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圆月高悬。
僻静的小巷里,响起“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很快门就被打开,待扛着麻袋的瘦高男人进入院子后,开门的胖子警惕的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才把院门关上。
瘦高男人一进院子便径直走向一间房门紧锁的屋子,一旁有妇人拿着钥匙走了过来,“快点,这可是个顶好的货,我今晚运气不错。”
妇人麻利地把门打开,“是吗,胖子也带回个好货,那小模样俊的,要不是还是个崽子,我都想自己留着用了。”
瘦子掐一把她屁股,鄙夷地说“一个小崽子都能浪。”
月光随着打开的门洒进屋内,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只有靠墙的地方铺了厚厚的稻草,上面躺着五六个小孩,一个个睡得都很沉。
瘦子把麻袋放下来,打开后抱出里面同样睡着的小女娃,将她放在空着的稻草上。
妇人赞叹一声,在粉嫩的脸蛋上掐了一把,“啧啧啧,这小模样,好一个美人胚子,卖到青楼里好好调教几年,怎么着都得是个花魁。”
瘦子也瞧见了一旁睡着的小男孩,满意的点点头,“咱今儿的运气都好,把这俩货卖了,今年就能歇歇了,也好避避风头,把人看好了,我和胖子去准备一下,晚点就把他们送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妇人忙问,“今晚就走?”
瘦子点头,“这俩小东西一看不是平民家能养出来的,不能等天亮了,再晚点城门人少了,就把他们送出去。”
今日中秋,城里有灯会,附近村镇里来看热闹的百姓很多,所以不关城门。
两人说着就走了出去,关上门后又上了锁头。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昏暗的房间里却有了些许动静,方才被放进来的小姑娘睁开眼睛,嘟着嘴很不高兴地伸手揉揉被掐过的脸颊。
然后她坐起来,扭头一看,却见她身边的漂亮男孩也睁开了眼,俩人突兀地对上眼,同时楞住,阿酒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出声。
“小哥哥,不可以喊哟,一喊坏人就要回来啦。”阿酒用气声说话,见男孩点头她才松开手。
男孩也坐起来打量着阿酒,冷不丁的开口,“你也是故意进来的吧?”
阿酒眼睛一亮,点点头,“小哥哥,你也是呀。”
她被那个坏人捂住嘴的时候就闭住了呼吸,这才没有被迷倒,其实她是可以跑的,但她想着坏人说不定还抓了其他小孩,就先跟着过来看看,准备知道了地方再偷偷跑出去喊人。
男孩点点头,他在街上玩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胖子偷偷摸摸跟着个小孩,就和侍卫跟了上去,眼见胖子要动手了,他让侍卫远远跟着,等贼人回了贼窝就去报官,然后在胖子要动手的时候他跑过去装作不经意地撞开了小孩,成功的让那人把目标换到了他身上。
男孩说,“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的侍卫一会儿就会带着人过来,别让贼人知道咱俩醒着。”
他耐心叮嘱,见小女孩乖巧点头后,他问,“你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阿酒摇摇头,“没有别人啦,就我一个。”
男孩倒吸口气瞪大眼睛,他再怎么聪慧也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本以为自己就够大胆了,可他还知道让侍卫远远跟着,这小丫头瞧着比他还小,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居然一个人就敢入贼窝。
阿酒见男孩惊讶的模样,便说,“放心吧小哥哥,我很能跑的。”
她虽然刚开始练剑法,但轻身功法从会走后就开始学了,师父说一般人抓不住她,所以她并不是莽撞的闯进来,万一真出什么事,她上房上树很快哒。
男孩并没有放心多少,她那么小,再能跑又怎么能跑的过大人,他想了一下说,“我叫卓月安,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跟紧我,知道吗?”
阿酒又乖乖点头,“小卓哥哥,我叫阿酒,是好喝的那个酒。”
屋外突然变得嘈杂起来,阿酒噔噔噔的跑到门口,趴在门缝上往外瞧,卓月安忙伸手也没能拉住她,很是无奈,不是说好了跟着他的吗?
他也走到门口,俩颗小脑袋一上一下的扒着门缝偷看,卓月安在闯入的人群里看见了他的侍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很快官兵们抓住了人贩子,带着小孩们回了府衙,此时府衙里已聚集了很多丢了小孩来报官的人,见孩子们被成功找回,忙抱着自家的孩子又哭又笑。
无剑城城主卓雨洛得了侍卫的传信,此时也在府衙等着,见了儿子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脑袋夸赞他做得不错,“只是你还是个小孩子,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能冲动,要先确保自己安然无恙。”
卓月安点头,又低头看向乖乖被他牵着,暂时无人认领的小孩,问,“阿酒,你的家人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阿酒眨眨眼,温吞的说,“哦,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丢了吧。”
卓月安一愣,什么家人,孩子丢了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他都快脑补出一个不受家人疼爱的小可怜了,实在不行他把她带回家吧,无剑城多个可爱的妹妹也挺好的。
还是卓城主听了问,“那你住哪,我们送你回去吧。”
于是卓家父子送阿酒回了客栈,门口的小二见了立马迎上来,“小阿酒,你回来了,灯会好玩吧。”
阿酒在这客栈住了十几天了,她长得可爱嘴还甜,见人就喊哥哥叔叔的,跟小二很快就混熟了。
阿酒笑眯眯的答话,“六子哥哥,可好玩了,我还吃了很多好吃的呢。”
见阿酒和客栈小二熟稔的说话,卓家父子终于放下心,这才跟阿酒道别后离开。
阿酒走到客栈二楼自己的房间,还没关门,对面的房门开了,一个俊秀明朗的少年瞪着她,“臭丫头,跑哪去了,不是让你乖乖等我回来吗?”
阿酒才不怕他凶呢,“等你回来,灯会都结束了。”
君玉一噎,但还是板着脸吓唬她,“那你也不能自己偷跑出去,这么点大的小屁孩,被人拐跑了怎么办,知不知道这种时候最容易丢小孩了,人家给你洒点迷药,你哭都来不及,你要是丢了,我上哪找个小孩还给师父。”
阿酒莫名有些心虚,没敢说她确实去人贩子的窝里转了一圈,眨眨眼忙转移话题,插着腰壮壮气势,“哼,师兄,你回来的倒是早呀,是花姐姐的歌不好听了,还是柳姐姐的舞不好看了?”
“都不是,她俩非得让我评个高低,最后吵起来了,我也没办法呀,”君玉叹气,一脸都怪自己太优秀的无奈,“你说这歌声悦耳,舞姿曼妙,她俩合该是好搭档才对,怎么回回非得要分高低呢?”
阿酒鄙视的看了眼自恋的师兄,“哼”了一声,然后嘭的关上房门,不想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