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酒哄睡了小女儿,交由侍女守夜,回到主屋时萧若风早已在屋内了。
他就垂着脑袋坐在桌边,纱笼下的烛火印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阿酒也不用去问他和楚河聊了什么,她在屋内哄女儿的时候听得很清楚,她径直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灌下肚子。
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萧若风拽着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人困在了怀里。
阿酒坐在他膝盖上,任由他将头埋进自己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肌肤上,泛起阵阵痒意。
她将杯子放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柔声问,“怎么啦?”
几瞬沉默后,萧若风幽幽地问,“阿酒,我是不是做错了?”
当初他以为以死破局,就能还北离朝堂一份安稳,因龙封卷轴引起的动荡确实被平息,可他的孩子们却因他被困在过去。
这还是他尚且活着,若他真的死在了那一刻,他的孩子们又会因他承受怎样的磨难?
他有些不敢想。
阿酒心下叹息,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与他对视,“你不是做错了,而是做的太好了。”
好到这些有情有义的少年们明知会经历苦难,也愿意披荆斩棘去为琅琊王讨一个清白。
“若风哥哥,你把孩子们教的很好,凌尘很好,楚河也很好。”
萧若风长吁一口气,无奈地说,“罢了,江湖也好,朝堂也罢,终归是这些年轻人的,就让他们自己去闯吧,咱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一退了。”
阿酒眸光一闪,还留在他脸上的手指轻轻摩挲几下,慢慢后移,她嫣然一笑,猛地揪住他的耳朵,“老家伙?”
她一声怒骂,变脸极快,“谁是老家伙?好你个萧若风,现在都开始嫌弃我老了是吧,胆肥了是吧。”
好了,这下那还有什么温馨的氛围,萧若风嘶的一声偏过头,伸手去护耳朵,忙不迭地求饶,“我是我是,夫人饶命,我错啦,错啦。”
阿酒心气不顺,松开他的耳朵,也从他膝上起身,伸手指点着他额头,“哼,您哪有错,我可不就是老了,真是碍了您的眼呢,就劳您自个儿,再去找个年轻貌美的,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她猛地一戳,萧若风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阿酒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脚就往屋外走去。
今晚不想看见那个老家伙了,她要去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儿睡。
萧若风揉着耳朵稳住身子,到底是谁嫌弃谁了,换成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她怎么舍得这么凶地揪他耳朵。
阿酒才迈开腿,就被人拉住,萧若风一个俯身将她扛起,快走几步扔到床上。
阿酒抬腿踹他,却被他欺身压住,只能满眼不高兴地瞪着他,“找你那年轻漂亮的去呀。”语调一拐十八歪,阴阳怪气的。
萧若风轻声一笑,小意哄道,“胡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哪有人能美的过你。”
这是安抚,也是实话。
萧若风撑在阿酒上方,俯视着她的脸,应是太早入了神游,岁月在她身上不留任何痕迹,白发雪肌,似妖似仙。
而这人间绝色是他的,他此生有幸。
阿酒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想使个小性,这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被某人甜言蜜语一哄,火气散的干净。
她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兀自嘴犟,“本来就是,你才是老家伙呢。”
萧若风眯了眯眼,一手扣着她的腰身,一手顺着不知何时被他解开的衣襟探了进去,“放心,我还不到老的时候呢。”
大抵人都不是不服老的,无论男女。
不服老的萧若风今天特粘人,打定主意要将老家伙这三个字彻底消灭在他的世界里,毫不克制隐忍,半点都不收敛力道,惹得阿酒有些承受不住地哼哼唧唧。
偏偏某人突然定住,蔚然不动,只哑着嗓音问,“我还是老家伙吗?”
于是萧若风自老家伙后喜提新称号,“狗东西。”
阿酒被不上不下的吊在那,情不自禁地低吟婉转,又气又恼的张口就咬上他的肩膀,这狗东西,那点子坏心眼净使她这了。
萧若风笑得胸膛微颤,继续动作,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语几句。
阿酒双颊嫣红,偏偏思绪在不断撞击中逐渐涣散,只能颤着小音儿娇声呸了一句,骂到,“流氓。”
床榻吱吱呀呀响了半宿,某人的努力没有白费,自此老家伙三个字彻底消失在二人的生活中,无人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