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外有座凉亭,距城三里,名为“三里亭”,无数天启人在此送别亲朋好友,故此又称“别亭”。
愿君此去多珍重,一路顺风莫停留。
萧楚河四人也在此处送别无心,不过少年人嘛,虽不舍但不惧别离,更盼来日再相逢。
无心与好友话别,一旁马车内,一身布衣的萧羽吃着手里的酥糖饼,双眼如孩童般纯净清澈,酥饼残渣沾在下巴上,易文君拿着帕子帮他擦拭干净。
“娘亲,吃,甜的。”萧羽将手里吃了一半的饼递到她嘴边。
易文君笑着摇头,“娘亲不饿,羽儿自己吃。”
“哦。”萧羽乖巧的应,继续专心吃饼。
闭目靠在车壁的洛青阳突然睁眼,拿起了身旁的九歌剑。
“师兄?”易文君疑惑问道。
洛青阳温声道,“此去过后,我应是不会再回天启城了,离去前我还有一事想做,师妹等我片刻。”
说罢,他在易文君不解的眼神中跃出马车,飞身立在一棵高树顶上。
“吾乃孤剑仙洛青阳,问剑无忧剑仙阿酒。”
“吾乃孤剑仙洛青阳,问剑无忧剑仙阿酒。”
“吾乃孤剑仙洛青阳,问剑无忧剑仙阿酒。”
一连三声,浑厚内力将其传至远方,覆盖整座天启城。
“哦哟,这老小子还敢问剑阿酒,看老子去烤他个外焦里嫩。”
雷梦杀撸撸袖子就要冲出去,李心月一把揪住他,“人家好歹天下第一,就你,省省吧。”
谢宣问道,“要去吗?”
阿酒将怀里女儿推给萧若风,一伸手无忧剑飞入手中,“干嘛不去,没准我把天下第一这个名号拿回家呢。”
洛青阳被百晓堂评为天下第一时,恰逢她与莫衣一战后跌境,她还真有些不满。
这一仗,她期待很久了。
“如君所愿。”
轻柔的声音同样蔓延方圆十里,阿酒的身影消失于厅中,雷梦杀嘿嘿笑了,弯腰抱起小孩架在肩膀上,“丫头,伯伯带你去看热闹,看你娘打架,抱紧咯。”
说完也是纵身一跃,小孩欢快的尖叫着,又瞬间消失,萧若风李心月谢宣皆无奈摇头,看热闹雷梦杀还真是积极,几人同样跟上。
一时间天启城内无数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向三里亭奔去。
“什么,洛青阳还想问剑姑姑?”
雷梦杀指着树上的洛青阳震惊不已,千落也跺了跺脚,可惜银月枪不在身边,不然她恨不能替姑姑冲上去。
“慌什么,且等着吧。”萧楚河淡定抱胸。
“等什么?”千落不解。
“自然是等着看啊,”无心笑着说,“他们二人对战,赢了的那个可就是天下第一了,想想就精彩。”
阿酒来得很快,她翩然落于凉亭顶上,与洛青阳遥遥对望,“我来了,问吧。”
九歌剑出鞘,洛青阳将它举起,剑风顿起,没有一般剑客对战初始的相互试探,出手便是国殇。
“这就是九歌剑舞?确实不凡,”雷梦杀将手里的小孩随手塞给身边的无心,啧啧称赞,“儿子,你们输给这样的剑仙,不亏的。”
无心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将小孩抱了过来,捏了捏岁岁肥嫩的脸庞,又看向上方,“千金台一战小僧也没赶上,也很期待见识一下呢。”
无忧剑立于身前,阿酒握在剑柄上的手指轻敲,极有耐心地等他剑域布成。
在场其他人哪怕已经第三次见到这声势浩大的绝世国殇剑舞了,但是仍然难以抗拒被那倾城的悲凉之气,忍不住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强大悲伤。
“还真是……凄凉个鬼,”阿酒不屑地撇嘴,“可惜老娘的道,是春啊。”
何为春?
冬去春来,一年复始,万物复苏。
“专治你这狗屁凄凉。”
雾里看花花非花,花丛散雾雾非雾。
阿酒拔出无忧剑,向着前方那荒凉剑域狠狠一劈,剑气如虹,化作无数花瓣,浓郁花雾浩浩荡荡闯进那苍茫之地,施施然落下,好似铺开一层鲜花织就的地毯,美不胜收。
凄凉剑意荡然无存,洛青阳舞剑的身姿一顿,手下剑招一变,九歌剑舞最后一曲,礼魂。
阿酒微微一笑,内力激荡间红衣乱舞,白发飞扬,如妖似仙。
她高高跃至半空,无忧剑一旋,迎着洛青阳的剑势当头劈下,霎时间剑光四射,在四周积雪的映射下,好似此方世界处处寒光凛凛,围观众人不由自主的偏头闭上了眼。
待耀眼白光散去,雷梦杀眨眨眼睛,惊奇道,“老七,阿酒这几年是练了什么剑法,这招没见过啊。”
萧若风摇头,“我也是头一回见。”
“若我没有猜错,天凝剑法。”谢宣迟疑着说,他也只在书上见过,不敢确定。
“那是什么?”雷梦杀抑制不住好奇心。
无心说到,“逍遥御风门,苏白衣的剑法。”
他在老和尚讲的故事里听过。
苏白衣?那不是他们师爷吗?雷梦杀顿时不往下问了。
萧若风轻笑,他们师兄弟,各自有自己的家传武学,在师父的教导下查缺补漏,进步神速,只有阿酒,从雾里看花到天凝剑法,皆是逍遥御风门的传承。
“打完了吗?谁赢了?”叶若依功力不够,根本没看清。
被剑气激扬的雪花纷纷落地,对战的二人已停了动作,阿酒空手而立,无忧剑被她送回了插在一旁地上的剑鞘中。
只见洛青阳缓缓将剑收入剑鞘后抬头,目光平静如水,“我输了。”
随着他开口,一抹鲜血从他嘴角沁出,他伸手捂住胸口。
“承让。”阿酒眉眼弯弯。
洛青阳冲她一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哎,好了,戏看完了,我也该走了,各位,再会。”
无心抱着岁岁走向阿酒,将小孩还给她,“姑姑,我走了。”
阿酒点头,小孩拉着他的僧袍衣袖,“哥哥,你要去哪?岁岁还会再见到你吗?”
无心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会的。”
马车渐渐远离,岁岁依旧不舍地看着前方,萧若风拿起无忧剑,踱步上前,很是好奇,“岁岁,你跟无心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这么舍不得?”
岁岁不好意思趴在娘亲肩上,害羞地说,“无心哥哥,好看!”
众人一阵哄笑,雷无桀嬉皮笑脸地扯着萧楚河迎了上来,“岁岁,你看看哥哥,小桀哥哥好看不?”还指向萧楚河,“和这个哥哥比,我俩谁好看?”
千落一巴掌把他拍到一边,笑着骂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何苦为难岁岁。”
雷梦杀则是揽上萧若风的肩,“怎么办哦老七,你可得小心点,不然谁家小子长得好看点,岁岁就要跟着跑咯。”
萧若风肩膀一耸,抵开他的手,“滚!”
林间一片欢声笑语,冲淡了些许别离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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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的碎碎念:实不相瞒,在写下岁岁出生的时候我就有点丧心病狂的想法。
相差个十五六岁大吗?
一世安澜不香吗?
顶着锅盖逃走,不许骂我!
(๑•̀ㅁ•́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