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外,慕云山,风晓寺。
这座寺庙从上往下俯瞰,能看遍整个天启城。但是因为地势太高,寺中僧人也不多,就一个方丈带着一个小沙弥,方丈一不给人看姻缘,二不帮人算财运,所以这里香火不旺,几乎很少有人来。
萧若风和阿酒到这的时候,叶鼎之应是刚醒,正与叶啸鹰说话,十几种名贵药材灌下去,留住了他的命。
阿酒在台阶口停住脚步,萧若风走到叶鼎之身旁,对他说,“一定很恨我吧。”
她看着山下的城池,听着他对叶鼎之讲他眼里的天启城,他眼里的天下,他说他是琅琊王,北离萧氏的琅琊王。
“我知道,归根结底是我们的利益毁掉了你们的幸福,我、我与你有愧,但是鼎之啊,人生在世,谁又能真正的做到问心无愧呢?”
阿酒闭上眼,山顶的微风拂面,奈何吹不走众生心内苦闷。
“叶云,叶将军一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为他翻案的,也为你们整个将军府沉冤昭雪。”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萧若风,他总是不厌其烦的背上不该他背负的责任,他看重的东西太多,不看重的唯独他自己。
“那么再见了,希望从今往后,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萧若风说完,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叶鼎之开口了,阿酒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以为你说那些,我就能对你心生同情吗,其实你说的我都懂,毕竟我原本就出生在将军府,这些所谓的为了大而舍弃小的事情我见过不少,甚至我父亲当年可以反,却也为了所谓的大义选择赴死,我虽然明白,但我却不认同。”
听了这番话,萧若风只是回头看了眼叶鼎之,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阿酒没有跟上去,反而向叶鼎之走了几步,在他身边扶着栏杆远眺,她能看见萧若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的身影,有些孤寂又很坚定。
有点想要抱抱他。
“他不需要你的同情。”看着萧若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阿酒说到。
“嗤,你也是来说教的?”叶鼎之嗤笑一声。
“我可没那么多长篇大论,”阿酒偏过头看他说,“不过我觉得,你有句话说的很对,以大舍弃小的事情太多了,而他最先舍弃的,就是他自己。”
叶鼎之伤重未愈,体力有些不支,于是学她扶栏俯瞰远方,说“其实我有点羡慕你,你可以站到他身前护着他。”
“他说他要护北离,我不懂那个,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护他。”阿酒说的很坦然,“所以那天你若还有力气,我真的会拔剑。”
叶鼎之苦笑,“我知道,我也想这样站在文君身前护住她,可是只差一步。”
那一步迈不过去。
阿酒垂眸,沉默片刻后说,“她知道的。”
你护住了她。
阿酒想起那把藏在易文君袖中的匕首,一心求死之人,萧若风功夫再好也拦不住。
而且她也护在了你身前。
所以,“叶鼎之,你要努力活着,你的命能留下来不容易,你也有很多人在护着你,不是吗。”
叶鼎之扭头看她,“也包括你吗?半个朋友。”
阿酒偏过头回望,“好好活着,我还不想给你收尸。”