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小镇是个很漂亮的小镇。
不大的镇子里家家栽树,户户养花,于是附近的居民又管它叫百花镇。
萧若风他们驾着马车途径此处时,于镇外十里处偶遇一片荷塘,很大一片,约摸有二三里。
层层叠叠的荷叶蔓延开来,深浅不一的绿色绵延不断,接天莲叶无穷碧,大抵就是如此。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是初夏,小荷才露尖尖角,离那花开之时也不过一月左右,于是就在镇子里停下,等那一场映日荷花。
他们在僻静的巷子里租了一间小院,都是善交际又随和的人,很容易就融入了周边生活,就连小丫头岁岁,在几个月的游历后,活泼了不少,很快就和巷子里的孩子们玩到了一起。
小孩们也不知天热,三两成群在巷子里疯玩,岁岁跟着邻居小姐姐一起,看着她们踢毽子,蹦跶着给她们鼓掌叫好。
不是小姐姐们不让她踢,而是她那小短腿还学不会单脚站立,抬起一只腿去踢毽子,还没碰到呢人就歪着身子倒下了。
邻居小姐姐们很喜欢年画娃娃一样白嫩可爱的岁岁,见她只能拍着手在一旁眼馋,怕她觉着冷落,便耐心教她,终于学了好久的岁岁能用脚尖踢出一个,引得小姑娘们满口称赞。
毽子又回到小姐姐们手里,她们互相传递,连着踢了近百下都不落地,最后一个用力,毽子被踢出老远。
岁岁乐呵呵地跑过去捡,却被石子绊了一跤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去。
“啊。”身后传来小姐姐们惊吓的声音。
可岁岁并没有感到疼痛,反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呆呆地抬头,又楞在那里,最后傻乎乎地说,“姐姐,你好漂亮呀。”
扶住岁岁的女子满头银发束于脑后,肌肤胜雪,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艳灵动,一双眸子中带着几丝媚意,确实是个绝色的女子。
“小心一些。”她微微一笑,将地上的毽子捡起放到小孩手里,声音清澈好听。
随后起身绕过小孩,继续往小巷内走去,腰间挂着的恶鬼面具和长棍在走动间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邻居小姐姐们很快围了过来,关切地问,“岁岁你没事吧。”
岁岁摇摇头,“姐姐,毽子。”
被围在中间的小丫头没注意,方才扶起她的漂亮姐姐在听到她们喊她岁岁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眸里满是温柔笑意。
女子在一小院外停下脚步,院门大开着,院子一侧的马厩里,萧若风正在刷洗着两匹宝马,听见门口的动静探出身,看清后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阿雪来了,快进来。”
姬雪进门,正面对上从厨房出来的阿酒,她双膝一弯便要跪下,阿酒忙挥手托住,“这是干什么,我这可没那么大的规矩。”
姬雪抿唇,“师父,我好想你。”
她娘去的早,阿酒予她如师如友更如母,可自从琅琊王谋逆案起,她将近有五年没见过师父了。
虽百晓堂消息灵通,她知师父师公无碍,可未曾亲眼目睹,便始终牵肠挂肚,如今终于得见,孺慕之情压抑不住。
阿酒轻捏她的脸,宠溺一笑“我知道,师父也有想你哟。”
萧若风刷好了马,从马厩走出来,走到水井旁打起一桶水,洗干净手,“阿雪来的刚好,早市时你师父买了一条鲜活的草鱼,你想怎么吃。”
“师公,想喝鱼汤。”姬雪乖乖地答了,半分生疏见外都没有。
“鱼汤还是你师父做的好喝,”萧若风笑着应了,“阿酒,我去买块豆腐,今晚你煲个鱼头豆腐汤,鱼身我来红烧,咱们一鱼两吃,也让阿雪尝尝我的手艺,可不比你师父的差。”
姬雪瞧着如今褪去了琅琊王的威严,与师父一起时如同寻常夫妻那般,平淡又幸福的萧若风,脸上不自觉地浮上笑意。
“师父,师公,做鱼的事先不忙,阿雪这次过来打扰二位,是有事在身。”
夫妻二人并无多大意外,阿酒说,“就知道你无事不登门,什么事。”
姬雪自袖中取出两个卷轴,金色的卷轴,红唇轻启,“江湖风波静,金榜论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