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落日余晖也消失在远山之后,乡村小道里传来哒哒马蹄声,最后停留在小院外。
隔着稀稀疏疏的篱笆墙,摇椅上的二人清晰地看见姬雪翻身下马后,轻柔地将小孩抱下来,萧凌尘猛地坐起身,神情很是期待。
姬雪将马牵去路边树上绑好,岁岁推开篱笆门就往院里跑。
“阿爹阿娘,我回。。。啊。。”,小身子蓦然腾空,岁岁一声惊呼,却在看清举着自己的人后,歪着脑袋疑惑,“咦?阿爹变了?”
萧凌尘压着嗓音吓唬小家伙,“小孩,猜猜我是谁,猜错了你就归我啦。”
岁岁被他举得高高的,很快就发现了后头摇椅上坐着的男人,她眨眨眼看了看她爹,又偏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小眼神在相似的两张脸上来回转了几圈,聪明的小脑瓜灵光一闪,开心地唤道,“是哥哥!哥哥回家啦!”
萧凌尘很是意外,他将小孩抱到怀里,饶有兴致地问,“还真被你猜对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阿爹都说我可聪明啦,”岁岁小下巴一抬,骄傲的不得了,“我一看就认得出来。”
关于这个爹娘说她见过,可是她一点都不记得了的哥哥,岁岁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她阿爹阿娘总是把他挂在嘴边。
阿娘总说哥哥长得很像爹爹,给她买糖的时候说哥哥小时候也喜欢吃糖,然后吃多了牙疼就哭,所以岁岁不可以学,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家里做酸酸甜甜排骨的时候,娘说哥哥喜欢吃,他一个人能吃一大盘。
她学写字的时候阿爹说哥哥也是这么大就开始练字的,而且哥哥的字写的很漂亮,能飘还有骨头。(飘逸有风骨)
反正阿爹阿娘说了好多好多哥哥的事,她都记住啦。
小丫头傲娇的模样太过可爱,小脸蛋肉嘟嘟的,一看就肥嫩多汁,萧凌尘忍不住就上嘴亲了一下。
谁知道岁岁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瘪着小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小身子扭得像个大麻花,挣扎着就要往下爬,萧凌尘差点没抱住。
“怎么了怎么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变故来得太突然,萧凌尘有些惊慌失措,生怕小孩摔了,忙将她稳稳地放到地上。
岁岁的脚一沾地,就躲开哥哥的手跑到刚进院子的姬雪身边,双手抱着她的腿,将脑袋扎了进去。
姬雪摸摸她的脑袋,满脸疑惑地看向萧凌尘。
萧凌尘都顾不上跟她打招呼了,疯狂摇头,“别问我,我可没惹她啊,突然就这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姬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蹲下身抱住小孩,轻拍她的背安抚,柔声问到,“怎么了呀,岁岁?”
小孩在她怀里偏了下头,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偷看,委屈巴巴地告状,“哥哥亲我,阿娘说男孩子不可以亲亲。”
姬雪扑哧一笑,萧凌尘先是舒了口气,然后耐着性子解释,“阿娘说的对,别的男孩子要是敢亲你你就揍他,可我是哥哥,跟阿爹一样在你小时候是可以亲你的。”
岁岁小脸皱成一个包子,想了一下说,“是哥哥都可以亲亲吗?”
“啊?”萧凌尘没明白。
岁岁觉着哥哥好像笨笨的,于是掰着手指贴心地一一介绍,“唐莲哥哥,明轩哥哥,烟树哥哥,知节哥哥。。。。”
萧凌尘酸了,什么玩意儿?他家妹妹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哥哥,于是他蹲在小孩对面,强制性地灌输一个知识点,只有他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只有亲哥哥才可以亲亲,其他那些野生哥哥都不可以,连小手也不可以牵。
都、不、可、以。
小院里的热闹萧若风没去管,他早在岁岁认出哥哥的时候就进了厨房。
他刚一进厨房,切着菜的阿酒就看了
过来,调侃道,“若风哥哥,被儿子教训了吧。”
萧若风默默鼻尖叹气,“凌尘是真的长大了。”都能教训老爹了。
阿酒嗤笑一声,“该。”
萧若风挑眉,走到她身边,唤道,“阿酒。”
“嗯?”
“你最近对我是不是太过冷淡了些?”萧若风直截了当地问。
阿酒将切好的菜放到盘子里备用,伸手去拿排骨,头也没抬地随口一说,“没有的事。”
“哼,”萧若风开始列举证据,“不算你为了让我去看儿子,我的腰都快被你掐青了的事,就说太安殿前,两军交战之时,你是不是想把我扔出去?”
萧若风虽是在发向,但语气十分笃定,那个时候阿酒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打的什么鬼主意别以为他猜不到。
“才没有呢!”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分外忙碌,阿酒剁排骨的手先是一顿,然后“啪、啪、啪”地一声连一声,很快就剁完了三根大排骨。
萧若风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覆在她握刀的手背上,倾身在她耳畔落下一吻,悠悠地说,“夫人,别只顾着疼儿子,你也疼疼我呀。”
阿酒耳朵一阵酥麻,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瞪他,指挥到,“少来作怪,赶紧把鱼给收拾了。”
她转过身去灶台后生火,偷偷拿手背揉了揉耳朵,这狗东西,怎么越老越会勾引人了呢。
萧若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了然地笑笑,接着心满意足地去收拾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