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剑被齐天尘一剑打回,落回到了洛青阳的手中。
洛青阳猛退一步,忽然感觉浑身气血翻涌,握剑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脸色忽然变得煞白,这才知道入神游玄境并没有那么简单,强大的力量也带来强大的反噬,而如今受了重伤的他,并不能抵抗住这反噬。
“崇儿。”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颜战天来到了楼上。
“大师父,你怎么来了?”萧崇惑到。
“宫内传来消息,”颜战天说,“陛下驾崩了。”
“什么?”萧崇惊怒,“是洛青阳。”
谢宣说:“我刚刚感受到了,九歌剑出手凶戾,的确是为了杀人而去的,但是在皇宫之内遭到了一股极强的力量阻拦,并且折返而回,明德帝或许没死,或许被其他人杀了。”
颜战天沉声说,“崇儿,无论此事是真是假,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回白王府。”
“为什么?”萧崇不解。
颜战天按着腰间的长剑,“你看下面的洛青阳,你看他的眼神,我从没见过洛青阳这个模样。”
萧崇猜测,“莫非是他刚才耗力过多,所以已经走火入魔?”
颜战天眼里满是警惕,“他若成魔,会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洛青阳眼神变得越来越通红,周身气势越来越盛。
萧羽唇边勾起一抹笑,“到这里便足够了,今天的天启城还会有个非常有趣的夜晚。”
他带着人离开千金台,谢宣等人也来到了萧楚河身边。
“他已经入魔了,快点离开这里吧。”
“先生,”萧楚河声音虚弱,“若一会儿天启城有乱,求您先去救天启城,无需管我。”
“你说什么呢!”千落急切骂到。
萧楚河再次郑重恳求,“请先生答应我,先救天启城。”
高台上的洛青阳好似抑制不住体内乱窜的内力,仰头一声长啸,台下众人皆握紧了武器戒备。
“正道不走走鬼道,真是麻烦!”
一声怒骂响起,众人眼前一花,一柄泛着月色的长剑直直悬在洛青阳头顶,锁住他周身乱涌的内力,而他们身前也多了一个红衣白发的绝色佳人。
“师父。”“姑姑。”
姬雪和千落的声音接连响起,阿酒偏头一笑,“抱歉啊,来晚了。”
谢宣见她轻轻松松压制住了洛青阳,却又看不见她有任何使用内力的痕迹,好似返璞归真,叫人看不透底蕴,不由得问道,“你这是重入神游了?”
阿酒只淡然一笑,没有反驳,“这里交给我吧,再不走,楚河可就撑不住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萧楚河就感觉胸口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即晕了过去。
看来他和洛青阳受的伤,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
“阿酒!”洛青阳暴怒一声,周身气势又涨一分,阿酒不慌不忙,反手一勾,无忧剑又压下一寸。
见阿酒确实足以应付,雷无桀背上萧楚河,转身就朝外跑去,其他人跟着离开。
待众人皆离开后,阿酒这才收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神色严肃起来。
洛青阳初入神游玄境便心智不稳,若真走火入魔成了鬼仙,那麻烦就大了,她能压他一时,可总不能压他一世吧。
难不成真要一剑杀了?
阿酒有些犹豫。
洛青阳举着九歌剑抵御来自上方的阵阵威压,声声怒吼惧是不甘。
阿酒无奈摇头,“洛青阳,你若执意入鬼道,可就没有退路了。”
忽然,她好似察觉了什么动静,转身看向门口,不过几瞬后,打门外飞进一道倩影,翩然落地,来人冲她轻轻点头,随后看向洛青阳盈盈一笑。
“师兄,你来了。”
温柔的嗓音配着惑音功的心法传递至洛青阳耳中,他眼里的血色一点点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澄澈,他强自压下内心的震动,点了点头:“我来了。”
易文君依然笑着:“来了就好,就是来得有点晚。”
洛青阳以剑抵地,忽然整个人半跪了下去,他连吐三口鲜血,一身真气卸去,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易文君侧头,“琅琊王妃,可否行个方便?”
阿酒冷冷看她一眼,又见洛青阳眼中猩红退散,周身气息平和,思忖过后,便伸手召回了他头顶悬着的无忧剑,收入剑鞘,转身离开。
易文君上前扶起洛青阳,“师兄,我们走。”
“南城起火了,一群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开始烧杀抢夺!”
“北城也有暴民发起暴乱,京兆尹府已经派人镇压了,但是根本控制不住!”
“西城的烟炮坊被人点燃了,附近的百姓正在四散逃离!”
一个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入了皇宫。
平清殿内,华锦和沐春风竭尽所能救治明德帝,萧若风和兰月候走到门外,看到黎长青满身血污地走了回来。
“王爷,侯爷,乱了乱了,全乱了!天启城现在到处杀人放火,已经疯了!”黎长青急道,“宣妃娘娘也疯了!”
兰月侯一愣:“宣妃娘娘怎么了?”
“她出宫了,还带走了受了伤的洛青阳!”黎长青怒道,“侯爷,这一次天启城暴乱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禁军我需要再带走一些。”
“宣妃娘娘不必管,”萧若风说道,“留下所有的虎贲郎,和一千禁军!熬过今晚,明日陛下就会醒过来,届时陛下自有圣断。”
兰月候点头,“听九哥的。”
黎长青抱拳应“是”,转身而去安排守卫。
萧若风转身看向平清殿,幽黑瞳眸难辨情绪,“月离。”
“九哥。”兰月候看向他。
“安排人把平清殿围严实了,陛下未醒前,谁也不许进。”萧若风沉声道,“宫内就交给你了。”
兰月候神色一凛,郑重承诺,“九哥放心,我保证,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萧若风伸手拍了下他的臂膀,抬步离开。
赤王府
“这座城里不该活下去的人都会死于这场叛乱,驻守北方的洛城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到时候我就会登基,你便是太医院的首座了。”
萧羽笑着看向夜鸦,“只是我还没有想好,最后造成这场混乱的人,是安给萧瑟好呢,还是安给萧崇?”
夜鸦笑了笑,妩媚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激动:“太医院首座?王爷不必给我这样的虚名,今日之后,整个天下都会知道我回来了。就把这个罪名安给我吧,鬼医夜鸦,我要把这天启城,变成修罗地狱。”
夜鸦刚说完,无数的虫子从屋子内爬了出来。它们极细极小,很快就分散开来,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萧羽提脚避开了那些虫子,有些害怕,又有些惊喜地说道:“这就是夜鸦先生所说的药蛊虫?”
夜鸦笑道:“是,天启城的地狱之门,已经打开了!”
天启城混乱的消息也同样传进了雪落山庄,萧楚河仍旧昏迷不醒,千落守在床榻旁焦心不已,却无能为力。
其他人等候在屋外,听着管家将一个紧接着一个的消息传来。
叶若依皱眉道:“这是谋乱了!”
“赤王萧羽,还是白王萧崇,谁在谋划这件事?”雷无桀问道。
叶若依沉吟道:“孤剑仙入京,明德帝驾崩,天启城暴乱四起,这件事一定是萧羽做的!”
雷无桀问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叶若依沉吟片刻:“封了永安王府,谁也不能进,谁也不能出!”
“我们不出去吗?”雷无桀问道。
叶若依摇头道:“放心吧,我不出去,但是他们一定会找上门的!”
“大门锁好了吗?各方都派人把守了吗?”叶若依问管家。
管家一边擦着汗一边点头:“都已经锁上了,但是外面越来越吵,我派人上去看了一眼,说是外面有很多死人在跑!”
“死人?”叶若依一愣。
唐泽望了屋子一眼,随即转身:“我先出去看看。”
“小心。”叶若依低声道。
“放心,我是唐门之人,最不怕的就是这邪诡之事!”唐泽笑了笑,纵身一跃,向着屋外掠去。
姬雪靠在柱子上,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见唐泽飞身离开,她突然动了,转身进入房内。
千落坐在床榻旁暗自垂泪,姬雪见了直摇头,真是个傻丫头,她劝慰道,“你也受了不小的伤,应该抓紧时间运功疗伤,这么守在这里,实在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千落擦了擦脸上的泪,语气凝噎,“自从离开仙山后,他再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而是萧瑟晕倒前的那句话让我很不安,什么叫做先救天启再救他。”
“放心吧,我会尽快让他清醒过来的,虽然我都武功五年之内也没有办法再恢复了。”姬雪正说着,却被千落打断。
“我来!”
她毫不迟疑地说,“五年,十年,就算我再也不能用武功了也可以。”
“我和他有同一个师父,修的又是同一门武功,所以可以助他,”姬雪耐心解释,“千落姑娘的好意心领了,相信我,我一定还你一个清醒的萧瑟。”
向来爽朗大方的司空千落难得这样扭捏,“那就多谢姬雪姑娘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做对了。”
“胡闹!”
房门被推开,阿酒清冷的声音响起。
“师父。”“姑姑。”
阿酒走了进来,清凌凌的目光扫过两个女孩,不赞同地看向姬雪,“我教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给别人当药引子的吗?”
姬雪垂头,“这个晚上萧瑟必须在,整个天启城,只有他能结束这个夜晚,可是他伤的太重。”
“楚河很重要,你难道就是路边的野草,无人在乎?”阿酒无奈叹息,“一换一,算什么好主意,楚河醒来就能高兴了。”
“姑姑,求您救救萧瑟。”千落带着哭音,她知道那不是好办法,所以宁愿自己去做,可是她没那个能力。
阿酒叹气,他们雪月城的大小姐向来明媚阳光,这般小心翼翼的,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怕什么,有我呢,出去等着吧。”阿酒摸摸千落的头,头微微一偏,示意姬雪带她出去。
姬雪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千落离开,阿酒在床榻旁坐下,拾起萧楚河垂在床上的手腕,搭上他的脉搏。
体内真气乱窜,经脉似堵似漏,阿酒摇头,这傻小子,对战洛青阳的时候真是不给自己留退路。
阿酒精粹的内力凝成一股细丝,自她手指间探入萧楚河体内,一点一滴平复他乱涌的真气,捋顺他破败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