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山上那位自己不来,他徒弟倒是来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李寒衣折了李凡松那柄桃木剑,伸手一挥将他高高抛起。
李凡松此时已没了力气,坐在驴背上的小道士手掌一抬,大呼一声,“止。”托着他慢慢落到地上。
“大龙象力,这便是望城山这一代的天运了吧。”萧若风说。
阿酒说,“那个李凡松也很不错啊,你不觉得他傻得有些像王一行吗?”
萧若风摇头失笑,“望城山先是出了个赵玉真,这一代武运天运又分的恰到好处,再过些年,怕是能与雪月城平分秋色了。”
阿酒没有接话,继续看向窗外,登天阁外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去,李凡松和飞轩两个小道士也已离开。
只是雷无桀这傻小子千里迢迢跑到雪月城,来找寒衣居然只是为了雷轰?
阿酒错愕,“难道小桀还不知道寒衣的身份吗?”
萧若风叹气,“当初他们分别快有十五年了吧,小桀那会儿也就岁岁现在这么大,不记得也正常。”
阿酒也叹一声,“我们好像都不算是合格的父母。”
她和萧若风对凌尘,二师兄他们对小桀,陪伴的都太少了。
萧若风去握她的手,“是,幸好孩子们都成长为很好的少年。”
李寒衣随手一挥,将那柄杀怖剑钉在了登天阁的牌匾上:“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做我的弟子。什么时候你能接我三剑,拿回这柄杀怖剑的时候。我便随你去见雷轰。”
雷无桀犹豫一番,在身边几人的劝说下终于明白,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忽然以头磕地,连磕三次,行拜师礼后抬头:“弟子雷无桀拜入雪月剑仙门下。等我取回杀怖剑,与师父同回雷家堡,若雷轰师父责怪,便以死谢二位恩师授业之恩。”
李寒衣转过身,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明日,来后山找我。”
只有与她站在一起的司空长风可以看到,这个睥睨天下的剑仙此刻眼角有些湿润,他叹了口气:“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就你话多。”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一挥,踏剑而去,声音却犹在,“一约既成。”
“万山无阻!”雷无桀答完这句话后,倒头晕了过去,唐莲慌忙抱住了他。
萧瑟看向唐莲:“我说那个人的大师兄,你师弟还欠我八百两,要不你给我把账结了,我好回我的雪落山庄。”
“我没钱。”唐莲答得干脆。
“那谁有钱?”萧瑟问道。
唐莲看向司空长风,后者微微一笑,“的确,雪月城的所有金钱开支,由两个人负责,一个是城中的账房风七先生,可惜他嫌太累马上就要跑了,另一个就是我。”
萧瑟听见熟悉的名字神色不变,只将右手一摊:“八百两。”
阿酒疑惑问,“小桀不是只欠他五百两吗?”
萧若风摸摸鼻尖,“或许是利息呢。”
阿酒冷哼一声,“这么高的利,坑傻小子呢。还不如直接抢,楚河这小子,挺黑呀。”
她又听见司空长风说想收萧瑟为徒,“这也是你的安排?”
萧若风摇头,“我只是给他推荐了个新的账房,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阿酒觉着好笑,“棋子都摆好了,你这下棋的人倒是要跑了。”
萧若风拿下岁岁背在身上的葫芦,打开给她喝水,“谁又不是颗棋子呢,下棋的是天意。”
天道作棋盘,众生皆棋子。
翌日清晨,下关城的城门刚开,街道上已有行人来来往往,卖吃食的摊子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自小巷中转出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可拉车的两匹骏马,一看就价值不凡,定然是能日行千里的好马。
马蹄哒哒,缓缓驶向城门,却在途径一个包子铺时被人喊住。
“风先生,阿酒长老,要出门啊。”包子铺前一个年轻人捧着刚出炉的包子,笑嘻嘻的跟坐在车辕上的夫妻俩打招呼。
萧若风冲他点点头,“烟树,起的挺早啊。”
谢烟树丧眉耷眼,“哎,登天阁被昨天被劈坏了,得修个好几天呢,我今天被调去守上关城门,是得起的早一点。”
他甩了甩脑袋打起精神来,捧着手里的油纸往上递了递,“您二位吃早饭了没,要不要吃包子,可好吃了。”
阿酒一乐,雪月城里的美食很多,这孩子偏偏就只喜欢吃包子,分量十足的大肉包,他一天能吃十几个,就没一天中断过,居然也不会吃腻,“谢谢烟树,我们吃过了。”
她这边刚说完,马车内响起一道绵软的声音,“阿娘,包子。”
阿酒和萧若风掀起车帘往里看,只见本来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姑娘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包子。
这小馋猫!!
谢烟树也伸着脖子往车里瞧,“是岁岁妹妹醒了吗?”
“嗯,听见有吃的就醒了。”萧若风笑着点点头,伸手招呼爬出马车的小姑娘,抱在怀里。
谢烟树咧着嘴冲岁岁笑,“妹妹吃我手里的,这会儿没那么烫了,刚好能吃。”
他转身又冲摊子老板要了张油纸,从自己手里分出一个来,递过去。
阿酒看着盯着包子快要流口水的女儿,没再拒绝,接过来递给小姑娘,“岁岁,要说什么呀。”
“谢谢烟树哥哥。”岁岁眯着眼睛笑,双手捧着包子,在谢烟树手里跟他掌心那么大的包子,被小丫头两只手捧着能盖住她整张脸,啊呜一口咬下去,包子也就受了点皮肉伤。
谢烟树有些害羞的挠挠头,“不客气的,岁岁妹妹。”
萧若风笑了笑,“那谢谢烟树了,我们还要赶路呢,回见。”
“哎,先生再见,长老再见。”谢烟树忙退来两步,又向岁岁摇摇手,“妹妹再见。”
岁岁捧着大包子,腾不出手来挥,就只能含着包子冲他点点头说,“债见,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