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百里小师弟好兴致呀。”
百里东君从纷飞思绪里回神,闻声望去,只见阿酒双手抱胸倚在门口,巧笑倩兮的看他,“师姐。”
见他终于发现自己了,阿酒这才背着手进去,走进之后印入眼帘的除了那个傻愣愣的小师弟,就是他身旁满满一桌的酒。
“你这是在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阿酒取笑他。
百里东君扯了下嘴角,忽略她的调笑,说“师姐,你又是来蹭酒的?”
“有好酒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嘛。”阿酒弯腰看着酒瓶上的名字,回答的漫不经心。
阿酒挑了几瓶拔起塞子,挨个闻了闻,好奇地问,“那么多酒,哪个是你准备比赛的酒啊?”
百里东君见状问她,“小师姐,你可曾喝过那秋露白?”
“自然,师父好酒,秋露白每月只出一次,他怎么可能放过,大多是我去买的,想喝了我便喝两口咯。”阿酒从一堆的酒里挑了一瓶喜欢的,坐在一旁小口喝着。
“听说秋露白能品三味,当真是那般神奇?”百里东君又问。
阿酒眨眨眼,说,“小师弟,你可以质疑碉楼小筑的饭菜不好吃,糕点不美味,唯独这秋露白,它能扬名天下,那可不是旁人吹出来的。”
百里东君继续追问,“那师姐觉得我这的酒,哪个能与那秋露白一较高下?”
“我觉着,”阿酒伸出一指,虚虚指向那堆酒,慢悠悠划过,见百里东君的视线紧紧锁在自己手上,面上满是迫切和期待,扑哧一笑收回手指,“哪个都不能。”
百里东君的神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我还没喝过那秋露白呢,只听人说它能品三味,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三味,我喝过的酒,清雅便是清雅,醇厚便是醇厚,这都只是一味。”
阿酒见他这般低头丧气,想要劝解一下,却又听他说,“我师父倒是说过,他最爱的酒让他又是开心又是遗憾,大概这就是两味了,可我连这两味的酒也没喝过。”
阿酒颇为好奇,“那儒仙前辈最爱的是什么酒?”
“师父说叫桃花月落,他还说让我替他来一趟天启,在天启最高的地方挂上一壶桃花月落呢。”
“桃花?月落?”阿酒呢喃,有些错愕随即又恍然大悟。
难怪啊,她去乾东城的时候,师父要她说那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自天启而来,天启最高的那座楼。
她还记得风华绝代的儒仙听了这句话便笑了,笑的满目柔情,他说,“多谢你,小姑娘。”
她又想起那座高楼上的女子,总是喜欢坐在窗前远眺,像是在期盼什么,却又满身落寞。
阿酒曾经学她也坐那看了好一会儿,除了明月繁星,什么也没看到,便好奇地问她,“姑姑,窗外有什么?你看了那么久,都不厌倦吗?”
月落只是说,“小阿酒,不要懂。”
她更是好奇,只是不待她追问,头顶便挨了一记。
李长生摇着酒壶说,“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是人间一痴儿罢了。”
在天启最高的地方挂一壶桃花月落啊。
月落姑姑,阿酒好像懂了。
“师姐,师姐你怎么还哭了?”
耳畔响起百里东君慌乱关切的询问。
她竟哭了吗?
最近怎么总是多愁善感。
阿酒的思绪从回忆里抽离,抬手拭去脸上的冰凉,“桃花月落啊,果然是壶好酒。”
百里东君一脸茫然,师姐又没喝过,怎么就知道酒好不好。
阿酒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边却扯开一抹弧度,“师弟,这酒品三味,品的不止是味道,还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