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雷无桀抱着剑站着望天,司空千落拿着长枪在院落里不停徘徊,叶若依坐在石凳上,时不时朝屋内看一眼。
王府之外,依稀传来阵阵惨烈的叫声。
而王府之内,却出奇的安静。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一种没有萧瑟,就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感觉。”雷无桀叹了口气,“以前一直嫌弃他烦,但只要他在,咱的事就总是能成。”
叶若依点了点头:“这就是萧瑟,总是能给人一种信赖感。”
“其实要做什么也不难,谁来了把谁砍了不就是了。”司空千落将长枪往地上一顿。
“哇,还是师姐威武霸气,有你在,我都不是最直接的那一个了。”雷无桀说道。
司空千落微微皱眉:“臭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
“唉,”雷无桀观察着千落脸色,“师姐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千落垂眸,“雷无桀,你说萧瑟应该真的不会出事吧?”
叶若依眼一瞪,“雷无桀,都怪你乱说话。”
雷无桀憨笑一声,“我开玩笑的,别着急啊,有咱们姑姑在呢,那可是神游境的仙人,就萧瑟那点伤,小事一桩。”
身后的门被打开,阿酒语带笑意调侃,“那我还得谢谢小桀这么看得起我了。”
雷无桀傻笑着摸摸脑袋,“姑姑。”
“姑姑,萧瑟他。。”千落着急地上前询问。
阿酒拍拍她的手,“已经没事了,很快就能醒。”
见他们着急忙慌地要冲进去,她忙拦下,“先别进去,他需要安静,姬雪呢?”
叶若依答道,“姬雪姑娘说萧瑟这边有您她很放心,外头正乱,百晓堂的一众弟子都在外边,她得回百晓堂定人心。”
阿酒点头,“那你们就好好守在门口,谁来了也不许进去,天启城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说罢,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三人眼前。
见她来去匆匆,雷无桀忽然皱了眉头,神色一变:“可是如今外面乱成这样,我们只坐在这里袖手旁观,我的确心里有些不安。”
“这是赤王摆下的局,等的就是我们入局。我们只有三个人,能做的实在有限,我们也能把希望寄托在禁军和大理寺的身上了。之前天启也有过暴乱,他们都能快速平定,更何况外头还有无忧剑仙和谢宣先生他们,我们该听你姑姑的,守好雪落山庄,守好萧瑟。”叶若依说道。
雷无桀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突然,轰的一声,整扇门忽然被推倒了。
雷无桀、千落、叶若依握紧了武器上前警戒。
赤王萧羽行在最前,龙邪随侍在一旁,一身黑衣的无心沉默地跟在最后,他们走进了永安王府,萧羽还对站在那里冲自己虎视眈眈的三个人笑了笑,说道:“听说我的六哥在和孤剑仙对剑的时候受了伤,本王特地来这里看望他。”
“他没事,王爷请回吧。”叶若依回道。
萧羽朗声道,“我人都来了,你们也不请我进去坐坐,这就是永安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无心猛地出手,雷无桀和千落立马迎了上去,与他缠斗。
萧羽冷眼瞧着,“放弃吧,你们下午已经被我义父所伤,根本不是无心的对手。”
果然如他所言,不过几招交手,雷无桀和千落就被无心狠狠掐住,动弹不得。
“龙邪。”
萧羽伸出手,龙邪将一把弓箭递了上去,萧羽接过弓箭,猛地拉紧了弓弦,随即手一松。
“可你们别忘了,我的义父是洛青阳。”
两枚羽箭破风而出,冲着雷无桀和千落急袭而去。
叶若依忙挥剑上前护在他们身前将其斩落,却另一枚羽箭却直冲她心口而来,她躲闪不及。
正在此时,身后房门被打开,天斩剑急旋而出,打落射至叶若依身前的羽箭,又挑开无心紧紧扣住雷无桀和千落脖颈的手,随即落入萧楚河手中。
三人脱困,萧楚河持剑立于他们身前一步。
“萧瑟,你的伤?”千落关心问道。
“婶婶替我疏通了经脉,已经无碍了。”萧楚河说明了情况,“雷无桀,身上有伤别硬撑。”
“我没事,”雷无桀立马说道,他看向对面,“我们先把无心给救下来吧。”
萧楚河将天斩剑收在身后,向前走了两步,“萧羽,你找我,我在这。”
萧羽冷笑,“不愧是那个总能给人带来惊喜的萧楚河啊。”
萧楚河阴沉着脸,“萧羽,这次你真的过分了。”
萧羽耸耸肩,“过分吗?只要你还活着,我可以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萧楚河抬头道,“你就这么恨我?”
“从小到大,因为你的存在,我的武学和才赋在诸皇子中只能排第二,稷下学堂里,你入学便是祭酒门下弟子,我勤修武学而你十七岁就入了逍遥天境名扬天下。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想要出头就必须除了你。”
萧羽望向萧楚河,眼里似乎能喷的出火来,“后来你离开了天启城,我也终于获得了我的成就和瞩目,那真是一段让人怀念的时光。可是短短四年之后,你竟然又出现了,千金台之宴你把所有人都逼了过去,连父皇都亲自到场,琅琊军兵变,眼看着已经要打进了皇宫,你偏偏三言两语就把十万大军赶走,孤剑仙问剑天启,你伸手就能引来天斩之剑,向天下宣示你就是天选之主。”
“六哥,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说我过分,这合适吗?”到最后,萧羽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一句话。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对视了一眼,发现司空千落眼神中满是崇拜,他心里默默地感到了一阵悲哀,如果萧羽知道,他的一番发自内心的话反而加深了别人对萧瑟的崇拜,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想了。
“笑话,”叶若依嗤之以鼻,“难道就因为别人比你优秀,你就要害人吗?”
萧羽冷哼,“本王跟你们不一样,甘愿屈居人下听人差遣,本王要做人上人,谁敢挡本王的道,本王就要除掉谁。”
雷无桀高声道,“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打便打吧。”
萧羽挑眉,“六哥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萧楚河摇头道,“萧羽啊,你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
萧羽疑惑,“哦?哪里不一样?”
萧楚河冷冷看他,“你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比较冷静,不爱表露内心,可你现在把内心的话都说出来了,说明你很不冷静。”
但萧羽却忽然笑了,看着萧楚河朗声长笑起来。“我做梦都在想这一天,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当然按捺不住我的兴奋,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萧楚河依然淡定,“是吗?就靠我这个朋友?”
萧羽瞪大了眼,“是啊,看着你被你最好的朋友杀死,可真是令人兴奋呐。”
萧瑟摇头:“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没有办法胜过我吗?因为你,总是想借助别人的力量。而我,只相信我自己。”
“还有你的朋友。”雷无桀高高跃起,火红身影直冲无心而去。
萧瑟看着面前那个与雷无桀缠斗,一身黑袍,浑身透露着森森鬼气的无心,左手轻轻地在腰间搭了搭,那里藏着一个小药瓶,里面是华锦炼出来的药水。
那个风华绝代算尽人心的无心,为什么会失算成为药人,他若想逃什么地方拦的住他?
他若愿死,谁又能把他变成这副模样?
天启城里能够为他铺后路的人是谁?
他能够信赖的人又是谁?
萧楚河在心中声声自问,他看向院中那黑红两道身影,忽然就明白了。
“是我!”
“是我和雷无桀!”
萧楚河高声道,“雷无桀,用无敌伏魔神通。”
“好!”
雷无桀将心剑插入土中,浑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变得通红,眸子也变得火红火红,他一拳把无心打了出去,身上蒸气澎涌,仿佛整个人坠入了仙境里,他喘了口粗气,摆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拳法起手式,“这套拳法还是你教我的,今天让你看看,我练的怎么样了?”
少林寺七岁小僧人也会摆的,大罗汉拳。
雷无桀一套拳法打得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他这一段时间以来,日日习剑,却从来没有忘记每日打一遍这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曾有平常武僧打五十年大龙王拳也能做到灰中取火,石上开花,又何况雷无桀练的本来就是有大奥义的真神通!
雷无桀朗声道,“萧瑟,感觉无心的杀气没有方才那么重了。”
萧楚河:“那我就是没猜错,这套拳法可以正心魔去邪祟,对这药人之术同样有压制效果。”
雷无桀已经将那套大罗汉伏魔神通打到了极致。
但若说雷无桀成了罗汉,那么无心就像是个佛,雷无桀永远只在他的掌心徘徊,雷无桀急切喊到,“无心,无心!”
萧楚河碎天一剑直逼无心眉心,无心双掌一合,一掌把那天斩之间握住。
“无心!”萧楚河猛喝。
“你名叫无心,可真无心!”萧楚河再喝。
“看着我,看看你的心!”萧楚河又喝道。
“无心,看一看你的心!”萧楚河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那无心倒真的抬起了头,看向萧楚河,萧楚河眼中紫光一闪。
罗刹堂神通.心魔引。
他用尽全身真气瞬间将那心魔引运到极致。
无心忽然愣住了,身后真气瞬间散去,就这么痴痴地看着萧楚河,喃喃道:“我的心?”
萧楚河一喜,急忙掏出了那个药瓶,正欲打开。
“龙邪。”
萧羽接过弓箭,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无心身上,一箭将那药瓶击碎,雷无桀眼疾手快,一拳击出。
无方拳,拳未到,气先行!
药瓶中跌落下来的药水瞬间化为一团水雾,萧楚河退后一步,避开了那团水雾,水雾瞬间将无心笼罩了起来,无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当初百里东君让莫衣饮下孟婆汤的方法,如今萧楚河和雷无桀故技重施,竟也顺利救下了无心。
萧楚河夸赞,“雷无桀,做得好!”
雷无桀气喘吁吁,“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他双腿一软就要瘫软在地,叶若依慌忙上前撑住他,“雷无桀,你没事吧。”
他傻笑两声,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叶若依怀里,顿时觉得……受了伤也挺好。
萧楚河看向萧羽,“你败了。”
萧羽将弓箭递给龙邪,不屑地说,“我败了吗?”
“羽儿。”
两个人从屋檐之上掠起,缓缓落地。
倾城美人,宣妃娘娘。
绝世剑仙,洛青阳。
“母妃。”萧羽唇角一弯,忙过去搀扶,躲到了洛青阳身后,瞧着极为乖巧。
“萧瑟。”雷无桀看向萧楚河,萧楚河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十分无奈,“我真想抱着你大哭一场,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无奈啊,一个个敌人打也打不完,我们这边非死即残。”
萧楚河无语,“大敌当前,哪那么废话。”
雷无桀气恼,“我打不动了。”
洛青阳沉声道,“看来还是你我一战。”
萧楚河冷冷看他,“白日里那一剑是天时所成,剑意所至,此时此刻,我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还有我啊。”
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眼神澄澈的僧人走了过来,“哎呀,为什么我这次出场,又是在如此危机之时救人于危难之中啊,这难道或许真的就是天命,我无心命中注定,就是那天神临世,万丈光芒般的存在。”
“臭不要脸。”萧楚河挪开目光,顿时觉得浪费了华锦精心调配的药水。
无心扭过头望向萧瑟和雷无桀,眉毛一挑,“不错,救出我的,果然是你们二人,心魔引,大自在秘法神通,练的不错。”
雷无桀不高兴,虚弱的只能依靠叶若依站立还不忘纠正,“是大自在天下无敌伏魔神通。”
无心愣了愣,又笑了,“唉,那当时随便起的名字,你记得还挺清楚。”
“世儿,”易文君眼含泪花,她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萧羽,“你竟然。。。”
萧羽垂眸看她,好似有无限委屈,“母亲,你走了又回来,是想带着我这个兄弟吗?”
“不是,”易文君否认,又看向洛青阳,“师兄,你带羽儿走。”
“娘娘。”萧楚河出声阻拦,“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萧羽想杀我争抢皇位我不在意,但是他害死了我的朋友,他今晚发动天启之乱,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甚至勾结南决入侵北离,又让千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今天没有人可以救他。”
易文君一愣:“你是要杀羽儿吗?”
洛青阳的手握上九歌剑剑柄,萧羽却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我终于是那个被选择的人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做好准备。”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萧羽缓步上前,“不过母亲,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离开天启了,还有你。”
他看向萧楚河,“不要以为自己已经赢了的样子,还没结束呢。”
萧楚河眸色一沉,王府外的哀嚎声尤未停止,可见药人之乱并未平息,几位长辈也尚无一人回雪落山庄,区区一个鬼医夜鸦不该如此难以对付,难道这药人之蛊的蛊主。。。
易文君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痛楚,弯腰跪倒在地。
无心扬手一吸,右手此刻成拈花状,却偏偏拈住了萧羽手中的那枚玉铃铛,他抬起头,望向萧羽,微微含笑:“我猜,你是要以这个东西来威胁我和孤剑仙,为你杀人,对吗?”
叶若依不敢置信,“他居然给他的母亲也偷偷下了药人之术。”
易文君忽然感觉身上的那一阵剧痛忽然散去,她茫然地靠在洛青阳怀里,却也瞬间醒悟,转头看向萧羽:“羽儿,你!”
“大逆不道。”洛青阳猛地转头,一掌拍出,手握住了剑柄,却被易文君拦下,“师兄住手。”
萧羽看向无心,眼睛似乎要瞪出血来:“你为什么会知道?”
“在那日见到母亲之时我就已经知道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陷入你的陷阱,被做成药人?我不懂药蛊之术,只能将自己身陷囹圄。”无心叹了一声,随即轻轻一捻,将萧羽手中的玉铃铛捏得粉碎。他长袖一甩,向易文君冲过去。
“降妖伏魔,六根清净。”无心高呼,右手按在易文君头顶。
易文君惨叫一声,头上青筋暴起,她只觉得浑身上下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那痛,几乎便是钻心之痛!
“退!”无心松开右手,一指点在了易文君的眉心,“娘亲。”
易文君直觉浑身一身舒凉,那股钻心之痛瞬间退去,脑海里一片空明,她睁开眼,望向无心:“世儿。”
随着易文君神智清明,王府外的喧闹嘶吼也随之静了下来,好似世间突然安静。
“好,”萧羽苦笑着拍手,状若癫狂,“真是令人感动的母子重逢,果然,你心里只有那一个家庭,你走吧,带着你这个儿子走吧,一辈子也别回天启城了。”
易文君摇头,痛楚难言,却听洛青阳骂到,“愚蠢。”
洛青阳缓缓上前,“师妹今生若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过得如此痛苦,你还如此地去伤害她。”
“师兄。”易文君不愿那些陈年旧事重提,欲制止,却被洛青阳拒绝,“文君,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萧羽不屑一顾,“义父,你这一生痴爱母妃,自然是会为她说话。”
“好,我就让你听听那些陈年往事,”洛青阳强压怒意,“当年师妹和叶鼎之已经逃出了天启城,他们隐居在姑苏城外,但又被人骗回了天启,你想想,是什么让她放下了眼下的幸福而又重新回到那个牢笼里面。”
他愤怒地指着萧羽,“是你!”
“我?”萧羽不信。
“当年有人假传我的话,说你在天启染上重疾,于是他连夜赶回天启,也就此他被困在天启引发了魔教东征,第二次我本可以带她离开天启,可她又拒绝了,是因为她和萧若瑾做了交易要保住无心的命,也要保住你皇族的位置。”
萧羽强辩“这些话不过只是托词罢了。”
“都是托词?我曾无数次地说要来到天启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她看穿了你根本就不想放弃你皇族的身份。”
洛青阳怒不可止,“这些年都是她在为你隐忍,在为你承担,你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你吗?愚蠢,是你放弃了所有人。”
萧羽神色有些呆滞,洛青阳的话打得他措手不及,他不想去信,想坚持自己从前认定的想法,可心底有道声音在说,他错了。
萧楚河叹了口气,“萧羽,你总是扮演一个受害者,其实你得到的宠爱也很多,我母妃早逝,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所向往的。可你执着的,想要与我争抢的,都是我最不在意的东西。”
萧羽一时间无从反应,只有连声苦笑,笑这迟来的真相,笑成王败寇,笑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
易文君上前恳求,“师兄,尽快带羽儿走。”
“师妹,可这个畜生,他对你下毒。”洛青阳最看重的就是易文君,对萧羽是爱屋及乌,如今萧羽却对她下手,他怎能忍。
萧楚河冷声道,“娘娘,做错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萧瑟今天就是一死,也不会放他离开这里,”萧瑟将天斩剑指向萧羽,“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他必须去大理寺由父皇定罪。”
萧羽癫狂的笑声终于止住,“原来我这一生,是最大的笑话。”
萧楚河冷冷看他,“老七,还是不服吗?”
萧羽抬头与他对视,“只有自己先看不起别人,才能不被别人看不起。”
他的视线扫过洛青阳,又扫过无心,最后落在易文君身上,呢喃一声,“母亲。”
手腕轻轻一动,自袖间落下一柄短刃,抬手便往胸口扎去,众人皆错愕。
“羽儿。”易文君慌忙扑上前制止,可是离得太远,她撕心裂肺地高声喊他的名字,却眼见那柄短刃将要扎进儿子的胸膛。
“咔”
突然间空中响起一道巨响,一道白光闪烁着耀眼光芒划过小院,直直打在萧羽持刃的手腕,他手一麻一松,短刃掉在地上,并未沾染一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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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的碎碎念:这章看似很肥,实际真的很肥,只是基本全是原剧里的情节,不写吧剧情情绪连不上,写吧整整六千字打的手酸还拉不动进度条,我可太难了!!!
就当帮各位回忆一下剧情了。꒰ *•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