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城有一山,风景秀丽,因山顶有湖,芦苇茂密,结草为荡,南归秋雁多宿于此,故名雁荡。
湖水于断崖处倾泄而下,成大瀑布,遥遥站在百米之外,仍能感受到飞花溅玉般的水珠扑面而来,仿佛能看到白色的真龙在瀑布之中翻腾游走,故此得名大龙湫。
曾有徐姓旅人留下诗作,称‘白龙游走荒山间,口吐清泉天雷现’。
雁荡山美水也美,望之如碧玉,饮之更清冽,此处居民以山水灌溉,细心种植出一种绿茶,名雁茗。
雁茗外形秀长紧结,茶质细嫩,色泽翠绿,芽毫隐藏。汤色浅绿明净,香气高雅,滋味甘醇,叶底嫩匀成朵,有一饮加“三闻”之说。
一闻浓香扑鼻,再闻香气芬芳,三闻茶香犹存;滋味头泡浓郁,二泡醇爽,三泡仍有感人茶韵。
萧若风是好茶之人,行径此处见山高水秀,峰奇寺古,本已流连忘返,又得饮佳茗,更是赞叹不已。
此时正是春茶采摘之时,这一波新茶若是错过,可就太可惜了,于是夫妻二人带着小女儿在此处多留一阵,顺便学学那采茶制青之法。
待学成后冲泡一盏自己亲手制成的雁茗,岂不妙哉。
萧若风和阿酒有兴致,可小丫头可不懂这些,她还太小啦,连茶水都喝不得,又怎能提起这学习的兴趣呢。
岁岁跟着爹娘一起摘了小半天茶叶,就失去了兴致,跟着茶农家的小孩们嬉笑玩耍,倒也自得其乐。
主家婆婆拿了风筝给孩子们玩,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一前一后的往小山坡上跑,将那风筝放得高高的,一串小萝卜头跟在后头拍着小手呜哩哇啦的乱叫。
只是好景不长,一阵歪风起,风筝失了平衡掉了下来,还卡在了一高大树顶,大孩子们使劲扯了扯,结果线断了,风筝却还是没能下来。
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垂头丧气,望树兴叹。
“哎哟,那么好看的风筝卡住了呀,真是可惜了呢。”
有一道男声传来,小孩们东张张西望望,却没有看见有人,有小孩抱着哥哥的手惊呼,“我听到有人说话啦。”
“我也听到了。”另一小孩附和。
“可是人呢?”
“不知道呀。”
小孩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先说话的小孩又说,“没人,会不会是。。鬼?”
“哇。。啊。。鬼。。。”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阵清风吹的草木摇动,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太过胆小,“哇”得一声就哭了,转身就跑。
其他小孩见了也慌忙跟上,边跑边哭的都有好几个。
一时间山坡上只剩下个傻愣愣站着的岁岁,小丫头看着跑远的小伙伴们,犹豫了一下跟着跑了几步后,还是停了下来。
她回过身,抬头看着树上的风筝,想了一下后软绵绵地说,“叔叔,可以帮我拿一下风筝吗?”
没人回答,周围除了风动再无其它。
岁岁见没人回应,歪了下头声音大了些,“叔叔,可以帮我拿一下风筝吗?”
一片安静过后,终于有人回答了,“呵,小丫头,你就不害怕吗?”
“不怕,”岁岁眨着眼睛,“阿娘也喜欢,在树上。”
阿娘没事的时候喜欢在高高的地方,屋顶,树顶,她都习惯啦。
山坡上只有这一棵大树,边上空空的,那说话的叔叔一定也跟阿娘一样,喜欢在高高的地方。
“呵呵。”树上的人一阵轻笑,“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那叔叔,可以帮岁岁拿一下风筝吗?”小丫头很少说这么一长串的话,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有点好笑。
“行吧。”
树顶上的人终于答应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岁岁眼前就多了个拿着风筝的年轻男人,长身玉立,满头白发却眉目俊秀。
他蹲到小孩身前,将风筝递了过去,“给。”
岁岁却没接,只是看着那人的脸,皱着小脸在想些什么。
男人好奇,“怎么,不要风筝了?”
“爷爷。”
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他伸手摸了摸脸,不敢置信地问,“小孩,我虽然头发白了,可这模样怎么也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吧,你怎么知道我年纪大了?”
岁岁没听明白他的话,只是又唤到,“爷爷,画像上的爷爷。”
男人疑惑更甚,“什么画像?”
岁岁说,“阿爹画的爷爷,阿爹和阿娘的师父。”
阿酒曾说,南宫春水离去这么久了,再过个几年,她迟早会忘了他的模样的。
萧若风明白,她这么说并不是真的要忘了,而是有些想师父了,于是画了两幅肖像,一幅是李长生,一幅是南宫春水,就挂在小院的书房里,岁岁经常见。
南宫春水倒是听懂了,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小孩,嘴角渐渐上扬,这副模样还真是像极了那个他从小养大的徒弟。
“小家伙,你爹娘是谁呀?”
“阿爹叫风七,阿娘叫阿酒。”岁岁乖乖地答。
果然如此,南宫春水眼里笑意加深,柔声问到“那你叫什么呀?”
“岁岁,”小丫头糯糯地报上名字,又摇摇头说,“我叫萧安澜。”
阿爹教过的,别人问名字的时候要说大名。
小丫头乖巧的模样南宫春水很是喜欢,忍不住上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岁岁真乖。”
远处飘过一道身影,翩若惊鸿,身姿绰约,“不是要赶路吗?怎么还在这逗小孩呢?”
南宫春水将小孩转个身,冲来人说,“洛水快看,阿酒的小孩。”
洛水闻言也欣喜不已,蹲下身细看,“真的吗?阿酒怎么会在这边吗?”
这南宫春水倒是没来得及问,“岁岁,你爹娘也在这吗?”
岁岁点头,“阿爹阿娘,做茶叶。”
洛水笑着摸摸她的脸,问南宫春水,“要不要见一见他们再走。”
南宫春水没答话,却抬头看向远处,“他们来了。”
那群哭着跑走的小孩回了茶山,岁岁却没回去,萧若风和阿酒吓得不行,赶紧就朝着小孩们说的方向找了过来,却猛地顿住身形。
“师父。”萧若风惊喜万分,唤了一声后直接跪了下去,朝他磕了个头。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他,看着这个终于破了死劫的徒弟,也是百感交集,“风七啊,这些年受苦了。”
他又转头看向红着眼眶的阿酒,“哎,别哭,我可没时间哄你。”
阿酒瘪瘪嘴,“谁哭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是这么说,可眼泪还是禁不住地掉了下来,她扑进南宫春水怀里,语带凝噎地喊出那句久违的称呼,“阿爹。”
南宫春水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还说不哭,这么大人了,也不怕岁岁看了笑话。”
阿酒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眼一旁被洛水抱着的岁岁,嘴里喊的却是“师娘。”
萧若风也忙拱手行礼,“弟子萧若风,见过师娘。”
洛水笑着点头,走了过来,“傻丫头,快别哭了。”
阿酒也想不哭,却实在忍不住,岁岁都有些心疼了,小手伸过去擦着她的脸,“阿娘不哭,不哭。”
南宫春水无奈,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却仍然狠心道,“我们该走了。”
萧若风和阿酒一愣,阿酒伸手去拉他的衣服,“师父,为什么?”
萧若风也急道,“师父,这么多年未见,好歹也坐下吃顿饭,您还说过,再见面时要一起喝一杯的。”
南宫春水看着面前两个徒弟,风七破了死劫,离了那如同牢笼的天启,倒是多了几分洒脱自如,历经磨难也更加成熟稳重,而阿酒。。
南宫春水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这“小春”,用的时候不好受吧。
“还会有下次的,待你们凡尘事了,便是我们再见之时。”
“风七,阿酒,我在北境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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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酒的碎碎念:有几个小伙伴说想看偶遇南宫春水,这不在我原本的设想之内,就只能大概写了写,感觉一般,凑合看吧。
我好像不太会写这样久别重逢的寒暄戏码,顶锅盖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