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不断传来大捷的消息,虽偶有小败,但总归是给了北离的民众一些安定的情绪。
天启城的那种肃穆渐渐散去了。
雪落山庄主人不在,借住的雷无桀等人在雷梦杀的带领下,一蜂窝的涌进月影小院。
好在小院虽名为小院,但足够大,再来些人也容得。
只是有雷梦杀在,清净成了难得之事。
药王谷这几年真是把雷二闷久了,成日里带着雷无桀、千落、叶若依还有岁岁这个小豆丁在外头晃悠,美其名曰要带着孩子们领略一番天启皇城的繁华。
李心月也是心疼夫君卧床好几年,便由着他去,直到国丧三十日期满后,她揪着雷梦杀的耳朵,将他从百花楼拖回小院。
雷无桀哪见过这个,焦急地围在娘身边替跪着的父亲求情,“娘,爹只是带着我们看看师姐娘亲和若依娘亲弹过琴的地方,顺便听了会儿曲子,没做别的。”
“是啊娘子,我对你丹心一片,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雷梦杀试图狡辩。。不是,试图以真情感化他家夫人,“我就想跟他们讲讲我和老三的少年往事,还有长风和千落娘亲的爱情故事呀。”
“你还敢提当年,”李心月揪着他的耳朵拧了半圈,“天启城那么大非得去那里,以前带东君和长风去就算了,千落和若依两个女孩子,岁岁才那么大点,你也敢带他们去。”
阿酒看着趴在门口津津有味看戏的三个女孩,笑着摇头。
雷梦杀抱着李心月的腿声声哀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娘子,夫人,我错了啦。。。”
雷无桀胆大地去掰他爹耳朵上的手指,着急地说,“娘我也不敢了,再也不去了。”
李心月没好气瞪他一眼,这才松开手,雷无桀贴心地揉着他爹耳朵。
李心月懒得再跟这俩憨货计较,叹了口气便说,“小桀,我和你爹要去剑心塚看你外公和姐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可是,”雷无桀有些犹豫,“我答应了萧瑟,要和师姐等他回来的。”
“那我带着你爹先去,你等有空了记得回去一趟。”来日方长,要不是怕雷梦杀带坏小孩,李心月也不急着走。
雷无桀点头应“好”,李心月拎着雷梦杀衣领回去收拾东西,次日吃过午饭就出发去了剑心塚。
少了一个雷梦杀,小院就立马清净下来,小孩们每日练功都勤奋了起来。
萧楚河带着援军离开后的两个月十一天,失去的城池终于全部被收复,他策马走到那座南诀军营外,高喝:“敖玉。”
不再是那般气定神闲,颇有些狼狈的敖玉代表着南诀从军马中走了出来。
“我的城我都拿回来了,你的城我不要。和谈吧。”萧楚河说道。
敖玉一愣,此刻北离的军队可以说是士气正浓,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机会,可没想到萧楚河竟然率先议和,他冷笑:“为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来打仗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萧楚河淡然一笑,“打仗这样的事,我真不喜欢。”
“有什么条件?”敖玉问道。
萧楚河说:“你们毕竟一直在吃败仗,而且还是率先发动着战争,每年总要给些岁银,交些战利品上来,具体的我就不和你谈了,接下来自有人会和你谈。再见了,敖玉。”
敖玉看着他的背影,厉声道:“总有一天要和你讨回来。”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萧楚河冲着他挥了挥手。
关于这次萧楚河的退兵,很多人表示不理解,认为是萧楚河的目光过于短浅了,但只有真正看清局势的人才知道,萧楚河的退兵无比明智。
因为此时的北离没有君主,而能够继承皇位的人,除了那些皇子以外,明德帝还有很多的兄弟,他们在各地的藩地之内,待得还算安稳。但若是无王之治继续下去的话,很难保证他们是不是还会这么安稳。
三日后,留下萧凌尘与南诀商讨岁贡等事宜,萧楚河领部分洛城军率先回天启。
比萧楚河更早回来的是萧若风。
深夜,他坐在床边,低头对上阿酒明亮璀璨的双眸。
“你回来了?”阿酒小声道。
“嗯,我回来了。”萧若风柔声答,普普通通两句话,却奇异地让四周空气都甜腻起来。
萧若风俯身去吻她的唇,却被柔软掌心抵住,阿酒脑袋一偏看向床榻内侧,岁岁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睡得香甜。
阿酒神色狡黠,弯唇挑眉,挑衅般看向萧若风,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
萧若风垂首看着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好气又好笑,思忖片刻,他起身弯腰掀开被子,越过阿酒抱起熟睡的小孩。
“哎,你别吵醒她。”阿酒很是无语,用气声提醒道。
萧若风只是冷冷撇她一眼,扯下一旁架子上的披风,裹好小孩后抱着她出门,将岁岁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安排好侍女守夜,他回来的很快。
“阿酒,我很想你。”
情话在唇齿交融间溢出,字字真心。
近几年的日夜相伴将他娇惯,一朝久别,好似度日如年,边关苦寒,却抵不过身边无她的万分之一。
“阿酒。。阿酒。。。”
声声呢喃在激烈碰撞间不断回响,鸳鸯帐下被翻红浪,窗棂之外,月儿也羞得藏在乌云之后。
“砰砰砰”
“阿娘”
次日清晨,房门被敲的震天响,期间还夹着奶呼呼的小嗓音。
萧若风松开怀里的人,起身穿衣开门。
岁岁一早醒来时是懵的,最近爹爹不在家,她每日都是在娘的房里,抱着香香的娘亲入睡了,昨晚也是这样,怎么一觉醒来阿娘不在了,还回了自己屋里?
等侍女姐姐帮她穿好衣服,梳好了漂亮头发,她便迫不及待地来敲娘亲的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岁岁昂起小脑袋一看,立马欢喜地扑过去,“爹爹!”
萧若风眼疾手快地蹲下接住了女儿,却没抱她进屋,关上房门后抱着女儿向正厅走去,“岁岁,想不想阿爹?”
“想!”岁岁答的超大声。
她都好久没看到爹爹啦,阿娘说爹爹帮哥哥打坏蛋去了,她每天都好想好想他们的。
“阿爹,哥哥呢,也回来了吗?”
萧若风笑着回答,“还没,哥哥还得过几天回来。”
“哦,”岁岁有一点点的失望,又抬头指着离她越来越远的房间,“阿爹,找娘,我要找阿娘的。”
萧若风哄道,“阿娘累了,让她再睡会儿,爹爹带你去用早膳好吗?岁岁想吃什么?”
小孩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娘亲怎么睡了一觉反而累了,但小脑袋瓜里容不下两件事,她被爹爹转移了注意力,就不再想了。
“银丝卷,还要喝咸咸的小鱼粥。”
屋内,阿酒听着萧若风哄着女儿离开,也懒得起床,翻了个身,腰间传来一阵酥麻。
狗男人不经饿,一把年纪了还不知节制,呸!
阿酒在心里暗骂一句,将下巴埋进被子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