药王谷,辛百草一番救治,最后叹息,“伤的太重了,浑身上下骨头没几根是好的,昏迷前应是强行突破境界,经脉受损严重,若非阿酒一路上以内力护住他心脉,神仙也难救。”
李心月颤抖着问,“能活吗?”
辛百草只说,“命是暂时保住了,只是能不能活下去,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也不知道,哪怕醒过来了,身上断裂的骨头太多,以后能不能站起来,功力能不能恢复,都尚且未知,我只能尽力而为。”
事实很是残酷,可李心月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雷梦杀,反倒松了口气,“活着,总比死了好,活着就有希望,劳您费心了。”
雷梦杀得留在药王谷医治,李心月自是要陪同的,她和阿酒商议了一下,南诀也好,北离也好,盼着雷梦杀死的人太多,为防止有人追杀至此,耽误医治,最后她们决定对外宣称雷梦杀死于落雷山,尸骨无存,李心月悲痛欲绝,回剑心冢闭关养伤。
思绪拉回,阿酒只觉有些心力交瘁,雷梦杀虽然保住性命,却又至今未醒。
前几日苏喆又来了趟药王谷,在那立了座碑刻白鹤淮的空坟,而真正的白鹤淮又被人掳走,无处可寻,苏喆只跟她说就当鹤淮死了,强行地命她不许告诉苏暮雨。
谢宣哥哥又写信来说萧若风寒毒复发,难以继续压制,桩桩件件,压在心头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